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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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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康宁用药一把好手,少时深藏简出,没几个人认识他。前阵子入宫放了几把迷烟,弄倒不少锦衣卫。”段兰枻又添道,“一会儿进去,若是不小心惊醒了他,我来负责引开,你来帮我找些药物。”
“什么药?”秦景舟看了段兰枻一眼,又把目光移开。里面这人虽说是用药好手,总不会比大明那些太医、季先生还要好,用得着段兰枻小心今天翼翼来偷。
“一种解药,怀疑有……人种了他的毒,正想着带回去些给季先生检查。”
段兰枻顿了下,落在秦景舟头顶的目光有点复杂,他没告诉秦景舟,这药是专门为了他来找。
秦景舟失忆,他跟卫芩从开始就合计过,两人都怀疑不止单单是落水原因,恐怖大部分还与之前碧柔下的药伤了本有关。而这药,就是出自康宁之手,所以他今天还为来看看有没有可能搜到解药或者当时的毒药,到时候一并拜托给季先生。
两人一直在这等到天色转暗,这么长时间,那木屋外居然不见有任何人出来,也不见有人进去,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里面还时不时发出些细微的声音,两人都得以为这贼人已经再次潜逃。
山中的迷雾在太阳下山时开始蔓延,四周鸟雀归巢,带来阵阵声响。段兰枻腰身弓起,拨开面前的草堆,突然扣住秦景舟,凑在他耳边道了声得罪后带着秦景舟从一旁的树杈上借力,跃上那木屋前的山壁。
山壁常年风吹雨晒,被打磨的异常光滑,连凹凸处都没有菱角。段兰枻只是在上方轻轻一点,第二次落脚处便是在木屋屋顶。
这屋子不是今年盖的,顶上铺盖的稻草大多已腐烂,生了不少野草,估计以前是那名猎户的住处,被这几人鸟占雀巢。
段兰枻放开秦景舟,因为这上方地方小,稍微动静大点会惊醒里面的人,段兰枻虽松手了,秦景舟也不敢彻底远离他,依旧呈依偎着他的姿势不敢大声呼吸。
段兰枻稍微移动几步,猫着步子半个身子探到木窗外,只剩胸口以下的部位贴在顶上。秦景舟看他手指在腰带上插着的一排小刀间移动,最终选了靠中的一把,这刀拔出来宽度不过一根手指大小,无鞘黑色,即使在月光下也反射不出光亮。
屋内从白到黑都没有灯火,段兰枻拿刀子在木窗上比划着划出几道口子。这野外窗子不似城中,全都是用竹片牢牢实实编成,透不出一点人影,所以那刀子划起来只能找准透风处,靠着原本的缝隙来割,才能不弄出响声又快速。
秦景舟盯着四周,不过他也知道,段兰枻能带他上来,就说明这里只有身子底下的屋里有人,但是不清楚身手如何,到底止不止一个,所以才不会硬闯。
段兰枻划了几道,透过盯点儿缝隙瞅了几眼,对秦景舟伸了一根手指头,接着把刀子重新插回腰带,再次移到秦景舟身旁,比凉风暖一点的呼吸打在他耳畔:“睡着了。”
竹门同样关的牢固,段兰枻带着他落到走廊上,年久失修的木板吱呀一声,秦景舟心脏一下子加快。段兰枻抵在他腹腔上的手背紧了些,似乎是察觉到秦景舟的紧张。
门上没有落锁,段兰枻不知按着把手处怎么使得力,里面的门栓滑落,但又没有掉地,让竹门开了一条缝。
但是!
