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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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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段鸿渐随即问道,不待回答弯腰从车厢的座椅下抽出柄长剑,对愣住的秦景舟轻声,“不要出去。”便挑开车帘。
刀剑声惊得秦景舟回神,他赶紧身子探过木桌,拔开对外的窗格往路上看过去。
视线所及只能看到前面情形,太子等人的马车已经被锦衣卫紧紧包围,而刺客远在差不多几十米之外,主要集中在洪武帝旁边。
除了段鸿渐提剑在外,还有朱棣。
不似影视剧里,当众行刺总有刺客的喊叫及长长一串台词,秦景舟眼前这场根本就是无声的动作电影。
那十来名刺客个个带着铁面具,用的是弯刀,身上的衣服也如寻常百姓一般,想必之前就在周围伪装成路人。
这帮人远不是锦衣卫的对手。
此处离城不远,兵马增援不出一刻钟就能赶过来,秦景舟默默分析,却不料他这念头刚刚落下,身后的马车传来了大大小小的惊呼。围着他车厢的二名随从纷纷挺身抽出钢刀,刀刃反射出的光芒刺在秦景舟眼睛上,让他一时花眼。
“殿下,上车!”
是刚刚那名随从的声音。
秦景舟还未看见段鸿渐的影子在哪,一支黑色长箭就透过窗子的缝隙,擦着他的脸庞射.进车厢的木壁,硬生生带走几缕头发。
疼痛跟恐慌一齐涌上心头,这支箭让秦景舟第一次感到真真实实的危机与自己的弱小,若不是刚刚他那一扭头,怕不是直接钉进他太阳穴!
有一就有二。
又是三支连发的箭雨冲过来,秦景舟身子一缩,从木桌上退回去,毫无形象的蹲在底部。这车壁够厚,普通长箭绝对射.不穿。
“嚓嚓嚓——”
耳边是箭钉到木头上的声音,车外是刀剑撞击跟宫人的混乱脚步。秦景舟不敢探头向上查看,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这种时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哪怕窝成一条狗也要把命保住。
“小心!”
车厢再次被东西撞击,秦景舟在头“咚”地磕在木头上,瞬间脑晕眼花。帘子也被人猛地掀开,带着一阵血气,秦景舟捂着额头,那人直接蹿进来,一手拿起小木桌砸出去。
“哥!”
是段鸿渐。
秦景舟嗓音沙哑冲他低低喊了一句,也知道段鸿渐到底有没有听见。扶在车厢的双手没力气握紧,额头上的疼痛加上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一时间起不来身。
接着,没等他彻底爬起来,门外一柄长枪直直从帘子中间破开,银色枪身自秦景舟跟段鸿渐中间划过,半截枪.头插.进车厢,红色缨子一阵乱晃。
真刀实枪的武器就在眼前,秦景舟身子好像灌了浆,一动不能动。车外人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行动,好像被锦衣卫绊住手脚,段鸿渐趁这个时间握住长枪中间,往前一推,随着力道帘子被撕了大半截掉在地上。段鸿渐趁枪尾打中门口带着面具的刺客瞬间,长剑往前猛地砍去,同时两旁随从缚住他双手。
“抓活的。”
长剑把刺客从下巴到腰间划了一到口子,却不会伤及性命。随从及时捏开刺客嘴巴,查看是否藏有药物。
秦景舟瞪大眼睛,看着段鸿渐朝前方洪武帝等人马车方向过去。
这场刺杀维持的时间不久,在秦景舟面前的那名刺客被抓,也差不多进行到最后。最开始过来的那群死的死,被捕的被捕,除了看守贼人的锦衣卫外,几乎全部都集合在最前方那辆华贵的马车边上。
秦景舟看见段鸿渐、朱棣、朱标、卫芩等人向着车门口下跪,接着,明黄色的两道身影从车里出来,在宫人的拥簇下扬长进城。等锦衣卫跟挥舞的旗帜全部走远时,众位皇子才敢起身。
其中最为欺软怕硬的还是朱樉,等洪武帝人影不见后,立马摔着扇子起身,并往身后宫人的小腿上踢了几脚,骂骂咧咧的也滚蛋了。
秦景舟扶着车身从轮子已经被砍断的马车上跳下来,小腿还有点打颤。等段鸿渐走近时才发现他不仅脸上全是血污,连手背都被兵器整整横划了一道口子。
段鸿渐擦掉粘黏的血迹,长剑一掷,捡起断裂的枪.头细看。
“似乎是遗元。”
身后缚住刺客的随从开口。
“遗元……”
段鸿渐若有所思的瞄了五花大绑的昏迷刺客一眼,弯腰捏起他下巴往上一抬。秦景舟顺着他视线低头,这人的相貌确实不似汉人。
“尔等先在此看守,听候太子吩命令。”段鸿渐又吩咐道。
这些刺客应该都是由朱标负责善后,秦景舟在城门口时回头,他正骑在马上,指挥人手收拾残局。
