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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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只有腰部附近有些练剑带来的淤青，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特别的痕迹。李大夫检查完他脚底等处后也楞了，因为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把脉来看，都没有丝毫中毒或者其他方式遗留下的印记。
“殿下恕罪，草民学艺不精，实在查不出小公子因何昏睡不醒。”
段鸿渐看了床上的少年许久，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大夫：“李大夫何罪之有。阿禾，取诊金送李大夫出府。”
屋内再度恢复安静。
段鸿渐没有再继续让人找大夫过来，今天一天，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应天府里有些名望的，都差不多看遍了，他想再留点希望，说不定秦景舟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段鸿渐手指抚上少年的额头，一路向下，再次把他掩在锦被中的手臂拉出来一寸寸细看。
他不信在这淮王府中，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秦景舟身上下药，更不信下了药后没留下丝毫破绽。
阿景是今天早上，阿禾进来前昏迷不醒，那么能让人作案的时间只有昨天或者半夜。
夜里后院外会有影卫跟侍从把守，旁边屋子就是阿禾、阿木两个人，若想进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是昨天呢？
昨天上午阿景跟段鸿渐一起，回来后身旁一直有阿禾两个人。能独处的时间只剩离开花园之后。
“阿木。”
段鸿渐朝门喊了一声。
“奴在。”
“去问问府中仆从，昨日阿景从花园回来后，可有遇见什么人？”
“是。”
段鸿渐目光重新转回秦景舟的胸口，最后转向刚刚李大夫没有查看的手掌。
秦景舟虽是练武，但只拿来当成强身健体之用，所以他的手并不像段鸿渐或者卫芩那样，长了茧子。
段鸿渐捏了捏他虎口处，正准备放回时，猛然在他手里发现一处细小的痕迹，已经结了痂。
这道痕迹在暗处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让段鸿渐觉得不正常的就是痕迹周边呈青色，如果不是刚好对上光线，完全看不出来。
“殿下。”
门外传来阿木的声音。
“听前院扫地的说，昨夜公子走的是长廊附近的那条小路，之后他还见碧柔姑娘从那边回了静苑。”
“碧柔？”
段鸿渐抬头透过半掩着的窗子看向静苑方向。
静苑如同它的名字，平日里冷冷清清，但因着是给客人住的地方，从里到外都布置的十分用心。
段鸿渐绕过几丛万年青，在屋檐下停下脚步，木门被锁了，段鸿渐抬手在门缝上往里一推，咔嚓几声后，铜锁落地。
经过一夜的风雪，院里白茫茫一片，观赏小池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而旁边的几颗红梅正在含苞待放。之前伺候着碧柔的两名丫鬟现下好像不在这里，连客房的大门也紧紧关闭着。
段鸿渐进来时，碧柔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一手拿着针线，一手拿着帕子，上面正绣着鸳鸯戏水。
房间很冷，不时有风吹进来，她脚底下那盆炭火已经熄灭，灰尘飞了满地。碧柔跟前几天并无不同，看见段鸿渐走过来，还对着他笑了笑，只是脸上少了一丝柔弱。
“孛儿只斤·碧宁，生父为元帝的同胞弟弟，从元灭后就被奶娘趁乱带来应天。我可猜对？”
段鸿渐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站定，一字一句说出暗卫打探来的消息。
“殿下聪慧。”
碧柔掩住嘴角笑得勾人，那块绣了大半的帕子从窗上被风吹落，飘飘然掉在外面的雪地。
她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改了之前安静腼腆的模样，大大方方的走到段鸿渐面前跟他对视，冷风自她身后吹起，乌黑的墨发打在段鸿渐身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碧柔右手小心抬起，触到段鸿渐脸上，又飞快放下。
“阿景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段鸿渐却一把把她手腕捉住。
“殿下觉得呢？”
碧柔挣脱了几下，见段鸿渐没有放开的打算，索性身子继续往前探探，窝到他怀里。
“殿下若想救他性命也容易。娶奴为正妃，只要咱们立刻成亲，奴保证秦公子毫发无损的醒来。”
碧柔左手拢到段鸿渐肩膀，在他耳畔说出自己的要求。她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越接近越想细闻。
“若是娶了你，只怕我这条命也就交在你手上。若你不费劲心思下药，或者我还能给淳王留一条血脉。”
淳王就是碧柔的父王。
段鸿渐手指越发用力，碧柔被捏着的手腕发出骨头碎裂的响声，而她却像不知道疼痛一般，任然依偎在段鸿渐怀里。