两人还没踏脚进去,甚至没有移动,就看一条黑影探出。秦景舟眸子一缩,瞬间想拔开长剑,但段兰枻比他快一步,只见眼前一闪,从门内窜出来的竹叶青就被一根银针钉在地面。
这里两人都不好出声,段兰枻只是安抚性的拍拍秦景舟肩头,无视掉那条尾巴还在扭动的青蛇,挤身入内。
房间里很暗,只剩从他俩进来的缝隙里映进的月光能照见一丝物什,段兰枻指指面前的桌底,秦景舟会意钻进去。
他们要找的康宁就在五来米开外的床上躺着,段兰枻未曾和他交过手,只知道这人用毒厉害,但武功却不清楚,而在锦衣卫口中,基本都说这人当时没有出手,全都交给了他手下跟结盟的江湖人士。
若是个只会用药的到也好,免去了一番斗争,直接拿下就可,若是身手不错也没关系,开始追查来的暗卫全奉了段兰枻淮王手谕,一早往这山外的几大城镇而去,告知四方官员守紧林子,不准让人逃了去,按脚程估计今夜可赶来,他只需要往外拖一阵,再让秦景舟在里拿了药物即可。
只不过让段兰枻跟秦景舟一同奇怪的就是,怎么这里只有康宁一人,昨夜偷药的那些属下完全不见了踪影,难不成真的这山里还有些别的地方,能躲过暗卫的眼?段兰枻不禁多留了一点心眼。
但两人都没有时间多想,秦景舟趁着这片刻安静,等眼睛适应后努力打量周围。这木屋里面的摆设简单,但一股子药味总是挥之不去。桌子不远处,秦景舟的右手方墙角,就堆五堆灭了火的大土陶药罐,里面不知道煮的什么玩意,还有些酸味传过来。
其他地方,也只有离竹床很近的那架竹架上有些东西,摆了大大小小的盒子,段兰枻要找的药,估摸着就在上面。
段兰枻悄悄接近竹床,秦景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后背,只见人渐渐靠近,眼看着手里的弯刀就要抵住康宁身子,秦景舟却见他猛地侧身,又一只竹叶青从床顶飞下,险些咬住段兰枻脸面,但被他一刀从腹中砍断,蛇头落在床铺中央,蛇尾飞到架子旁。
同时,也惊醒了康宁。
秦景舟憋住呼吸缩小身影,他今夜的用处只为替段兰枻跟康宁交手时搜出药物。
果然,段兰枻在屋内没跟康宁交手,一句话没说直接脚步轻点踏出,那看不清面容,只知道十分高壮的康宁也立马被他引了出去。
时机到!
秦景舟立刻起身飞身至竹架,垫着脚从最上一阁找起,这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非常多,秦景舟拿在手里捏捏,好像每个都是药。但段兰枻要找的肯定是成品,他只随意翻过那些还没动用的东西,朝着落了灰尘的瓶瓶罐罐下手。
这些瓶子有白有青,没写名字,摆了两层,足足让秦景舟塞了满满一兜后,才彻底“洗劫一空”。
屋内也没别的东西,看地形这里面也不像是有机关的地方,外面段兰枻还在跟康宁交手,秦景舟没想直接出去。他武功差,估计出去也只会惹麻烦,不如在屋内等到他们打完再行动。
但事与愿违,秦景舟这厢瓶子还没捂热,就听头顶传来“咝咝”声音,接着又一条竹叶青从他头顶掉落,好在秦景舟反应也不算慢,听到不对劲后反手一动长剑就在上空划了几道,把青蛇砍成一段段,其中一块落在他肩膀,秦景舟给恶心的一扯一扯衣料,抖了下去。
没想到康宁这么变态,秦景舟内心吐槽,居然整日跟这些毒物同睡,就不怕不反噬,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搞死了。
屋子不大,秦景舟看着收起剑刃疑惑,刚刚他在桌底下躲着,一点儿没发现有蛇出没,那这些东西是从哪里钻出来?
开始入门偷袭的那条不算,刚刚那偷袭段兰枻的跟他的那条都是从头顶掉落,好多蛇喜上树,秦景舟一边朝门口移动,一边踢走脚尖还在动弹的蛇头,视线朝上空移去。
接着!
竹门猛的从内撞开,那颗蛇头被秦景舟一脚踩裂,滋的一声溅了不少血。秦景舟他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身子已经离了木屋十几米远处心有余悸的盯着木屋!
妈的!康宁那个变态!
秦景舟心里一阵恶寒,那屋顶是一片黑压压移动的物什。
康宁居然在房顶养了密密麻麻百来条竹叶青,一条缠绕着一条,在屋顶形成流动的天花板!
秦景舟那一眼,就看见至少有一半在盯着他吐着信子,若是他晚出来一步,秦景舟能确认他可能要被劈头盖脸的蛇雨砸下,再被一口口吞吃入腹。
“阿景,跑!”
不过还没让他出来喘一口气,正在平地跟康宁交手的段兰枻突然出声,秦景舟目光跟着他一抬,随后瞪起,拔腿朝着山道出口奔过去。
段兰枻在交手时叫他不为别的,而是原本在屋顶上的竹叶青全部随着他滑出来,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爬下了台阶,向秦景舟脚下赶来。
但人哪里跑的过这些蛇,况且秦景舟不会轻功,眼看着就被头几条光滑细长的领头蛇追上时,一条银长细线自天而降,捆住秦景舟腰部,带着他飞到崖边的树杈上落稳,身后是强健有力的胸膛。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还在底下康宁的笑声变得诡异,也没有跟着段兰枻追上来,而是任由蛇群没过他的脚腕,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形。
月光下,康宁面容阴森,从右眼眉间到耳垂有一道暴起的青筋跟被毒物咬出来的伤口。秦景舟看着他随手抓起爬到脖子处的一条小蛇,张口咬下蛇头慢慢吐嚼,秦景舟只觉得胃液翻滚,段兰枻收了银线,同样面色微变,看着人不人鬼不鬼,被竹叶青缠绕住手臂、腿脚的康宁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