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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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只适合春秋两季操练，夏日雨多冬季大雪，会遣回城内，所以只扎了营帐。”
段鸿渐把马交给赶来的士兵拉走，跟秦景舟撑着台上的木柱，翻身踏上。
这台子不小，差不多适合百来个人在上练武，又因常来风水雨打没有掩盖，脚下的木头多处断裂，再被重新用木板钉好，充满了岁月感。
木台四周立有人高的架子，上面除去常见的刀剑之外，还包揽了狼牙棒，红缨枪等数十样兵器。
段鸿渐走至最近的架＋前，从上取了把银色开刃长剑，往前一扔，银剑在空中转了几圈，朝着秦景舟头顶迎来。秦景舟惯性后退，长剑落地，顶端盯在他脚尖前几步的木缝里晃动不已。
段鸿渐自己却没有用兵器，而是自袖口中露出一截银色物件，那物件有手指长，在日光中发出光芒，一看就锋利非常。
秦景舟认得这个，之前在洛阳知府家中，那些黑衣人用的武器跟他手里的很像。
长剑刚从木头里拔出，段鸿渐就手指一扬，没等秦景舟做好准备，那银色物件叶子一般飞来，随着段鸿渐手指的操控而舞动。
秦景舟举起长剑至脸前一挡，那东西被挡回后又立马似有生命般，后面的透明绳子缠住剑刃。段鸿渐手臂往回轻轻一拉，一股极大的力道带着秦景舟身子随长剑往前滑出几步。
秦景舟握紧剑柄往后用力，剑身却如同被定住一样拉不住，缠住银剑的绳子看上去很细，但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一点不曾断裂。
秦景舟盯着剑柄几秒，突然手一松，任由长剑咣当掉地。那绳子还未曾收回，秦景舟手掌摸到腰后，几步移到段鸿渐跟前，小巧的匕首在他手中转了半圈，快挨到段鸿渐腰带。但还没让他惊喜到下一秒，段鸿渐的身子就偏到一侧，接着秦景舟手腕被捉住，再次咣当一声，是他的匕首落地。
“不打了！不打了！”
“还需要多多努力。”
段鸿渐放开他手，捡起银剑重新放到架子上。
“若是跟你打，只怕我再练十年也没用。”
秦景舟坐到柱子上，揉了几下胳膊，转头看起四周。
这里营帐扎的比一般坚固，更像是他以前去蒙古，看见的那些蒙古包一样适合长期居住。
“自皇上在应天府立都后，这地方就存在。太子，燕王，我，卫芩都曾在这台上操练过。”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回忆童年啊？”
秦景舟恍然大悟的抬头。
“童年？倒也可以这么说。”
段鸿渐手掌抚上他额头碎发，等着日头慢慢升到上空。
两人一直到午时后才回去。
傍晚宫晏降至，这次因着夜里寒冷，设在了室内。段鸿渐带着秦景舟到时，已经准备妥当。秦景舟白身一个，位子自然靠后，在后一排往下，妥妥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殿门在洪武帝携马皇后来后关闭，室内燃起淡淡的熏香，下方十来名乐师弹奏。洪武帝简单说完开场词，又有着红衣的舞女上前挥动水袖，翩翩起舞。秦景舟前面有人，只能看见黑乎乎的脑袋，索性闷头吃菜，不管不看。
一舞毕，乐师跟着她们一道从屏风后出去，殿中众臣很有眼见的安静下来。秦景舟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的看向穿着绯色朝服的段鸿渐方向，估计今晚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果然，洪武帝举起酒杯，先是表扬这次太子等人，又扯到徐达身子，马皇后再适时接过话语，说起洪武帝几个儿子的婚配身上。
秦景舟眼神在徐达身后转了几圈。徐妙云今晚带着面纱，安安静静跟徐达夫人坐在后排，好像上方马皇后说的跟她没有关系，丝毫看不出情绪。
果然，马皇后牵起朱棣跟徐妙云的线。底下秦王带头鼓掌，秦景舟随着众人起身，高呼万岁后以为今夜差不多就要落幕时，朱标却提了句段鸿渐——
“我等兄弟中只有鸿渐府中至今无人，不去趁着今夜，父皇也为鸿渐指门亲事，喜上加喜如何？”
“说到这事，记得本宫去年也曾提及，不过当时鸿渐这孩子给推拒了，一直到现在也不见府上有个人伺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府里没个女子主事，总归不方便。”
马皇后扶着酒杯浅笑，一派祥和。
她话一落，底下也有不少臣子附和。段鸿渐虽说不是洪武帝亲子，但好歹也是个异姓王爷，深得洪武帝恩宠，若是谁家女儿攀上这层关系，说不定能捞得不少好处。
不过说来段鸿渐虽然也只二十来岁，但在大明这个十几岁就能结亲的时代，妥实算得上大龄青年。
秦景舟撑着脑袋，酒也不喝了，就看段鸿渐如何处理。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个什么心态，若是喜欢，常理来说应该是不希望段鸿渐娶亲的才是，但他不是，他不觉得段鸿渐娶亲有什么不对。或者是觉得还能回去吧，秦景舟眨眨眼，冒出自己也有点渣的感觉。
前方段鸿渐则不慌不忙的起身，朝洪武帝马皇后一拜，但还没说话，马皇后就把他打住。
