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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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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点的钟声刚过,宿舍楼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风扇“哗哗”的声音。秦景舟理好资料,还没来得及封口,就听身后房门被“咚”得打开又狠狠砸上,震落角落里的墙粉。
“论文准备写啥?我跟你师姐明天去西安那几个坑里。”
来人是跟秦景舟同级的室友,一进门就风风火火的拉开书柜上方抽屉。等东翻西翻出几个信封后,才双手一摊跟死鱼般坐回椅子上,呈大字问旁边还在埋头写写的秦景舟。
“十三陵那边吧,教授上周说得那座新墓让我过去看看。”
秦景舟手指一停,飞速伸掌把在桌子边沿快落地的纸张拉回后回答,并白了眼室友,“你这动作带的风,比我风扇还厉害。”
“嘿嘿…”室友不好意思一笑,“不过那墓看照片不像有研究价值。”
“难说,刚好长陵边上,不像是普通人能葬的。”
最后一笔写完,秦景舟打开文件袋把手里的东西装好,墙上的钟表适时“滴滴”了两声。
“五点十五了…哎我先走了!”
时针划过五点一刻,离他开往北京的高铁还有一个多小时。秦景舟加快动作理好资料,起身时差点带倒椅子。
秦景舟提到的新墓是半个月前在北京十三陵附近新发现的一座,正好负责这块的学者跟他老师熟悉,借着关系,秦景舟也能先去看看。
五一正值旺季,第二天一早,秦景舟八点多到达发掘现场时,只有十来位年轻的修复工。
这座墓室的主人秦景舟倒是在昨天晚上从教授发来的邮件上大体弄清楚。
听说此人在正史上没有记载,墓里也只有衣冠冢,不过随他入土的倒是有不少书籍,其中未曾腐烂的几本中有几段草草描述了他的生平。
墓主人不知姓甚名谁,只晓得是明初洪武~永乐年间的人,曾在靖难之变中反叛建文帝朱允文,助燕王朱棣取得江山。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此人并没有在正史、野史上留下一点痕迹。有负责学者认为,是因为朱棣掌权后,觉得他权势过高而灭口,又担心后世说法,所以让史官不许记载。
但这只是猜测,并未得到证实。
墓室分前后中三室,不大,陪葬的东西也少。秦景舟走到中室时,棺木正大开着摆在中间,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因为腐烂沾到木头接缝里的布料。而墓室最边上的平地,则摆了好几个小的玻璃柜,里面是还未来得及清理的文物。
秦景舟在四周转了一圈,记录好墓室信息后,插着口袋度步到那几口柜子前蹲下。
里面装的东西早已经失去本来面目,也不是贵重物品,几乎都因为长期埋在土里生锈开裂,唯一一块还看得清模样的,是块单独放着的圆形玉佩。
玉佩只有手掌心大,呈深绿色,两端打孔,圆滑的表面中间有一道被似是被刀剑划过的印子,看水色很普通。
秦景舟大致扫了几眼,等记录好就准备起身上去,却不想刚刚站起,就因为墓室空气不流通的原因头昏眼花,踩到还未清理干净的土块上,一头载到墓壁上。
…
…
“公子他醒了没?”
“没有,要不要进去喊一喊?”
是谁的声音?
眼前漆黑如夜,秦景舟仿佛走在一条看不光的道里,耳边却听见有少女的声音在叽叽喳喳。
“阿景,跟我一起去马场。”
“不如让阿景来做燕王的伴读。”
“阿景,随我回府。”
这又是谁的声音?好似在哪听过………
周围还是漆黑一片,是他瞎了还是没有开灯?秦景舟无奈的抬起手臂,在前面慢慢摸索着前进,想搞清楚那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身子坐正。”
“不许睡,继续写。”
还是之前喊他的那道男声,不过严厉了些。随着声音的消散,在秦景舟的最右方有了一道缝隙,露出光芒。
终于找到出口了,秦景舟一喜,朝光芒小跑过去过去。
越近越是闭眼,等最终接近时,秦景舟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再睁开却是身处在屋外。周围建筑有点奇怪,不是长陵,也不是医院之类的地方,而是在有着古代建筑的场所。
“生了生了,恭喜老爷,是个儿子!”
不远处有道喜庆的声音传过来,秦景舟来不及多想,直接越过假山往那个方向跑。等他反应过来那些人的装束与自己不同时,已经身处这些不知道是不是在演戏的“古人”之中,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搭理他。
“阿姨?阿姨?”
秦景舟狐疑的朝正对面喜气洋洋的富态女人招招手,不过她好像看不见他一样,直接从秦景舟身旁过去,走进后面一位抱着襁褓的男人。
秦景舟也跟着她走过去,但没等接近,眼前画面就突然像烟雾一般消散,接着,又是在间不同的房子里面。
“老爷,起个名字吧?”
身后有道妇人的声音。秦景舟转身,入目是正坐在床边,给孩子喂奶的年轻女人,她边上,是刚刚抱着孩子的那男人。
“名字……我想想……你我相遇在清河湖畔的兰舟上,又正值初春赏景,不如就叫他景舟吧。”
男人捏了捏那孩子脚心,沉声道。
景舟…巧了,秦景舟好奇的凑近闭眼喝奶的孩子,这名儿,跟他一样。
再接着,画面又转换,秦景舟看见此前那对夫妇闭眼躺在堂中,身旁是跪着的男男女女,哭声震天。而那个孩子,被一名穿着暗青衣衫的少年拉在手里,站定角落。
他们是死了?秦景舟疑惑,不等细看,画面又消失。
“你看你哥他们,再看看你,今天不把骑马学会,别想回府吃饭!”
这次是在外面。
秦景舟看了看周围,应该是个马场,而出声的是个穿着飞鱼服,带着绣春刀的青年人。
这是大明?洪武还是永乐之后?
那明晃晃的锦衣卫标志,秦景舟一时心惊。
他面前,正站着个背手的孩子,虽然表面上在听青年的训诉,但看他眼神,却是往另一边瞄去。秦景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个骑在马上的两名少年,脸上带着笑,有点幸灾乐祸。
其中有一位,就是在那夫妇丧礼上的小孩。
秦景舟正想着,眼前又是一白,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跳出,塞满他的脑子。渐渐的,秦景舟明白了,他好像在经历那个孩子的一生,从他出生到读书,到骑马射箭,最后在他某夜睡觉的画面定格。
直到又一声洪亮的话音传过来:“………四子棣,立燕王。”
燕王,四子…朱棣!大明洪武年间。
秦景舟脑子轰得炸开。
“……嫡子鸿渐,袭爵,封异姓王……”
这道声音,说得又是谁?
“………接下来的路,我还你。”
是那个孩子的,他在对他说话!
还什么?秦景舟不解。
“你要还什么?”
秦景舟大声喊道,猛地睁眼,是在床上,刚刚他是在做梦!
场景有些熟悉,秦景舟不可置信的掀开被子蹦下床,这个房间不是他梦里那个孩子最后睡觉待的地方?怎么是他在这里?!
“小公子,小公子可醒了?”
门外传来略有些焦急的女声,秦景舟静静心神,语气不稳地先转头回答:“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