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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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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小和一个人在桥底我不太放心,我先过去瞅瞅那些人什么来路。”
秦景舟扶着墙角站起,藏在后面冒出脑袋往知府正门方向瞧过去。
“一切小心。”
郑通也没跟他客气,借着月色,轻车熟路的钻进巷子里不见。
知府大门已关,门外的侍卫已经有大半倒地不起,不知死活。那些黑衣人不过五个,个个身手不凡,蒙着面纱,他们手里拿着的是种类似长鞭,但又不是长鞭的武器,那东西很细,在火光的映照中像条银蛇挥动。而末端则连着飞镖一样的尖物,打在那些侍卫身上时,能瞬间带出一串血液在空中飞舞。
侍卫跟这些人比起来,完全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就这么一会,全部都败下阵来。黑衣人没有立马离开,也没有进去,而是排成一列在门口尽然有序得站立。秦景舟正看的疑惑时,听得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月光下,一劲装带着黑色面具的男子拉着缰绳在门前停下,他朝知府院里看了眼,之后右脚一蹬马鞍,如同轻燕般飞进墙内,身下宝马在原地踏步几下后摇着尾巴,其他黑衣人见状也一同跟了进去。
大门从内锁死,秦景舟推了几下放弃,他没有这些黑衣人的本事,只得在府外转一圈,再次回到后门的歪脖子下,跟之前一样跳进去。
府中冒出之前那么大动静,但此时里面却意外的没有戒备。
秦景舟挨着山石朝后院走,除了途中被他之前逃跑时破坏的景物外,再没有其他痕迹,更不见起初在府内守着的侍卫,好像他跟郑通所触发的一切,只是场转眼即逝的闹剧。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后院百来步之间就亮着石灯,正有侍女拿着灯油在添。秦景舟握着匕首,放慢脚步走到侍女身后,单手捂住她嘴巴往石道上一按,把她压倒在地,哑声问道:“不喊还能活命。我且问你,府中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家大人住在哪个方向?”
之后手掌下移,露出侍女嘴巴。
“啊——”
侍女不过普通女子,在见到秦景舟背对着灯火的脸时,本能的喊叫出来。
“让你别喊。”
秦景舟手掌重新盖住她嘴巴,同时把染着血的匕首抵到她脖子上,声音比刚刚更冷了一些。
“说吧。”
“奴婢不知!奴婢刚刚起来添灯,大人他,他就在前方拐角不远!”
侍女颤颤巍巍的抬手指着前方石道,秦景舟往那边看了一眼后,收回匕首,左掌往侍女脖子后一砸,再把她拖到假山后,自个往拐角处小跑过去。
那间院子静悄悄地,只有房内点着不算亮的灯,秦景舟在院外瞅了几眼,瞄准四周无一人时悄悄进去。
大门紧闭,秦景舟侧身倾听,而就在他耳朵挨到窗纸时,里面“咚”地一声,像是木头砸到地面,秦景舟连忙矮下身子,蹲在木栏的阴影中大气不敢喘。
里面又陆陆续续传来对话跟知府的求饶,接着正门猛地一阵,秦景舟听着声音抬头,只见一道人影横飞到纸窗上,又重重砸下去,之后再无响动。
秦景舟匕首插回腰带,双手按住地面缓缓后退到台阶上,正准备飞速离开时,大门被人打开。
一只银色靴子首先踏出来,秦景舟身子一趴,滚到台阶侧的阴影里,只留了一点余光监视门前动静。
是刚刚那名男子,只不过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溅上鲜血,整个人如同从修罗场里出来一般,带着杀气。
秦景舟呆呆得看着他,那男子眼神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后低头,看向秦景舟方向,眼里全是凉意。
完了。
黑色衣摆随着步伐走动,在离秦景舟一步之远的头顶台阶上停下。秦景舟警惕的背靠石壁,手掌飞快按到匕首上,只看这人接下来是敌是友。
黑色面具把这人整张脸都笼罩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这人轻笑一声悠闲的负手一步步下了台阶,走到秦景舟身旁,盯了他一会后抬手捏住秦景舟下巴,把他脑袋侧到一边。秦景舟右手一动,但匕首刚刚从腰带里掏出,就被这人打落,落在茂密的草地里。
男子倾身向上,指间力道加重,从秦景舟下巴上滑落,擒住他肩膀把人扣起。秦景舟双手被他控在身后,动弹不得。接着这人哥俩好的搭住秦景舟肩膀,硬带着他一同起身,往知府房内走去。
房间里乱成一团,大件的木桌、架子不是上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就是倒在地碎成一片片,男子强行扣着秦景舟走近里间,锦帐后的红木屏风已经倒在床前空地。
秦景舟第一眼看见总管,他正躺在屏风之上歪着头,有血不断从腹部流出来,好像已经没了气息。
“站着别动。”
男子拍拍秦景舟脑袋,径直走向床边的木柜,一脚把门拉开,再单脚踢进去。
一阵痛呼后,秦景舟见柜中滚出个鼻青眼肿,衣裳凌乱的男人,正是知府金钱。
“我当你躲哪去了,账本果真被人偷去?若不说实话,小心你的命。”
男子蹲身,右手捏住知府脖子,把他抵在柜面。
“真……真…就是他!他拿出去的!”
