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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床内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绣着大片花纹的帘子被从内打开。秦景舟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确实满脸红透,额间还有细汗。

      “是梦?还好还好!”
      秦景舟又掀开被子往里看了眼,随后拍拍胸口,气息瞬间淡定下来。

      房间已经被阿禾放置了烧得正旺的木炭,虽是窗外下着雪,里面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他昨夜做什么来着?秦景舟呆呆坐在椅子上,边拿梳子整理头发边回想。

      好像是段鸿渐带了一个女子回来,然后……他好像去了浴池。

      之后的事记得不大情,估摸着又是睡过去。

      门外传来声音,是端着热水进来的阿禾。

      秦景舟从她手里取了帕子按着脸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就听阿禾道:“徐大人今早返乡过年了,殿下也让府中奴仆早点回家,估计明天就会走了一半。”

      “回家?”
      秦景舟顿了顿,随后想到淮王府这一大帮子人自然不是个个都卖身过来,也有不少过来帮佣的。

      阿禾把窗子推开换气,刹那一股冷风迎面而来,秦景舟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院子,慢条斯理的系好革带。随后想到自己怎么回来的时候不放心问了遍:“昨夜我怎么回来的?”

      “是仆从扶您回来的,当时把我跟阿木吓一跳,大夫来看过后才知道是在浴池里待太长时间,导致晕过去。您下次得小心点。”

      “是嘛……”
      秦景舟低低回了声,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又细细回想。

      他醒来前做了一个梦。

      在浴池里,段鸿渐抱着他,两人都浑身赤裸。然后……秦景舟的脸一下子爆红,接着飞速摇头,走到窗口处闭眼让冷风一阵阵扑到他脸上。

      他居然梦到自己光着身子,坐在段鸿渐腿上?

      荒谬!

      段鸿渐那般风光霁月的一个人,怎会…怎会对他做出这种不耻的事情来,果然是自己脑子坏了!

      “今年过年应该会热闹些。”
      阿禾收拾床铺,没注意到秦景舟一时的不正常,跟他唠叨起来。

      “怎么说?”
      淮王府里就段鸿渐一个真正主子,平日伺候起来不费多少事,所以仆从不多,约莫一百来个。按阿禾说走一半吧,这个年过得应该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才对。

      “昨天殿下带回来的那女子,挺会讨人欢心的。管家把她暂时安置在静苑里,又挑了几位年长的丫鬟过去伺候,今儿路过的时候,可见她带着丫鬟在苑里玩闹。”

      静苑是王府待客专用的小苑。段鸿渐默认管家把她安置在那,是不是说明并没有打算让她长期待在府里?

      “哦?昨夜过得安安分分?”
      秦景舟手掌在炭火上反复烤了一会,今日穿的曳撒带有银质护袖,紧紧把袖子裹起来,他不好把指头缩进去取暖。

      不过按照那女子之前胆大到能爬上段鸿渐的床,只怕不会老老实实窝在房内。

      “她不想安分也得看殿下给不给她机会,”阿禾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鄙夷与不屑,“不过是个爬上主子床的东西,若是惹恼了殿下,只怕没得好果子吃。”

      秦景舟听她这话有一丝沉默。
      不管是昨日的徐礼,还是阿禾,在这个时代,像那名女子的出生,永远会被人看不起。

      “公子实在不用为她忧心,他若是知晓好歹,殿下还能借个由头把她送走,最起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阿禾眼力见好,在看见秦景舟抿起的嘴角时,结合她刚刚那句话,就把秦景舟心思猜了八九不离十。

      “是我多虑。”
      铜盆里的炭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秦景舟拿了旁边的铁夹子,在烧的通红的炭上轻刮,一串接一串的火星撩起来,在还没触到他欺皮肤时又消失。

      他是有点不喜欢这个时代,但并不忧心那女子。

      “奴下午会跟阿木一起去府外采买。公子这些日子也无趣的很,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阿禾看他闷声不响,心里暗自恼怒自己方才出口的那番话。

      “我一个男人跟你们出去像什么样。”
      秦景舟把铁夹子放在铜盆边上,负手打帘往外走,阿禾也端着盆赶紧跟出去。

      “公子出去了自个儿走就是了。这些天外面热闹的很,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
      阿禾不遗余力的劝说。

      门外的台阶上也因为飘雪堆了薄薄一层白色,靴子踩上去吱呀作响。秦景舟突然有了兴趣,直接从三层阶上跃下,落在厚厚的积雪里,整个膝盖以下都被淹没。

      “公子小心,别摔了!”