“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母亲与我当年乃是闺中密友，你刚出生时，她就与我念叨，若是你长大，定要给你找个好亲事，看着你生儿育女，可惜…唉…”
“臣……”
段鸿渐听到这话就暗道不好。
“你别急着拒绝，你今年也不算小，就算没有喜欢的，那娶一门侧妃总该没有问题。本宫记得吏部左侍郎家三女正值二八，模样也算不俗，皇上认为呢。”
“皇后认为好便便好。”
洪武帝跟马皇后一唱一和，下面秦王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帮腔。
帝后一言一语，没给段鸿渐留下点儿机会，就把事情定下。等段鸿渐无奈谢旨后，秦景舟还没从中反应出来。
回程途中的气氛格外安静，秦景舟坐在窗侧，盯着越动的火光不时拿银签拨上去，而段鸿渐从上车就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在淮王府门前停下时，段鸿渐没起身，秦景舟也不好先走，只得跟他一起坐在里面专心看着灯笼。
“阿景没有什么想说的嘛？”
终于，段鸿渐打破寂静。
“皇后选的姑娘，定当秀外慧中，大哥若是喜欢就再好不过。”
秦景舟装傻充愣，试探性回答。
“你……算了。或是你年纪太小，或是我过于心急。”
段鸿渐不明不白的来了句，深深看了眼秦景舟，垂眸挑起帘子下车。
秦景舟看着他快步消失在眼前，终是叹了口气没有叫住。阿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晚上整理屋子时，看见早早躺在床上，把头蒙进被子里的秦景舟也不敢做声。
段鸿渐娶侧妃，不如朱棣娶正室那般隆重，也不需要特意花大时间去挑日子准备，段鸿渐说是一切从简，让管家选了日子下礼。这几天，秦景舟不管是吃饭还是作甚，都没看见段鸿渐人影，好像是在刻意躲着他一样。
几日之后，一顶轿子吹吹打打从左侍郎家抬到淮王府侧门。
前院设了几桌宴请众人，段鸿渐正在作陪。秦景舟坐无事在树叉上，听阿木阿禾在下面叽叽喳喳。
“听说左侍郎家三女儿并不受宠。”
“好歹是正妻出的，嫁给我们殿下做妾也算可以。”
“不过京里关于咱们侧妃娘娘的传闻很少，也不知道相处起来怎么样。”
“不管怎样，你们两个日后见了别招惹上！”秦景舟揪了叶子在手中把玩，插上一句。
从他这里，正好能看见侧门处站着的管家等人。那顶红轿子在门口停下，左侍郎府中一起来着丫鬟打开帘子，扶着那名喜服女子，侍郎家的三女儿刘若柳下轿。
等人离开不见后，秦景舟才在衣服上擦擦手，自树上一跃而下，扯着头发慢慢往回走。
阿木从怀里掏了瓜子，分了秦景舟一半，两人坐到石桌前聊起来：“公子，你说咱们殿下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这下娶了侧妃，多久能抱上大胖小子？”
“你个小丫头片子关心这个做什么！要是想要大胖小子，我明天就帮你物色物色家少年郎。”
秦景舟指头在她脑袋上重重戳下，翻了个白眼不回答。
“可别，我先去看看阿禾那边！”
阿木连连摆手，把剩下的爪子放到秦景舟手心，跟有狼追一般跑掉。
小院只剩他一人，秦景舟表情一下子垮下来，随后又蘸起桌上的果子狠狠咬了口跑回屋内，一直到天色暗去都没出来。
半圆的月亮慢慢爬上屋顶，秦景舟膝盖跪在木凳上，扒着窗户发呆。段鸿渐现在算是佳人在侧，只等哪一天他在回去，就万事大全，可惜这一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景舟连连叹了几口气，正感伤时，院门外忽然啪啪几声，破坏情绪。只见阿木急匆匆跑过来，一转眼溜到房内，把秦景舟从木凳上拉下。
“怎么了怎么了？”
秦景舟被动跟她一路往外跑，阿木这丫头真说起来力道比他还大，两人方向直指段鸿渐院子。
“侧妃娘娘今晚太作死了！您快点过去，殿下这会儿正在那发火。”
“发火？”段鸿渐会发火？他来这半年，就没看见段鸿渐发火过。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发火你拉我作甚？”
侧妃院子离段鸿渐一个方向，大概是管家特意安排。还没到院门口，秦景舟就远远看见屋面灯火通明，院里站了两排侍女在石板路旁边，卫芩跟徐礼正在门口来回走动。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阿木把秦景舟拉到院门口放开，朝里面指了指后缩到一边。秦景舟不明所以的瞅了瞅卫芩他们，抬脚往前走。
里面的侍女都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明明二十来人的院内，硬是一点声音没有，这场景说什么也不像是喜事。
窗外透出暧昧的红光，秦景舟硬着头皮在红帘前停步，只见喜房内，段鸿渐坐在铺了绣花红布的桌前，整个头发跟衣袖却都被水淋过，脚侧正跪着侍女在给他擦弄。
而他面前，正是今日新上门的嫂嫂，只不过此时情况不比段鸿渐好。只见她头上的金钗掉地，被侍女拽着跪在地上，满脸不服气，怒气冲冲的看着段鸿渐。
这……好像不是段鸿渐发火？
秦景舟给段鸿渐擦拭衣袍的侍女招招手，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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