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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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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心直口快,把汤往上一摆,瓷跟石桌接触,砸出清脆的声音。阿木也没管有没有洒出来,直接日常全开走到秦景舟身旁,朝碧柔行了一礼直言:“碧柔姑娘!你跟我家公子说这些也没用啊,难不成还想着让公子帮你去殿下那里劝劝?来当个讨嫌的中间人不成。”
“奴不敢!”
碧柔进退有度的屈膝。
“阿木,我瞧着碧柔姑娘也没这意思。不过我与大哥在这些事上没得话语,想帮也帮不上忙。外面寒冷,姑娘若是要给大哥送汤,还是快些去吧。”
秦景舟好言劝解,即摆正自己态度又不会让碧柔太过难堪。
他不是傻子,看不出来碧柔过来干什么,费力不讨好的帮一个陌生人跑到段鸿渐面前替她说情?
他才不干。
“是奴失礼,秦公子也请保重身子。”
碧柔面色带上失落,但也识趣,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秦景舟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耳边传来阿木的惊呼:“肉糊了糊了!”
烤糊的味道冲到鼻尖,阿木立马拿夹子把黑乎乎的片状物取走,添上新肉。
汤蛊放在桌边备受冷落,直到快完全冷掉时,秦景舟才掀开盖子,用瓷勺搅了几下。里面是红枣炖猪蹄,烧的软糯香浓,看来花了不少心思。
鹿肉粘上辛辣的调料,吃上一碗便浑身燥热,而汤,秦景舟只是让阿禾拿去倒掉。
这女人来的奇怪,虽说这些天在王府里安安分分,但保不准暗里会做些什么手脚。
段鸿渐昨夜让人把碧柔送上来的东西拿去给太医查看,想必是不放心她的。同样秦景舟也不想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连累上自家性命。
几盘烤完,又是黄昏,冬天白天时间短,总是没干什么事就一天过去。
秦景舟沿着小道慢腾腾走回后院,却在拐角一处假山上,瞅见碧柔单独一个人坐在雪堆里,似乎是摔倒了,正在拿手帕擦拭手掌。
这条小道比较偏,路也滑,但是离秦景舟所在的后院很近,除了下人外没几个过来。而碧柔屋子则在另一端,在怎么凑巧也不会在这里遇见她才对。
秦景舟心里无端有了一股恶意,看碧柔不顺眼,连他自己都不自知,更不想理她。
若是要避开,只能重新往回走,秦景舟正在偷偷摸摸离开,碧柔却眼尖的喊了一嗓子。
躲不过。
秦景舟带上笑意,快步到碧柔面前把她扶起,压下心里的不快询问:“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摔倒?”
碧柔眼睛通红,身上也脏了好几处。
“奴家刚刚从殿下那里回来,本以为这条小道可以抄近路,谁知道是判断错了。加上天黑,不小心踩了石头,手被木刺扎上,公子可否帮奴把刺取出来?”
碧柔不好意思一笑,把右手伸在秦景舟面前,她虎口跟手心,确实破了好大一块皮,一根绣花针差不多大的木刺刺进肉里大半。
“姑娘该小心点才是,怎么不见丫鬟?”
“小烟她刚刚乘着还有日头,替我去府里买些杂物,一时半刻回不来。”
“若是丫鬟不够,可以去管家那再要几个,姑娘独身在王府,我们总不该怠慢了。”
秦景舟两指捏住木刺,避免挨到碧柔手掌,使劲往上一拔。
碧柔轻叫一声,伤口处冒出几滴鲜血落到雪里。
“在下先回去,姑娘可直接沿着屋檐走过去。”
秦景舟朝身后指了个方向,那根木刺因为碧柔的动作也在他手指上划了道口子。
夜半,唯有风声打在树上,哗哗作响。
床铺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秦景舟窝在被子里,只剩双手在拧着枕头,嘴里除了如同羽毛般轻柔的低吟外,再发不出其他。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时,床上人才脱力得送了手指,跟婴儿一样沉睡过去。
耳边格外安静,偶尔有风打在身上,让人舒服的想继续躺下去。秦景舟被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到眼睛,一下子惊醒从床上直起腰身,眼前是靠墙而放的书柜跟电脑。
电脑?!
