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42、第 42 章

　　这坡上的林子走进了倒不觉得茂密，稀稀疏疏的分散在四处，只不过枝叶比下方的长得要好，所以看上去很大一片。

　　因着这里地势偏高，光线也比刚刚的落脚点好上不少，上了一半后就渐渐能看清地面，不至于让人两眼抹黑摆到石子等物。秦景舟沿着山道一直往上，直到在林子深处时，这路才彻底断了。

　　眼前是高高低低的石块，没有多少泥土，同样也寻不到脚印等痕迹。前方林子外，隐隐有流水声从下传来，似是瀑布，秦景舟不太确认。

　　段兰枻在秦景舟身旁站定，往四周打量了一阵后朝流水声那方走去，秦景舟紧跟其后，越走石块越多。

　　不下几十步，一道高高的、敞亮的悬崖露在两人面前，底下正是缓缓流淌的河水。这崖不高，秦景舟朝下看了眼，大概有三十米左右。

　　段兰枻在崖边来回走动几步，最后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块旁弯腰，再伸手在石缝间摸索了阵，秦景舟看着他手指扣进里面，好像再找什么东西，接着一片银色的铁质柳叶就被段兰枻拿着放在他眼前。

　　柳叶上还沾着泥土，大概指甲大小，在月光下微微闪光。这东西他看过，当时在金玉满堂前排队时，那位带他们三人进楼的侍卫胸口就有这个东西，一模一样，听雨楼的某种标志。

　　段兰枻只看了眼，随后塞进腰带中，对秦景舟道：“看来这附近曾经有贼人躲藏过，不过已经走了。这叶子是听雨楼打探消息时专用，上面刻了字符，这上面的是西南，也就是说他们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人已经跑掉…难道是有所察觉？不过西南方向的话，秦景舟对着月亮分辨位置，那方向正在这悬崖的对面，层层叠叠的大山之中。

　　段兰枻拿了柳叶后就没有多查，直接带着秦景舟抬脚往回走，萧瑟之间，段兰枻开口：“西南方之外三百多里后便有城镇，这周边大小城镇官员早已得到朝廷的追捕令，这些人不会出去，如果要藏，大概率还是在山中。咱们今夜先回去，等暗卫追查回来后再做打算。”

　　偷药的跟那天金玉满堂撞了步清风的都是一伙人，他们敢来萧城秦景舟觉得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萧城不归朝廷管，所以来放手一拼。可惜运气不好，这听雨楼居然跟朝廷勾搭上。

　　三百多里对于平路来说，骑马至多二日便可到达，但山路不一样，他两人只知道大概方向，大半夜不好贸然而去。

　　秦景舟是无所谓的，他跟步清风丢失的东西不算珍贵，如果说因为这件事而让红叶山庄牵连其中，秦景舟更想直接一走了之，不管这劳什子事来给自己添麻烦。

　　但是，估摸着段兰枻不会这么容易让他离开。

　　段兰枻说回就回，一刻也没耽搁，跟秦景舟道了声得罪后，搂住他腰身再次踏着枝叶往萧城方向飞去。

　　一刻钟后两人在客栈门口停稳。段兰枻带笑松开手臂，秦景舟面色发寒，被风吹得一点血色没有，他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直接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不管段兰枻如何。

　　却没想到，昏暗的大堂内，除了靠在柜台后半醒不醒的小二外，还有对坐在正中桌子上的步清风跟一名陌生男子。

　　两人一个微怒，一个笑嘻嘻的饮着小酒，可谓是十分不搭。

　　“段楼主今夜好大兴致！”
　　看见段兰枻一进来，步清风情绪更加不好。他那张洒金竹扇立刻从手中飞出，“啪”的一声落在桌中，把小二惊的一咋呼，但在看见屋内四人模样后，又立马往里缩缩，当做啥也没瞅见。

　　段兰枻却不急着解释，直接走到空着的板凳上，秦景舟垂目观察了步清风脸色，他跟他在红叶山庄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秦景舟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眼球：“发生何事？”

　　话落，步清风对面那男子突然笑出声，打破一室寂静：“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的错，当时在林中没想到是二公子偷偷摸摸，哦不！小心搜查。在下以为是贼人，便打了起来，不小心把二公子手臂给挠破了，二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卫芩今日无礼。”

　　这叫卫芩的男子同样黑色劲装打扮，一身的江湖气息，比起段兰枻更加放浪一些。

　　“这件事也是段某做的不对，只是没想到二公子跟阿景也会晚上出去。”

　　原来是这般。

　　秦景舟视线移到步清风手上，不过被他袖子遮着，看不出来到底伤的怎样，不过袖口没有血迹跟血腥味，应该不曾流血，秦景舟放着了些许。

　　步清风闻言冷哼一声，转了个方向对着秦景舟，不在瞅卫芩，脸上的怒气依旧挺着。那把竹扇被他重新拿起，在手上富有节奏的敲打。

　　大堂再次安静下来。

　　秦景舟看着身旁一个依旧喝酒，一个勾唇微笑，一个怒气冲冲的三人叹了口气，随后便听段兰枻出言：“这次萧城之行，段某本想请二公子帮个忙……”

