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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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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突然勾上来,秦景舟只当是不小心碰到枝叶,正当他准备伸手朝后摘去时,勾住他腰带的东西突然发力,带着他往后一拉,一只毫无温度的大掌紧接着捂上他的嘴巴。
秦景舟明显感觉自己背靠到一处热源。是个男子,应该比他高壮,但是武功很好,两人相距这么短的距离,他竟连对方的呼吸都不曾感觉到。
不等秦景舟挣扎出手,身后那人脚尖一点,藤蔓从身上划过,视线渐远,他居然带着秦景舟跃上一颗古木的枝头,直接朝那两名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枝头上空月光更盛,映在身上犹如点点白雪,不时清风吹过,更是扰得两人发丝乱飞。这人行动如鬼魅,一跃步便离开一株枝头,秦景舟脑袋不能动,只得目光下移,便看见身后这人的黑色劲装跟触在脸上冰冰凉的铁甲护手。
他手中宝剑已在刚刚丢失,此时手无寸铁,只剩步清风给他的那瓶蒙汗药,但这种情况下也是无用的。这男人力道很大,竟是让他一点摆脱不得。
不过好在这人手法熟练,只捂住他的嘴没捂住他的鼻,秦景舟呜呜几声,见这人依然不言不语,只闷着头往前跑,心下一气直接呲开牙齿,狠狠咬在关节下的肉上,恨不得直接啃下。
口中尝到一丝汗味。
“松口!”
轻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似是没想到秦景舟会下口。
身后男子手掌缩回,却因为秦景舟牙齿尖利,那块肉始终被他叼在嘴里。不过这一出口,秦景舟倒是认出来是谁了,心底顿时不快活起来,便松了牙齿发文:
“段楼主好兴致,三更半夜背后偷袭,如今又想掳我去哪?”
话里阴阳怪气、咬牙切齿之味皆有。
他这话落,段兰枻跃动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但还是扣着秦景舟腰间不撒手。两人经过一大片藤蔓之地后,树木渐渐少下来,段兰枻带着他从枝头上跳下,落在一条宽道上,这宽道藏于林间,从他两人脚下开始,直顺着山坡慢慢往上,又在另一片林子里消失。
段兰枻终于松开了对秦景舟的桎梏,末了还贴心的把他略有些的腰带拉紧,最后心里念念不舍的在秦景舟快要冒出火的目光下把人放开。
秦景舟立马蹦开,恨不得离他三丈远,如同面对登徒浪子一样盯着段兰枻,带了些生疏:“段楼主这是何意?”
“阿景不要误会,”段兰枻暗道不好,连忙赔笑,“我只是……方才追查贼人至城外,恰巧遇见你,心中思起便起了玩闹心思,还请原谅则个。”
随后竟对着秦景舟行了一礼。
“呵呵。”秦景舟冷笑两声,躲过那一礼后上上下下打量了段兰枻一番。眼前这人纵然经过刚刚那一阵的跑动,依然面色如初。
“段楼主的礼在下可不敢受,只是不知您带我来这地方有何用意?”
按刚刚那阵跑动的距离应该离萧城不远。
“自然为了查到今夜偷药的小贼。”
段兰枻上前一步,秦景舟连忙后退。
但在听到段兰枻说小贼时,眼底添了些惊讶:“莫非段楼主居处也遭了他们的手?”
段兰枻此人身手了得,绝对不像他跟步清风两人的三脚猫功夫,更何况段兰枻跟金玉满堂的主人相识,所住之处绝对还有侍卫把手,怎么也不会任由贼人来去自如如同进出菜市场般偷了东西。
段兰枻右脚再次轻微跨出一小步:“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秦景舟疑惑,竟没注意到这人跟他越来越近。
“药确实为他们所偷,只不过却是我们将计就计。”段兰枻抬手指了指那条隐入林间的宽道,“这山中倒是藏了不少人。今夜那偷药的贼人你们只看见其中两位,却不知一共有六名,分别劫了这次唱卖会上的贵重物品,其中以药物为多。”
“段楼主早就注意到这队人马?莫非他们……”
秦景舟是个聪慧的,段兰枻那话他听了三分之一就隐隐弄清这次贼人背后还藏着些大事。
“猜的不错,”段兰枻含笑点头,“他们不仅背后还藏着东西,更是跟之前残元行刺皇上有关。他们,一部分藏身地点就在那山坡后头的悬崖之下。”
段兰枻指着黑乎乎的林间,没有半分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秦景舟却狐疑了,行刺皇上的事他在步清风口中听过,这事不应该会牵扯到一般江湖人身上才对。而且,段兰枻今晚带他来这里,又对他说这些话是什么心思?
