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3、第 3 章［修］

　　秦景舟有一丝退缩，但又硬生生抗住。他还不知道得在段鸿渐身边待多久，但根据历史上并没有记载秦景舟这号人物来说，应该只是个小炮灰。

　　不过说来……好像历史上也没记载过明初有姓段的异姓王啊！难不成是因为他这只“蝴蝶”的原因或者……历史有误？

　　不过无论何种情况，既然他身处此间，那么就该按照眼前所见来过。

　　“卫芩说，请我在他回来前教会你骑马。但半个月过去了，好像一点长进都有。”
　　段鸿渐换了个姿势，打断秦景舟脑子里的想法。车帘子跟着马车摆动，日光不经意打在两人的衣袍上，有点耀眼。

　　“……我会努力学会。”
　　秦景舟装作难为情的趁机移开视线。不过听段鸿渐上面那段话，难不成他口里的卫芩就是梦里在马场训他的锦衣卫青年？

　　“光说不练，我估计不出几年就需随燕王就藩，到时你若还是这番模样，就乖乖给我待在应天府。”
　　段鸿渐手指“嗒嗒”地敲着窗户，听在阿景耳里，似乎那话夹杂了满满的嘲笑。

　　“不过我走后，怕也不会有人给你俸禄，到时候你要还没有饿死，倒是可以一路乞讨北上。”
　　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秦景舟头快低到脚背上。

　　虽然这说的不算是他本人，也不知道原身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但一番话下来秦景舟脸是红成了猴屁股。

　　“算了，今日也不说你。等卫芩回来我再让他多费点心思，你爹爹曾是跟随父皇打天下的好男儿，总不会他儿子连骑马也学不会。”
　　打一棒头给一糖果，大抵说的就是段鸿渐这种人。

　　马车至郊区五里左右的空地停下。

　　秦景舟跟随段鸿渐下车，打先入眼的就是已经在此地等候的宫人跟圆形祭坛，以及台子中间偌大的铁盆。铁盆里面放着满满的木炭，而四周彩旗飘扬，已经被锦衣卫们团团守住。

　　“祭祀大约需要半个时辰，卫芩在后，你先去找他。”
　　段鸿渐朝车队后方指了下，秦景舟也跟着看过去，只见马车最后面站着身着深蓝色飞鱼服的几位青年男子，其中有一位秦景舟很是熟悉，就是他在梦里看见的那人。

　　这次求雨似乎有点急促，段鸿渐只说了几句，前方祭坛上的炭火已经燃起，接着鼓声响起，一下下打在秦景舟耳膜上，让他脑子更加昏沉。

　　段鸿渐已经跟朱棣他们往祭坛边走去，接着全部人马跪地，秦景舟一愣，想到估计是洪武帝要出来了，也连忙跟着单膝落地。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高高挂在中空，秦景舟里祭坛百来米远都感觉到它传来的火气跟热浪。

　　隔着数位皇子，秦景舟看见洪武帝跟一名红衣妇人从马车上下来，那妇人应该就是马皇后。接着众人起身，秦景舟看不大清他的模样，只觉得他长的很雄壮。

　　这个大热天的，因为祭祀要求，朱元璋跟马皇后穿着厚厚的黑色袍子，等到了祭台下方，皇子们早已分别立在两旁。秦景舟瞄到段鸿渐那里，他不知在注视着什么，总之面无表情。

　　不出一会，又有宫人从外围牵来了两头咩咩叫的山羊，那是给龙王等神灵的祭品。

　　祭坛上的木炭“啦啪啦”的伸出半米长的火苗，火浪厉害的让他在这都能感觉到，秦景舟往车后面躲了躲，企图挡去一些热气。

　　早上新换的的衣服已经快被汗水湿透，秦景舟不自在的拉扯袖子，让粘丫丫的衾衣暂时通风。但又因为自家这个身体原因，不能像现代一样直接撸起衣服拿手当扇。

　　祭坛一共十来个台阶，每一阶都又高又长，数位皇子们排成两队站立，段鸿渐排在朱樉下面，领头那位略有些瘦弱的男子，应该就是当今太子朱标了。

　　接着，秦景舟又看见用左右两方出来六名身着黑色大袖，头上带着羽毛的男人，他们个个手里握着长笛，在朱元璋面前鞠了一躬后围着祭坛跳起有些怪异的舞蹈。

　　大学的专业让秦景舟心思渐渐沉浸到这场数百年前的祭祀中，虽然这场仪式没有以前看的书籍来的隆重，但主要的是眼前的人可是集齐了为大明王朝垫基的两名活生生帝王。

　　日头越来越大，看样子快到正午，开始那两头样已经被现场宰杀，内脏扔进火里，肉身摆在新抬上去的贡桌上，血顺着祭坛流下，一直浸透地面因为干旱的裂纹中。

　　主持祭祀的官员开始吟唱颂词，秦景舟没听懂，不过在颂词唱了十来句后，洪武帝跟段鸿渐他们面朝贡桌下跪。下方宫人开始鱼贯端上猪头等熟食。秦景舟摸摸肚子，他早上就吃了几口，这时候一从祭坛上转眼，腹中就“咕咕”的叫起来。