　　“不帮！”步清风打断。“我知道你们想找我作甚，家师已经避世多年，不愿理会那些纷争。在下也实在搞不懂堂堂段楼主为何愿意做朝廷的走狗？”
　　步清风想也没想的拒绝，竟然已经弄清了段兰枻的意图。

　　段兰枻似乎并不意外步清风会直接拒绝，他只朝卫芩看了眼，没有回答让秦景舟同样疑惑的那句问话。

　　卫芩又看了眼玩弄竹扇的步清风，不急不慢从怀中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白纸，打开后递到他面前。

　　那纸上写了满满的黑色字迹。步清风满不在意的接过，看了一眼后手指一停，忽地瞪大眼睛从纸上移开视线，盯着段兰枻、卫芩两人，续而把纸递给了秦景舟。

　　这纸上一条条目测写了不下三十种东西，大多秦景舟没看懂，但名字都很像药材。按照刚刚步清风的惊讶程度，估计这些还全都是有钱难买的东西。

　　“想必二公子明白这单子上所列药物的珍贵性，里面多数为皇室贡品，就算外人有天大本事也不一定买得到。我知季先生不喜金银，所以这些东西，只当小小心意，还望二公子能给在下牵线搭桥，无论成功与否，在下跟听雨楼不胜感激。”
　　段兰枻适时插话。

　　秦景舟把单子放到桌面，步清风扇子尖在上面划了几下沉默起来，就在秦景舟以为他会拒绝时，步清风笑道：“段楼主但是会投其所好。这牵线搭桥倒是可以，只不过会不会答应…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好说，季先生如果不答应，听雨楼也不会强求。”
　　段兰枻到底是个正人君子，听雨楼也是名门正派，自然干不出强抢人回应天府的事。

　　“这样，卫芩跟二公子明日回红叶山庄，阿景与我前去搜查今夜的贼人踪迹。”

　　“打住！”秦景舟飞快打断段兰枻的话，“为何要我跟你一起？”

　　“在下孤身一人，怕深入龙潭虎穴有所不测，想请阿景做个帮手。”
　　段兰枻说得理所当然，让人挑不出哪里不对。

　　四人对策过后，最终结果是步清风跟卫芩前往红叶山庄，季先生随时有可能离开，他们得越快回去越好。而秦景舟则跟段兰枻在客栈等暗卫消息，等确认贼人的踪迹后，直接赶去。

　　第二日一早，步清风、卫芩、小牛天不亮就已经离开。秦景舟从房内下来时，段兰枻正坐在大堂靠窗位置，桌上摆了两幅碗筷跟几笼包子。明亮的日光透过半掩的木窗，照在他半截手指上，如玉一般白。

　　这包子不是那种常见的可以拿在手中吃的厚皮，而是很薄一片，里面一半汤汁一半肉馅，典型的南方食物。秦景舟念书是也常爱吃这种。

　　两个大男人饭量大，足足吃空了六笼才饱腹。秦景舟昨夜丢失在城外的长剑不知是不是被段兰枻的暗卫找回，今天一早，就发现它好好的放在床头木凳上。

　　“口味还是没变………”吃完后，段兰枻擦拭手指时突然低低念了句，声音很小，细不可闻。

　　“什么？”秦景舟正在把有点松的护袖拉紧，正好没听清他说啥。

　　“无事。”段兰枻轻微摇首，“今早暗卫来了消息，已经确定位置，咱们立即可以动身。”

　　“好。”
　　早一个时辰走就能早跟这人分开。秦景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但隐隐的他总觉得不要跟段兰枻接近才好。

　　而段兰枻却不知，秦景舟在心里早已经把他划分到危险那一栏中。

　　既然在山上，两人自然不能跟步清风他们一般骑马过去，而是要跟昨夜一样步行。好在段兰枻轻功不错，暗卫除了留下柳叶外，还详细的讲明了位置，两人一路赶去居然只费了一个时辰。

　　一条清澈的溪水从山顶哗啦啦流下，秦景舟蹲在溪边一丛人高的杂草后，看着不远处藏在岩石后的木屋。

　　这里地形较复杂，他们待的地方呈大概六十来度的山坡，而木屋坐落在上方的一处平地，平地之外两两块凸起的巨大岩石，像门一样把里面的风景遮挡。

　　段兰枻从上方枝桠上一声不响得跃下，只惊动了几片草叶晃动。

　　“昨夜的几名贼人分散三路，不过最后都在这里集合消失。当时参与行刺的残元主谋为元顺帝同胞弟弟之子——孛儿只斤·康宁。行刺之后应天府立刻查询，只知他带着贴身侍卫逃之夭夭，具体到了哪里却一无所知。昨晚你看见的那位，拿的全是药材，应该是为了给这人疗伤所用。”

　　“孛儿只斤·康宁是谁？”
　　秦景舟自认自己没有荒废过学业，但这名字就跟那啥淮王一样，一点想不起来有过记载。

　　“小人物罢了……”
　　段兰枻看着秦景舟头顶，目光柔和，把后半句溢到嗓间的他是碧柔的哥哥给吞下。

作者有话说

　　码晚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