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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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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舟垂目一瞧,可不就是刚刚台上那名女子手里拿着的红绣球,就不知怎么大老远砸到他后背,又静静的停在自己脚边。绣球是艳丽的,可惜四周坠着的流苏因为滚动沾染了泥水,变得脏乱。
秦景舟弯腰把它捡起,估计台子那边会有人过来取走。段鸿渐却从他手里径直接过绣球,手指掐着一角脸色有点奇怪。
果然,这绣球在段鸿渐手上没得多久,就有小仆跑着过来,拦在秦景舟面前对他行了一礼后笑吟吟开口,脸上一派喜庆:“恭喜公子,咱家姑娘这绣球砸到您了。”
“啊?”
秦景舟还未弄清这绣球到底有什么用。他但是知道古时有抛绣球定姻缘的说法,怎么,难道风尘女子也是这般?
“告诉你家姑娘,让她重新找家公子。这珠子,就当是赔礼。”
段鸿渐拉着秦景舟往自己身边一带,隔开他跟小仆的视线,从腰带里取出一粒金珠,不等反应就跟着绣球一起塞进那人手里,不留给他答话的余地。
“哎?!”
小仆估计也是第一次遇见段鸿渐这种情况,连手里的金珠握都没握,直接傻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
秦景舟只当事情解决,带着秦景舟就准备走人,却不料又是一道女声在后轻揉地唤住他们。
“殿下是嫌奴蒲柳之姿,不配侍奉这位公子吗?”
随着声音的还有金玲响动的声音。
“姑娘言重,你即知他是淮王府中的人,自然也会想到本殿不会让他跟风尘女子有所瓜葛。”
段鸿渐在应天府多以平易近人的君子形象示人,纵然今日是对着此地的女子,亦温温和和得回答。
接着,也不看女子眼里露出的失望,直接拉着还没弄清状况的秦景舟,离开现场。
“姑娘?姑娘?”小仆看着呆呆的女子唤了几声,“接下来要怎么办?难不成重新砸一位?”
这绣球本是此地招揽生意的一种方式,每年由青楼里最美的女子上台,之后绣球砸到谁,这女子也就可以随他回去。
“明日再说。”
手腕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响动不已,直到秦景舟跟段鸿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女子才摸摸眼睛,抓紧外袍跟着小仆往回走,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这么走着倒是生出热意,秦景舟把斗篷解下,搭在腕上。段鸿渐带着他七拐八弯,直到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巷子口慢下步伐,秦景舟才出声询问:“那绣球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大意思。若是你在慢一步,估摸着现下就被她拉去圆房了。”
段鸿渐走在前,两人进了巷子又行百来步,在一户朱门前停下。
“…这么开放的吗?”
秦景舟暗自咂舌,惊叹明初女子的行事作风。
木门轻扣几下,不多时就从内打开,是名十来岁的少年,见到段鸿渐就欲行礼,不过被段鸿渐早一步拦下。
“不必多礼,带府中人过来解闷而已,尔等一切如常就好。”
段鸿渐虽是这么说,少年却不敢怠慢连忙迎着两人从屋外的木梯上了二楼内室。
一进来就是如春的暖意。
内室装潢的朴素,只有两把太师椅跟红木桌靠墙摆着,周边各有一博古架,上面放着瓷器赏玩,而椅子前,放了两盆炭火。
“一会是《定情》,殿下您看看这首如何,或者另选曲子?”