知府手指动了几下,仰起的头往秦景舟方向偏过来,一句话都说不稳。那男子眼神跟着看过来,秦景舟后背也挨上博古架,盘算着有没有机会机会夺门而出。
男子若有所思转回目光,突然力道暴增,知府眼睛蓦然增大,从嘴角溢出鲜血,就这样睁着眼睛断气。
秦景舟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血迹,朝着已经退到离门口不远处的自己走过来。
“你……到底是谁?”
秦景舟眼睛乱转,手指扣在木板上。
男子没有回答。
“公子。”
门外传来声音,秦景舟扭头,是开始那几个黑衣人中的一位,正悄无声息,不知道什么过来的,站在门外面,秦景舟竟然一直没有发觉。
“怎样?”
“府中一共四处机关,全部搜查完毕,没有任何东西。不过地库里共有十五箱珠宝并金条等物。”
黑衣人一五一十的禀报,像只没有感情的机器。
“知道了。这府内就烧了吧,留个字迹,就说……”男子嘴巴抿了一下,“金钱为官昏庸,草菅人命,江湖义士今夜前来索他性命,为民除害。”
“是。”
黑衣人再次融入黑夜,而这位“江湖义士”却没有走人,而是突然扣住秦景舟腰身,带他几步跨过木栏,登上前方屋顶,一路飞至府外百来米的高楼上停下。
等秦景舟再次定眼,已经站在夜风呼啸的屋檐上,知府家中隐隐冒出火苗,接着越来越大。
男子再次扣着秦景舟向下,落在一匹飞奔过来的马上,不给他回神的机会,拉着缰绳飞速赶往城外,一直在座能观望整个洛阳城的山顶上停下。
秦景舟站在树下,看着男子气定神闲的把缰绳系到竹子上,忍不住恶声恶气的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脸上面具在月光下灼灼生辉,他一边解开护袖上的绑绳,一边接近秦景舟。身后是百丈悬崖峭壁,秦景舟不敢随意乱动,只能睁眼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男子的眼睛弯起,他在笑,似乎秦景舟这幅紧张的模样让他很高兴。
面具后的绳子被慢慢解开,男子手臂抬到眼前,秦景舟看着他的额头露出一角,接着是熟悉的眼眉,直到面具“哐”的跌落山崖时,秦景舟才口齿不清的喊出:“哥???!”
“我以为阿景开始就能认出我。”
段鸿渐手指捏上秦景舟脸颊,颇有些不满意的说道,音色跟刚刚带着面具时有些不同。
“我……”
秦景舟一时语塞,突然想骂段鸿渐真的恶趣味。。
段鸿渐身子前倾,搂住秦景舟腰身,在他耳边说了声小心后,带他飞上了那棵一半枝桠越出山崖的古树上。
“坐稳了,小心掉下去。”
两人并排坐在树干,脚下是条仿佛静止不动的溪流。好在秦景舟不恐高,他看了几眼满是星子的夜空后,手指从怀里掏几册子,递到段鸿渐眼前。
“郑通从总管房里偷出来的。为什么要杀死知府,留着他们不是更好?”
知府如果不死,后续锦衣卫排查余党时会更容易一点。为什么段鸿渐要伪装身份杀死他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段鸿渐翻开账本,大致看了几眼后合起,含笑看着秦景舟:“阿景今晚干的不错。我虽与燕王为一路,但到底不是朱家亲子,日后处事亦需万分小心。今日借江湖人士之手杀死知府,不会过于出头。”
“接下来让芩哥他们过来处理?”
段鸿渐这番话下来,秦景舟已经懂了。
“嗯。这个册子,你带给郑通,我明日会与卫芩一同过来。具体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有人偷出账本,交由乞丐带给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