秦景舟一个激灵,吓得直接掀了被子从床上跳起,连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跑到窗前,一把拉开掩了大半的床帘后猛吸一口气。
窗外车水马龙,艳阳高照。
熟悉的店铺,熟悉的环境,这是他待了20多年的家。
不像上次出现在医院,只是魂魄一样游离,谁也看不见他接触不到他。这次秦景舟能肯定,他现在绝对是实体,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空调开在二十六度,不停往外散发冷气,窗上的玻璃是隔音的,室内安静的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
电源键被打开,秦景舟呆呆的靠在电竞椅上,目光空洞,还没从突然回来的状态中回神。
十几秒后蓝白□□面出现,瞬间又跳出了好几则广告,秦景舟低头看了眼右下角,日期上明明白白写着离他去北京不过十来天的时间。
而他在明初,已经过了半年。
这说明现世跟他去的时空时间是不对等的。
秦景舟又思及昨晚跟上一次,好像都是没有发现意外,自己也不知情,就那样睡了一觉后,跨越时空。
而他现在的这个身子是他原本的,那么……淮王府中的那位如何了?
秦景舟想到这半年来的种种,点开浏览器后莫名在上方框里打下“段鸿渐”三个字。跳出来的消息都无关要紧,秦景舟翻了好几页,又不死心的在后加了“明朝”,再次搜索。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这个世界里,压根没有段鸿渐这个人的一丁点消息,也没有淮王府,没有卫芩,仿佛他在明初的半年是一场幻境。
或者……那些事情,真的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秦景舟脑袋掩在手臂里紧紧闭上眼睛,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
后半夜又下了小雪,等天明时屋檐下结了不少冰块,院里再次冰冻起来。阿禾跟阿木两人小心翼翼端着炭盆到秦景舟屋前,敲了几下后无人应答。
“公子还在睡?”
“进去看看。”
阿禾把炭盆放下,房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
昨夜秦景舟没有关窗,经过一晚上的风吹,此时正大大咧咧的完全打开朝里面灌风,两人一进门就发现隔间用的帘子四处乱动。
“公子可起了?”
阿禾在外重复问,秦景舟平时不喜她俩在他起床时进去。
没人回答。
阿木跟她对视了眼,阿禾迅速走进里屋查看。
电脑已经关上,秦景舟抬脚从床底下勾出拖鞋,打着哈欠转开房间门锁,果然,他爸妈都不在家。
冰箱里剩着几瓶酸奶还没过期,秦景舟洗簌过后戳开两瓶,摇摇晃晃重新回到床上。
矮小的原木柜子上,放着闹钟跟他去北京时背的书包。里面的手机、平板早已经没电,秦景舟使劲掏掏寻找数据线,却在夹层里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
圆形,深绿色。
是玉佩,他在墓里发现的那块玉佩,正躺在自己手心。
秦景舟怔怔的看着它,突然间回来,他不敢确定还会不会跟之前一样再次回去。
纷纷扬扬的飞雪落在瓦片上,很冷,但今天淮王府的后院却比雪更冷。
来了又走的太医,从早一直跪到太阳快下山的阿禾阿木两人。这府中的动静,无一不在说着,出事了。
“李大夫,冒味请你前来,多有得罪,实在是本殿府中出了急事,还望海涵。”
段鸿渐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朝前方站着的老人有礼道。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只扶在把手上露出青筋的手背却暴露了此刻的焦急。
“殿下放心,草民一定竭尽所能。”
李大夫受宠若惊得放下药箱。
他半个时辰前才从山中采药回来,谁知道一进医馆,就发现两名带刀侍卫守在堂中,硬生生吓走不少顾客。李大夫当时以为是有人过来找麻烦,结果他还没开口询问,两名侍卫就对他行了一礼,简要说明想请他去淮王府看病。
等他到了时,最后两名太医正坐着马车离开,接着他又是一刻没被当误的请到后院,之后就是这幅局面。
床上这少年从面上看没有大毛病,除了呼吸很弱外跟睡着了一般。李大夫又替他把了一脉,再查口舌等处,跟之前的太医一样,没有看出不妥之处。
李大夫行医多年,又因为长期在民间奔跑,见过的疑难杂症比宫里太医多得多。
“小公子可曾常期用某种东西?”
大户人家爱用熏香等物,而这些东西的分量弄混,最易变成毒,让人在不自觉中损了身子。
“没有,公子的吃食都是与殿下一样,而其他东西,皆由奴婢打理试用,绝对没有问题。”
阿禾信誓旦旦摇头,她跟阿木伺候秦景舟不少时间,这一点绝对清楚,不可能出现差漏。
“殿下可否请位侍卫进来,帮草民褪去小公子身上的衣物?草民想看看小公子身子有没有不对劲。”
李大夫摸着胡子,像段鸿渐请示。
“可,阿禾你们先出去。”
秦景舟没让侍卫进来,而是亲自动手。
窗户被关的严实,屋内很快升温,少年单薄的衣服褪到一旁,身子还未完全长开。但因平日里经常习武练马,比起同龄人外精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