果然,两人一进府门就引起了全府上下的轰动,一时间打热水的打热水,拿药的拿药。秦景舟被早上的两名小丫鬟按在椅子上,一个在给他擦净额头上的汗珠,一个准备药物。秦景舟扭头准备看段鸿渐手怎么样,却不知他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应该是回屋子了。
额头被一阵凉凉的东西触碰,秦景舟心思收回,努力把眼珠往上转,想看清小丫鬟在上什么药,可惜这凉意不过一阵,等丫鬟收回手时,伤口又变得火辣辣,秦景舟忍不住想触摸,被丫鬟截住手指:“小公子,您且忍忍。这药虽然难受了些,但见效快。”
等脑袋上裹好纱布,秦景舟终于如愿以偿的前去沐浴。
淮王府果然是不差钱的。
秦景舟掀开薄纱帘子,里面是有着两层台阶的浴池,各有四个出水口不停往里流,水里应该加了药草,进来后就闻到阵阵清草的味道。
看刚刚丫鬟的样子,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进来,为保险起见秦景舟还是去重新关了门,接着迫不及待扒掉衣服。
全身的臭汗和血腥味被温水洗去,秦景舟从池中划到对面角落,等洗刷完毕却不想起来了。饿了半天的肚子加上昨夜没睡好,不一会儿,他就躺在水汽里迷糊的闭上眼睛。
池里的水估计是引自温泉,时时刻刻都温着,等秦景舟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子已经染上了暖黄色的光芒。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环境跟水雾让他有了并没有穿越来大明王朝的错觉。
这是……一觉睡到傍晚?
秦景舟一下子从池里站起,水刚好淹没到他腰迹。双手有点麻木,手指相互搓了片刻发现已经被泡的发白,秦景舟嫌弃的甩甩头发,准备游回他衣服旁边。
却不料,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衣服,而是有个人影正裸着上半身坐在水池旁,精瘦的胸膛上缠着一圈纱布,隐隐有血迹从腰侧露出来,正盯着他看。
“!”
秦景舟身子一抖,在看清后小声问,“哥?你怎么不声不响的过来了?”跟个鬼魂一样不出声,后半句他不敢说出口。
池子边上水雾太多,容易弄湿纱布。秦景舟手忙脚乱得捞起棉巾随意擦了擦额头,好在伤口处没有泡到水。
“去你屋里没有见着人,正好过来看看。”
段鸿渐也站起来,秦景舟才注意到他身后也放了一件深青色的外袍。
段鸿渐没说去哪,秦景舟也就乖乖的跟着他一前一后从后院走到前厅。里面却有一人,是秦景舟上午刚刚见过,跟随朱元璋回去的卫芩。
“殿下。”卫芩起身,待段鸿渐在上方坐定后又道,“皇上已诉令锦衣卫连夜出京寻访遗元下落,负责祭祀安全的晋王及几位大人也被关禁闭和罚了俸禄,不出意外,这次他得吃个大亏。”
“刺客是太子负责,还是交由锦衣卫?”段鸿渐问。
“由太子跟指挥使一齐审问。不过让人好奇的是,这次出动的刺客不像是训练有序,燕王秘密派了人搜查。”
“我亦有此看法………”
两人段鸿渐讨论起这次刺杀的详情,秦景舟听的半懂不懂。
不过对秦景舟来说,好消息也有一个,因为他这次额头受伤,卫芩好心决定训练拖一段日子,等伤口往后再去马场。
笑眯眯得送走卫芩,已经彻底暗下来,白天的热气被凉风吹走,秦景舟浑浑噩噩的想回房时,段鸿渐喊住他:“过来吃饭。”
秦景舟原本已经饿的没感觉的肚子好像被刹那间打开开关,“咕咕”的当着布菜丫鬟们的面响起来。耳边有人轻轻笑了两声,秦景舟不好意思的低头拿筷子戳着碗底。
“是我大意,厨娘特意给你炖的鸡汤,这几日稍微忌口一些,少食辛辣。”
活生生的段鸿渐比历史书中的多了不少烟火气。
厨娘烧出来的鸡汤不知道放了些啥,比学校食堂里的好吃不止一倍,秦景舟一碗闷完就把之前的束手束脚忘的一干二净,直到准备添第三碗饭时才被段鸿渐阻止。
果然段鸿渐的话没错,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胃里就顶得胀胀的。秦景舟把被子从小腿踢到床尾,大字型躺在中间,随后翻了几个身撩开床帘。
月色透过窗格照在木桌上,蜡烛被“嚓”的点亮,暖黄色光芒照亮小小的一方角落,引来好几只蚊虫在边上环绕。秦景舟灌了几口凉茶,枕着脑袋往前一趴,桌底下脚丫子乱晃。
他来的算是莫名其妙,梦里原身少年的那篇话在让他疑惑的同时又觉得好像原本他就和这里该有联系。一直奉信的科学主义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崩塌,秦景舟叹了口气,看着不停跃动的火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