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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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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他要还我什么?”
秦景舟赤脚在床前转了半圈,最后走到梳妆台前坐定。透过桌边摆着的铜镜,秦景舟看见他的脸,与自己有七八分相像,跟梦里那孩子则一模一样。
他不会,如小说里一样,穿越到了大明初期?
是他李代桃僵了吗?
秦景舟脑子里全是疑问,却没人能解答。
铜镜被拿起,秦景舟揉了揉脸颊又扯了几下,一阵阵疼痛提醒他这不是梦。
“咚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秦景舟立刻把铜镜放回原地,手忙脚乱地起身套上衣架上的衣服,以免她们突然进来。
房门被从内打开,秦景舟装作若无其事的抬脚出去。外头是个清静的小院,此时正站了两名端着水盆的丫头。秦景舟目光从她俩身上移到别处,果然这地方,跟他梦里见到的相同。虽然他第一次踏足,却恍若在这生活了数年般熟悉。
“殿下。”
“殿下。”
下方两人的声音再次拉回他的心思,秦景舟视线从石桌上移到院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看见那位梦里出现在丧礼上的那名青年,正一步步走来,直到跟自己面对面。
段鸿渐,袭淮王爵位,朱元璋亲授之异姓王。
秦景舟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名字跟信息。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他出口,眼神打量到秦景舟头上,随后皱眉,对两旁丫鬟喝道:“怎么不帮小公子束发?”
“是我……”
秦景舟开口想解释。
“皇上今日要去祈福求雨,这会儿也快了,随我进去把衣服换好,别让燕王久等。”
但没等秦景舟说出口,段鸿渐又自顾自的拉着秦景舟重新进屋,两名丫鬟忙不迭走到梳妆台边站定。
及腰的头发被人慢慢用梳子打理好,另一名丫鬟在整理床铺,秦景舟脑子还是有点混混的,他今天早上还在长陵,没想到一摔之后居然到了洪武年间。
“卫芩前几天从北方回来,估摸着今日他也在。”
段鸿渐从衣柜里取出革带放到桌上,秦景舟透过镜子,看见他在自己身后负手站定。看身高跟面貌,应该没到二十,朱元璋既然有心思求雨,那元朝应该已经彻底平定了。
不过卫芩是谁?
秦景舟脑子里还没有这号人物,他虽是梦到这身子的前十来年,但都是零零碎碎的。但是他不能表示出来,更不好发问,只得低着头让婢女给他束好头发。
“平日不见你这么安静,发烧了还是怎么?性子也安静不少。”
段鸿渐看着正到他胸口的脑袋,手臂一伸触到秦景舟额头,揉开刘海拿手背摸了一会,又收回放在自己额头。
“无事,只是做了噩梦…”
秦景舟惯性偏头后仰,却是晚了一步,随后睁着眼睛乱扯。
噩梦跟生病了一般,都是万能借口,除了自己没人知晓。
他这一没生病二没失踪,总不会让人觉得是个冒牌的。虽然原身那位是个活泼的,但孩子的脸,三月的天,就算突然换了性子,应该也是有的,不会怀疑到转变灵魂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让奶娘过来陪你?或者搬到我院子里?”
段鸿渐从丫鬟那里接过发簪,扳正秦景舟脑袋,抬手插.进已经带好玉冠的发髻里,祥云状的簪首跟一身锦服相得益彰,后面丫鬟适时拿起腰带和外袍。
“不不不,我一人就行!”
秦景舟从沉思中惊醒,跟泼浪鼓一般摇头,随后起身,向两边张手,让丫鬟替他束好。可能是原身的原因,一切做起来得心顺手。
明朝的奶娘,差不多刚好跟他同龄,那睡在一起只怕得夜不成寐。搬到段鸿渐院里更惨,秦景舟看这个院子的摆设,估计他那边也是只有一间能睡觉的房子的,到时候估计得每夜每夜被吓醒。而且,他又不是真做噩梦。
“随你。走吧,跟我出去。”
腰带系好,段鸿渐替秦景舟拉了拉领子,也没有勉强他。
秦景舟只晓得他们今天得跟洪武帝去寺庙祈福求雨,其他的一概不知。这时候应该是夏天,秦景舟在屋里磨蹭的这会儿,外头已经升起太阳。
祈福穿的衣服有点正式,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上去华贵异常,穿着却是受罪。从院子走到马车这段路不算远,长期待在空调房里的秦景舟感觉自己已经出了不少汗。
“先垫垫肚子,等下午回来再说。”
等马车呼噜噜赶走后,段鸿渐从抽屉的格子里拿出一包不知什么的吃食放在方桌上,随后掀开帘子查看。秦景舟一边拆开包装,一边偏头看过去,马车已经离了王府很久,外面全是买卖的吆喝声跟扛着锄头准备去务农的年轻人,倒是一片和乐之象。
段鸿渐不言不语,秦景舟也不敢贸然出口,只怕说出些什么不好得惹得人怀疑,他独自一人处于异世,虽然知道洪武年之后发展,但是也不敢小瞧了古人。
而且经过早上那个梦,秦景舟大概也明白了原身跟段鸿渐的相处方式,说白了就是娇憨可爱,跟他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只剩这张脸,还有着几分相像,让他不至于看镜子吓到。
油纸里包着的好像是绿豆做成的糕点,里面还带着温热,能填肚子倒也腻的慌,秦景舟吃了几口就感觉一阵口渴,可惜车厢里并没有水。段鸿渐那方跟个木头人一样坐着,秦景舟悄悄把绿豆糕放下,前后左右都没有见到帕子,只得假装不经意的抬手,拿舌头舔掉指头上沾染的油脂。
马车飞快前行,在平坦的街道上没有丝毫颠簸,越离目的地近,秦景舟就越感到内心没由来得不安。
“你今天是怎么了?”