“至正二十八年，我父奉命出战大都，却被尔等窃国之贼砍去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当时奶娘跟我躲在城外，看着母妃跳楼，副将自刎……最后奶娘把我一路带来应天，为了养活我，她卖身青楼。当日你借宿客栈时，我听见你的属下喊你殿下………”
碧柔稀碎的吻在段鸿渐脖子上，“别拒绝，除非你想要秦景舟立刻毙命。其实你很在意他的吧？不过他身上的毒没有十年八年不会根段，你别想从我这里骗了药就杀死我？”
“你想如何？”
段鸿渐手劲慢慢放松，最后任由碧柔拉开他的衣领。
“客栈中殿下被药物迷住心智，虽然与奴一夜翻云覆雨，但个中滋味着实不快，不如今日再随奴共赴巫山？”
碧柔勾起嘴角，在段鸿渐唇旁留下一处印记。
“解药，先让我看出你的诚意。”
段鸿渐冷的脸把碧柔的手从他里衣里抽离。
“解药…喏，在这，自己拿。”
碧柔稍稍弯腰，胸口前倾对着段鸿渐，素白的裹胸里面，有一个青色瓷瓶。
段鸿渐只是盯着她，脸色越发不好看。
“算了算了，先给你。”
碧柔看着她的脸色，嫣然一笑两指从里拿出瓷瓶，扔到段鸿渐怀里。却不料在她转身落座时被段鸿渐擒住双臂反压在椅子上。
“你想反悔？”
“我可有答应过你什么？”
段鸿渐反问。他可从头到尾没应过碧柔一句。
“窃国之贼？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上至汉唐宋哪一朝不为汉人，当年铁木真夺我汉家山河，今日皇上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有何不可。你口中的窃国之贼是谁，是你孛儿只斤家的祖祖辈辈！
“放肆！本宫的先祖容得你出口污蔑！”
碧柔脸色猛然转狠，但因身子被压住，只能扭头不善地看着段鸿渐。
“你以为你现在脚下站的是谁家天下。”
“呵，殿下何必如此大动肝火，秦公子身上的毒可久等不了。”
碧柔突然轻呵一声像是捉住段鸿渐把柄般，渐渐压下方才激动的情绪，重新捉摸不透的浅笑起来。
“你觉得我来此是为了找你寻求解药？”
段鸿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反问。
“你不是…你想做什么？”
“前朝郡主在我府中这么久，还曾与我发生肌肤之亲，若是被他人知晓，怕是得引来祸害。”
段鸿渐几下卸断她的骨头，碧柔像是瘫痪般从椅子上滑到地面，从段鸿渐进门到现在第一次惊恐起来：“你不能杀我，秦景舟的命你不要了？”
“阿景的命我自是想要，但若是因此受制于你手中，倒不如成全他一命抵一命，也不枉淮王府养他这么多年。”
空调依旧呼呼的往来吹风，秦景舟把房间等处的垃圾扔掉，又把客厅重新整理成他未醒来时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己这次回来不会待太久，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先不告诉爸妈，以免他们再次担心。
窗外灯火渐渐亮起，闹钟不紧不慢走到十一点，门外没有丝毫声响，看来他爸妈是外出了？秦景舟两眼抹黑躺在床上，拍了拍咕咕响的肚子，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果糖，不想才扔了一颗进嘴后就一阵眩晕感袭来，莫名熟悉。
糟糕……秦景舟暗叫不好，这次昏过去肯定又回去了。
除夕的时候，雪下了一整天。
府中仆从基本上都已经回家，只剩阿禾阿木等无家可归的还在府里凑合着围一起过个年。
王府后院里走来了两名穿着棉衣的撑伞少女，一人手中提着食篮，在秦景舟院门前停步。其中个子矮点的跺了跺脚，小声推开木门。
“殿下，东西放在这里，您多少吃一点。”
阿禾看着坐在床沿的青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把食篮放在桌上，又跟阿木两个人新添了炭火，打下帘子才离开。
房间内清冷的不像是新年。
段鸿渐手掌放在秦景舟额前细细摩擦，自从在碧柔那里取了药已经一月有余，他当时没有立刻给秦景舟服下，而是带去宫中让人查看用了哪些药材。
好在太医众多，最后制出解药。而碧柔从那天起就被秘密关起来，后来因为受不了折磨自杀身亡。
可惜秦景舟吃了不少天药，还是没有任何起色，除了脸色红润点外，看不出任何效果。
白天的时候，宫里来人请段鸿渐一起过年，被他以想陪着父母牌位的理由拒绝，之后就一直在屋里，从早待到晚没有动弹。
耳边有些响动，秦景舟似醒非醒。他好像看见段鸿渐坐在自己身旁，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时不时还抚上自己头顶，一直待了好几天。
他还看见阿禾阿木天天过来，每次都提着食篮，但段鸿渐只吃了一点点就放下。其他时间来的最多的就是太医跟民间大夫，他们来了又走，替床上的自己下针把脉，最后又纷纷摇头离去。
段鸿渐在四处无人时，会亲自给自己喂药，擦拭身子，一天复一天。
“阿景，过几日我要去河南。”
“是我连累了你，不要生气。”
今日，秦景舟看着他低头，额头跟自己相抵触。最后，他好像瞅见什么不得了的画面，蓦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
段鸿渐他……再吻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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