少年从夹子上取下一本白色册子递给段鸿渐。秦景舟顺势瞄了眼,里面是一页接一页的小楷体。
“不用麻烦了,继续吧。我只坐一坐。”
段鸿渐把册子放到手边的棕红色桌上,罕见的懒散靠在椅背上。
少年领意,等上了茶水后就带着小仆离开。
秦景舟看了眼眯着眼的段鸿渐,好奇的伸长脖子往二楼下面下看。
他这里视野极佳,只见下方台子上陆陆续续上来三名歌女,等台旁乐师奏响乐器后,歌女朱唇微张,细侬软语便从口中溢出。
秦景舟听着有点迷糊,这似乎是用应天府方言唱的?有点像他以前去南京玩时,在秦淮畔河听到的小调。
不多时一曲终了,台上歌女渐退,乐师依旧坐在两侧,似乎再等下一场开始,秦景舟还沉迷在方才的调子中不可自拔。
“尘念难忘经过处,世人易作梦寐游。”
段鸿渐低低念了句,见秦景舟不解扭头看他,便解释:“刚刚那曲里最后两句。你未曾学过吴语,想来是听不懂她们唱什么。”
“这曲是此处最出名的一首,虽名“定情”,但大体内容却不如名字美满。”
“我是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男女之事方面该了解的也该了解些,便带你过来这地儿。”
段鸿渐单手撑着下巴,眼里带笑的看着秦景舟,另一只手食指搭在册子上面打转,之后轻轻掀开册子,把刚刚那首曲的词翻到他面前。
“但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也不可沉迷于温柔乡中。你且观这词中男子,因一时留恋,便害得两家人命丧黄泉,自己到头也跟心上女子阴阳两隔。”
段鸿渐在册子上点点,秦景舟顺着他手势一目十行看下去。
“时候不早,咱们也该回府了。”
但段鸿渐没等他看懂,又把册子一合。
一路走回,王府门口已经亮起灯笼。段鸿渐带着他直接去了大厅,那里已经摆好饭菜,就等着他俩入座。
等秦景舟走近才发现,碧柔也跟阿木并排站在一起。
秦景舟看了眼段鸿渐,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坐到主位。又扭头看阿木,阿木只对他眨眨眼。
“殿下,奴今晚特意做了汤蛊。近日大雪不断,殿下该保重身子才好。”
碧柔说着,双手拍了拍。客厅门外立马进了位端着木盘的小仆,恭恭敬敬走到桌下下方,把盘上的罐子放到中间。
“姑娘有如此闲心,倒不必在王府中干着下人的活计。夜里风大,姑娘不比阿禾她们,还是回房的好。”
段鸿渐话语一出,立刻有明事理的丫鬟走到碧柔身边对她行礼后扶着回去,或者说,是强行拖着回去。
“寻个太医过来,验一验这汤。”
那桌中的汤蛊,段鸿渐看也没看,就让阿禾端走。
一顿饭后,只剩秦景吃舟的欢。
后院屋内又添了几根新炭,窗户被阿禾打开一条缝隙,好让晚上透风。秦景舟取下绾发的玉冠,在放回抽屉时,注意到台上放着的锦盒。
他方才刚洗浴完回来,阿木就过来告诉他,殿下差人送了东西过来,放在梳妆台上,让他一定要看看。
锦盒上面的木盖可以推开,秦景舟拿着它上床,半躺在枕头上取下。
盒内是几本书,却没有名字。
秦景舟略有奇怪得把它们全部拿出来,再把锦盒放在手边。
书册比寻常要小一点,秦景舟翻开最上一本,映目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而画的内容,让他面红耳赤了一会才恢复正常。
秦景舟盯了几秒,又飞速合上,接着复又翻开,一页页的翻动。
原来明初的春宫图还可以如此精细。
秦景舟边看边感叹,因为专业原因,他不是没有看过从土里挖出来的这东西,但大多制作粗糙,与眼前这本工笔绘制的万万不可比。
书册一共有三,秦景舟翻完第一本后,内心的躁动也就差不多消下。他不是在用看春宫图的眼光来看,而是用看艺术品的方式来品味。
秦景舟内里的芯子并不是不通人事,他敢说,他之前看过的毛片觉对比段鸿渐送来的东西刺激一百倍,所以对着这个,但不会难为情。
第二本仔细翻完,这本比第一本还刺激些。
而第三本,秦景舟把先前两本重新放回盒子,便直接翻开书页,而这次入目的内容却让他睁大眼睛。
这本居然是龙阳………
段鸿渐还真的,接受能力大不说,准备的还齐全。
秦景舟本来就是同性恋,比起前两本,这本更让他看的精彩。
等全部翻过,秦景舟捂捂嘴巴,也有了些困意。
锦盒重新被推上盖好,秦景舟把它放在床脚,放下床帘闭眼睡觉。
而此时,离秦景舟不远处的院子里划过一道黑影,黑影落脚地点,正是段鸿渐书院。
“如何?”
身着大袖的段鸿渐立在书架旁,一本本的查寻书籍。刚刚进来的黑影,正单膝跪在桌案前。
“那女子仔细查后,出生并无异处,只不过……”黑影起身,走到段鸿渐身旁,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原来如此……尔等继续看着。”
段鸿渐脸上渐渐露出笑意,朝黑影摆摆手,让他退下。
书房灯火不一会就完全熄灭,段鸿渐在门外站了一会,转身朝外走去。
后院木炭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挡住从窗子间飘进来的寒意。
秦景舟皱眉,他感到自己额头有什么东西在触摸,从他眉间一直到脸颊,冰冰凉凉的,让人很不舒服,但他无力抬起手来打掉。
这让秦景舟很不耐烦得翻动身子,想把自己掩在被窝里,而那冰冷的东西却随着他动作一块移动,继续在他脸上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