秦景舟这边胡思乱想的正到兴头上,段鸿渐声音从他耳后方传来。
“我……有点热,闷的慌。”
秦景舟舌头打结,不过脑子的扯了借口。好在现在天气炎烈,马车里面空气越来越热,再坐一阵子,真的与蒸笼无异。
“心静自然凉,卫芩说你入夏就懒得动,我倒也是这么认为。”
“哎?我不过是…”
不过是啥,秦景舟声音又低下来。算了算了,不跟没有享受过空调房的古人计较,就让段鸿渐认为他这个身子娇贵吧,好过被怀疑成妖物。
“殿下,到了。”
外面赶车的随从即时打岔,秦景舟松了口气,不用再找借口了。
外面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吵闹,但也有断断续续的马匹踩踏声传来。等帘子从外打开,段鸿渐起先下车,秦景舟忙不迭紧跟着蹦下,在落地时,段鸿渐熟练的扶了他一把。
马车一排排在树荫下共停了十几辆,在空地上排开。秦景舟站稳后,不远处一辆朱红马车正缓缓朝这边赶过来。
“燕王来了。”
段鸿渐对着那边道。秦景舟看过去,只见一名暗黄色衣衫的男子从帘子后出来。
这次祈福求雨应该是要在宫里汇合,秦景舟不知道这些流程是不是跟书里一样还是每次都有些不同的方式。好在段鸿渐直接带着他朝着一处华盖殿走去,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道男声尤为震耳:“这美人儿,还是属南方为佳。”
敢在正殿上公然讨论这等事儿,胆子挺大,秦景舟在门外心道。
外头太阳渐渐大起来,也没什么风,秦景舟扯扯袖子,跟在段鸿渐后面走进稍微有点阴凉的屋内。他俩一进门,就受到诸多视线,当然主要还是看朱棣跟段鸿渐。
“老四跟鸿渐来了,平日不是总早早,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莫不是昨夜跟哪个美娇娘睡过了头,要是再慢一点,估计父皇都要等你们了哈哈哈。”
秦景舟还没走近,开始那道声音就阴阳怪气的开口,直冲朱棣,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道该说是傻还是单纯的胆子大。
“二哥说笑了。”
朱棣毫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与段鸿渐一起跟几位皇子打招呼,秦景舟跟在后面低着头,用余光飞速打量,眼前这人就是朱樉不错了,记载中只会吃喝玩乐的秦王。
果然去朱樉所说,秦景舟跟段鸿渐等坐了不到一会,就有公公过来通知启程时间到了。
皇家仪仗,秦景舟无数次从记载中看见与听说,但今日第一次得见确实被惊到了。光是皇帝马车后头站立的百年锦衣卫,就让秦景舟的目光应接不暇。
“发什么呆,马车要出发了。”
见秦景舟呆呆的盯着车队,段鸿渐只当他是被晒傻了,轻轻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后跟随已经走到前头的皇子们往马车上赶去。
求雨地点似乎是在郊外,秦景舟不敢问段鸿渐,等马车出了城后,自认为偷摸摸的掀开帘子缝隙,在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查看这方几百年前的土地。
“你昨晚真是做噩梦,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怕我?”
正到他盯着兴起时,旁边段鸿渐突然出声。秦景舟吓得手一哆嗦,立刻双手置膝,挺胸抬头的做好,此地无银的回答:“没有,只是太热。”
“转头看我。”
段鸿渐又出声,比前一次严肃了点,秦景舟心想不会是自己做的太过让他发现了什么吧?但又只好听他的缓缓转过头去,免得露出更多马脚。
比起秦景舟坐姿乖的如同小学,段鸿渐就轻松的多,秦景舟小心翼翼抬头,他正支着手臂跟秦景舟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