　　眼不看为净，秦景舟想，果断把视线转到车壁，但肉香味却拦不住。

　　“唉！”秦景舟靠在车上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来到大明的第一天就是饿着肚子过下去。

　　段鸿渐之前说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而这个鬼天气，单单十分钟就让人热成蒸饼。秦景舟鼻尖跟额头已经有不少汗水顺着脸角划落到脖子上，再滴进雪白的衣领里面，估计等他回去，身上衣服都能煮盐了。

　　所以说古人就是麻烦，秦景舟嫌弃的把长发撩到一边，露出被捂了许久的后脖。祭坛上好像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朱元璋跟马皇后等已经起身，四边奏乐宫人还在继续。

　　只是肉香味更浓了……
　　秦景舟吞吞口水，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不过他注意力都在前面，以至于没注意到原本站在身后车队的那几名锦衣卫正朝着这方向走过来。

　　卫芩昨天早上从外地赶回来，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不是段鸿渐，而是不停动着手臂，肚子里“咕咕”响的秦景舟。

　　一只大手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得袭来，“啪”的拍在秦景舟后背，又勾着脖子把人往后一带，果不其然秦景舟没有料到有人“偷袭”，险险后脚跟硌到石子上。

　　“大白天的想什么发神呢？”
　　声音像背后灵传来，有点熟悉，秦景舟站稳转头，瞧见身后人的尖下巴，一个名字从他脑内呼之欲出：“卫芩？”

　　“没大没小。”
　　卫芩松开手臂，又朝着秦景舟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芩哥。”
　　秦景舟立马改了称呼，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这个时候锦衣卫应该还叫亲军都尉司，负责皇帝仪仗和侍卫。

　　而卫芩从外形上来看算是妥妥的小白脸，估计年纪不超过二十五，这身飞鱼服穿在他身上跟量身定做一般，单单依照梦里的片段，此人武功应该也是不俗的，要不然也不会得到段鸿渐的赏识。

　　“对了，我走前让你好好学马术，这有些日子没见，如今怎样了？”
　　卫芩手握绣春刀，往前走了几步踏进马车阴影里面，歪着脑袋自上而下注视，虽然是这样问的，但秦景舟莫名从他口气里听到一股肯定没有学好的意思。

　　“瞧你这模样估计也跟之前一样，”秦景舟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卫芩又开口，“不过我这两个月倒是没有什么事，这样，从明天起，每天卯时随我去马场。”

　　“嘎？”
　　秦景舟表情一下子僵硬，卯时正是下午五点到七点间，按照应天府现在这个天气，出去活动怕不是得晒掉成皮。

　　“怎么，不乐意？”卫芩语气加重。

　　“没有没有！”
　　秦景舟连连摆手，他确实是不乐意，但是真没胆子说出来。这身子爹妈双亡，未来还得仰仗段鸿渐，若是真的变成草包，不得被他当成累赘丢掉。

　　而且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他到了这个身子上面，那就按照他的日子来吧，不过是大热天的出去学骑马而已。

　　“这才对。”
　　卫芩颇有些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意味，再再次拍在秦景舟单薄的肩膀上。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的聊着，时间也嗖嗖嗖的过去。等秦景舟再向祭坛上看过去，朱元璋跟马皇后已经走到马车旁边，不出意外是要回去了。卫芩整整着装，跟秦景舟道别后跟随后方的锦衣卫一同祭坛走过去。

　　果然，等朱元璋上车后，宫人们也准装待发摆好仪仗，卫芩跟在皇帝车后，段鸿渐等人在朝这边停着的马车走过来。秦景舟跺跺脚把袍子拉好，乖乖站在马车门口等他回来。

　　“见到卫芩了吗？”
　　段鸿渐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秦景舟郁闷的点点头，随着马车走动，一行人缓缓朝着来时的官道上过去。

　　车马行动比较缓慢，秦景舟在里面闷得不行，反观段鸿渐，依旧风轻云淡靠着车厢，除了额间有了些许汗珠外，看不出正身处昊天。

　　“再等等，回去就好。”
　　好似察觉到秦景舟在想什么，段鸿渐开口。

　　“哦。”
　　虽然那句话说了等于白说，秦景舟还是止住了乱动的手指，挺挺腰身坐好。

　　按照来时的路来看，官道应该是挺平坦，秦景舟正集中精神时，却感到脚下的轮子似乎压到什么东西，整个马车突然停下。

　　“殿下，外面有变，还请在车内不要走动！”
　　同时帘子掀开一条缝，传来驾车随从的声音，接着车身又是一阵动荡跟锦衣卫等拔刀的响动。

　　情况好像有点眼熟！
　　秦景舟盯着帘子想，这可不就是电视剧里皇帝遇刺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