“段楼主……想让红叶山庄参和进来?”
他秦景舟白身一个,在江湖上没有任何影响力,犯不着一个堂堂受众人尊重的听雨楼楼主亲自搭线,那么说起来只有红叶山庄会让他有这些举动了。
秦景舟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看看,看看。
说什么长得像故人,只不过是番托词,说不定他跟步清风还没出门就被这人盯上了,那夜戏场相逢定是早早算计好的。亏得他秦景舟跟个傻子一样半夜不睡觉看着那顶玉冠心烦意乱!
只不过……秦景舟这次是真的想错了。
段兰枻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眼神乱动的秦景舟,却不知此时他内心已经将自己从头到尾骂了个遍,更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来解莫名的心头之恨。
“若说没有这个意思,只怕阿景也不信。”
承认了,秦景舟哂笑。
“今夜一局开始,我已在城外备下护卫,他们偷偷随着这几个入山,并留了听雨楼特制印记,方便我们天明后寻找。方才带你过来,是想让你随我一起先去近处打探。”
“在下只不过会个拳脚功夫,跟楼主一起只怕会惹出乱子。且我跟清风君子之交,段楼主如果想打红叶山庄的主意,从我这里却是得不偿失白白浪费时间!”
秦景舟言下之意是想让这段兰枻别惺惺作态了,他跟步清风虽是好友,但他秦景舟也不会干什么出卖朋友的事。
“阿景想必误会了。”
纵是秦景舟心思不曾外露,但段兰枻也不是傻子,不出几句就从他的句里行间察觉出不寻常的气味。
他确实想扯上红叶山庄,只不过不是让他们插进皇家跟残元的争斗里,而是想让步清风能劝说他家那油盐不进的季先生入宫一趟,替太子诊治身体。
季先生此人早年也曾在民间游荡,跟着妻儿四海为家。但后来在逃难中,被不知哪方小兵射杀了幼儿,妻子也因伤心过度去世,此后季先生便隐居山林结识了步庄主,基本只有在红叶山庄出现时才能找到他人。
段兰枻半身踏入江湖,除了是淮王外还是听雨楼楼主,他自然不会直接派兵前往红叶山庄,那样传出去估计他不出一天便名声扫地。
如今圣上的那些儿子里,唯有快病死的朱标最得圣心,朱元璋也不知道在哪听见,说是季先生一双妙手,能医死人,便让段兰枻也就是段鸿渐在这次搜查藏匿残元时顺便带季先生回京。
嗯,皇帝口中的只是顺便,但季先生若是这么容易见到,又怎会让他出马?段兰枻想他要不回去人只怕没好果子吃。
红叶山庄三代为商,如今的庄主跟大公子更是经商奇才,不说富可敌国,但家底却是比一般权贵都要丰厚,段兰枻想拿银子来诱惑,十成十成功不了。
那么事情只能从季先生的爱徒步清风身上入手。段兰枻本想着借这次唱卖会跟步清风交好,再一步步计划让他给季先生递话,却没想到中途多出了已经失踪许久,且失忆一点不认识他的秦景舟。
段兰枻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敢对天发誓他这两日对秦景舟的好丝毫不涉及到红叶山庄,只是……失忆后的阿景性子更烈了些,不如当初在王府那般,面对他时总有点害怕。
也好,这样大抵可以重来一次。
“当日戏场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天知道他在屏风后看见秦景舟的那一眼,若不是身边有人,只怕已经直接红了眼眶。
“阿景确实似我一位故人,我想让二公子处牵线到季先生手中不假,但其中绝非不曾动过利用阿景的心思。”
段兰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飞泉鸣玉,向圆润的珍珠落尽秦景舟心里。
“我可指天发誓……”
“你对我说这些作甚?反正无论如何,你想让红叶山庄帮你忙,只可能从清风身上入手。咱们也不用在这里吹凉风,接下来要去哪?”
秦景舟无视他那些有的没的飞快打断,全部当成耳边风消散,径直越过段兰枻看也不看的擦肩走上宽道往上。
这道路上不少碎石,却没有杂草,道路也平坦,想来是有人常走。只不过这贼人也奇怪,偏偏在山坡上开条道,这不专门引人注目嘛!
段兰枻见他不想听,只道肯定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而现下又不是解释的机会,只得抬脚跟在秦景舟身后,随着他一同走近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