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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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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家的一场火,整整烧了一晚上,天明的时候,整座府邸化为灰烬。秦景舟连夜赶去桥底,跟郑通对好口风,再过来时,段鸿渐、徐礼等人已在与底下官员处理相关事宜。
卫芩在几根被烧成木炭的柱子后,朝秦景舟招招手,秦景舟走过去一看,他面前摆了十来个箱子,虽然被大火烧焦不少,但里面个个珠光宝气,竟是满满的金条银元等物。
卫芩漫不经心一箱箱的检查,在四周记录人员不经意时从其中一箱里拿出枚小巧的玉佩,塞进秦景舟袖口。
“嘘。”
卫芩在手指在唇上比了下,让秦景舟不要出声,“这些玩意都要封箱入京,那些副官待会都得来挑点好处,你别看这玉小,但价值比那些金条高。”卫芩在这方面好像经验很老道。
秦景舟掂掂手心的东西,对他点点头,记录官员继续一笔笔在本子记好,秦景舟则朝四周打量起来。
此时知府家中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树倒猢狲散,除了在外哭诉的知府妻女外,家中侍女、小厮都跑了七七八八,唯有那昨日死在门前的侍卫尸体还排成一行摆着。
秦景舟感叹了一阵走出门槛,郑通已经不知何时过来了。段鸿渐手上拿着账本,想必昨晚说好的那场戏,已经演过。秦景舟趁他们几个还在忙,挤身到郑通旁边,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拿到郑通面前,这是段鸿渐昨晚给他的。
“想不到,原来你是淮王府上的人。”郑通大大方方收下,往怀里一塞,笑嘻嘻看了秦景舟一眼。
“抱歉,瞒着身份并非本意。不过说来,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应天府?你弟弟也好有个照应。”
秦景舟不好意思一笑,倒是真心实意的想让郑通跟他一起回去。单是这几天的短暂相处,郑通无论哪方面的表现,都给秦景舟一种绝非池中之物的感觉,说不定假以时日,能走一番大作为,这种人,当然是早点揽到自己阵营为好。
“不了不了。”
郑通闻言连连摇手拒绝,双手环胸往墙上一靠,原本就看不出颜色的衣裳再次蹭上炭灰。
“我还是向往在江湖上闯荡,若是你哪天离开应天府,说不定咋们还能再遇见。”
“江湖虽大,总归风里来雨里去,当真不考虑安定下来?”
秦景舟继续劝说。
“有的人天生适合漂泊,我不像你是个喜静的性子,比如朝堂,还是更适合在风吹雨打的日子中寻求快感。”
郑通爽快一笑,似是知道秦景舟的用意,果断拒绝。
“行。”秦景舟了然的应声,“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酒肉款待。”
“好说好说!这里估计也没我事了,我先走了。咋们有缘再见!” 郑通打了个拱手,跟秦景舟拜别离开。
真是个洒脱的人,秦景舟涌起一阵羡慕,又摇头抛去。
知府这里需要忙的是大多交给了当地副官。卫芩查封好贪污银两后,基本上就能启程离开。
这些箱子足足用了四辆马车来拉,光是守在周围的侍卫就有十来位。段鸿渐没有多留,等一切准备妥当后,就跟着他们上马出发。
回去花了比来时长了一倍的时间,他们到达应天府时,其他地界也基本处理妥当。这次贪污案,除了各地涉事官员被收押外,连京中高官也在秦景舟他们离开的时间内被锦衣卫秘密排查,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些日子没挨到自家铺了三层垫子的木床,秦景舟甚是想念。段鸿渐下午才到王府不久,又带着徐礼入宫,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阿木、阿禾两人每天都过来打扫一遍房间,入夜时又燃了熏香,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春后南京气温回升不少,秦景舟换了单薄的睡衣在床上打滚,后脑壳在枕头上移动时被磕了一下,挨到个硬物。
秦景舟疑惑一瞬,手掌朝枕头边摸了几下,再拿出往眼前一看,顿时从床上直起身子,眼神变了又变。
他手上的,是个不该存在于淮王府中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他上次回到自家中,打开的那罐子薄荷糖。
真特么奇怪。
秦景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打开塞子倒出两颗扔进嘴里,裹着棉被不在动弹。
他这次能瓶糖过来,是不是下次再回来,能带电脑过来?秦景舟思绪越想越远,连段鸿渐推门进来都没注意。
床边的木窗只关了一半,段鸿渐把另一边也拉进来后坐到床边看着发呆的秦景舟,也不喊他,就这样看着。
好一会秦景舟才转身朝外回过神来,把玻璃瓶子往枕头下一塞,问:“你怎么来了?”
段鸿渐换了衣服,想来刚洗漱完毕。
“想来了。明日晚上,皇上于宫中设宴,你随我一起去。”
段鸿渐脱去外衫,搭在秦景舟放置衣物的架子上,又自来熟的钻进被窝,跟秦景舟枕上一个枕头。
“设宴?”
前阵子刚刚设过一次宴会,说实话秦景舟不太想去,光是洪武帝那张脸,他就不大愿意见到。倒不是洪武帝长的丑,而是帝王威严太盛。
“这次可能要给燕王指亲事,徐达不宜在京久待,得早点定下来。”
段鸿渐翻了个身,跟秦景舟面对面,往日就雍容的脸在不甚明朗的灯火下更添了一丝朦胧。
都说灯下看美人……
咳!秦景舟飞快把脑海里的想法打住,又把被子往上拉拉,盖住脖子。
“早点睡,这段日子应该没别的事,你也能放松一段时间。”
段鸿渐不知从手中飞出去个什么东西,桌上的灯火立马被打熄灭,房间重归黑暗。
一室寂静,只问得两人呼吸声,虽说前些日子他们之间已经表明心意,但终归秦景舟不是个主动的人,像这样睡在一起,还是有点不自在跟不适。
“若是明早无事,可随我去城外军营。”
段鸿渐手臂从他身上越过,替秦景舟压好被子后再无动静。
“军营?”
秦景舟来了兴趣,应天府城外还有军营?
“千人的小营地,为防皇城不时之需。由太子掌管,近来太子不适,又交给了我。”
段鸿渐听他对这个有兴趣,又接着说下去,“阿景若是有意学武,我也可教你。”
“可以学轻功吗?!”
自从秦景舟在洛阳知府家里,被段鸿渐带着在屋顶上飞来飞去时,就对轻功有了迷之好感。这种二十一世纪里只存在于小说中的轻功,估计没几个男人可以不羡慕。
“这个啊……”
段鸿渐故意拉长音调,吊起秦景舟胃口。
“可能学不成了。这类功夫学起来要十年八年,你身上骨头已经长硬,不合适。”
秦景舟听后唏嘘好一会,果然这种看起来厉害的功夫学起来更加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功的。
天明的时候,段鸿渐着阿木送来劲装、护腕等物,用了早饭后,两人驱马赶至城外无人处的野地。
军营扎在一块空旷的草地上,一面环山,山脚有处不小的瀑布方便取水。两人还没到军营门前,看守的士兵就认出段鸿渐,二话不说拉开柢枑让他们直行到营地中心的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