      阿禾心一跳,想放下盆下来。秦景舟对他摆摆手:“你先回屋吧,别冻着。下午走的时候喊我一声就好。”

      “是!”
      阿禾见他答应,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抱着水盆就一溜烟从屋檐下跑掉。

      冬日里能做的事确实少了不少。
      王府内虽然一早就有人清理积雪,但秦景舟平日练武的园里多处还是在淹没中,就连池子都结了一层冰。

      秦景舟百无聊奈的捏了好几个雪团扔在冰面上,就听身后传来几声娇笑。

      淮王府里的女子除了丫鬟没用别人,段鸿渐虽年近二十,但也未曾有过妃妾。这府里,平日都安安静静,从来没听见过有人这般笑着。

      秦景舟一走神,手里的雪团已经化出些许凉水,顺着他手腕染湿袖口。

      “秦公子。”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秦景舟手指一甩,雪团被扔在脚边。

      来人是三名女子,走在最前方的就是昨天带回来那人,不过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还是裹着袍子,但缝有兔毛的帽子已经取下,露出巴掌大的一张略施粉黛的脸,配上她一步做三步的走法,但有点病若西子的意味。

      她身后跟着两丫鬟,秦景舟没见过,但年纪比这女子大上不少的样子。

      秦景舟看着她慢腾腾移过去,索性大步流星迎过去。

      两名丫鬟盈盈一拜,这女子亦弯腰行礼。

      “不敢当。”秦景舟虚扶了下,道,“昨天在马上见姑娘身子不大好,怎么今日这么冷的天出来,若受了风寒反到不美。”

      “奴家名唤碧柔,昨日只不过是……嗯淮王殿下……”碧柔脸微低,耳廓染上红晕,含含糊糊出口,“今天倒是好了不少。”

      “哦……是吗………那就好。”
      秦景舟干巴巴开口,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他大概猜得碧柔未出口的话是什么,就是不知她是无心还是有意。然而再结合他自己昨夜做得梦,一时间倒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下还需去书房,碧柔姑娘还是早些回房的好。”
      两人面对面有点尴尬,秦景舟随意扯了个借口,不等碧柔回答,直接从她丫鬟身旁溜走,像是身后有狗追一样。

      因着碧柔这一茬,秦景舟上午全在屋内翻看杂书加练字。

      直到阿木过来喊他时,才发现已经过了午膳时间。

      “公子还是把斗篷穿上得好,您去年就在冬天生了大病。这是殿下前阵子在滦州打来的银狐,听说挡风好。”
      阿木忙东忙西,他只不过是出去溜个圈,已经恨不得把汤婆子、斗篷等等全套到他身上。

      “你还是自己先去加件衣裳的好。”
      秦景舟揶揄,只答应系了斗篷。这副身子,连续半年的操/练已经不像初来时那般软弱。

      斗篷领口处是完整的一块皮毛,底下绒毛纯白,上面尖尖是银色,跟用金线锈了纹路的斗篷十分相称。

      阿木先去了门口,秦景舟慢腾腾朝外走,在路过前厅时却听见有人喊他。

      “哥?”
      秦景舟看着站在檐下的段鸿渐一笑,随后想到昨晚的梦跟碧柔上午的话语,又飞快移开视线。

      “跟阿禾她们一起出去?”
      段鸿渐负手下来,寒冬腊月也也只是穿着深色劲装。

      “阿禾说年关外面会热闹些。”
      秦景舟点头回答,看着段鸿渐手指伸到他跟前,把他斗篷拢紧,再把系带上打结。

      “我随你一起。”

      “啊?是。”
      秦景舟呆愣一秒。不知是狐毛带来的温暖,还是怎么回事,秦景舟感到自己脸上烧得慌,若是给个镜子照看,指不定已经两颊通红。

      段鸿渐跟他一起,秦景舟自然不好跟阿禾两人一起,等到了大街后,他们就分道扬镳。

      阿禾说得没错,纵然天气寒冷,也抵不过过年的喜庆,两道商铺上有不少人家剪纸,街上叫卖的也大多是炮竹,桃符等物跟什么时候都有人的小吃。

      热乎乎的包子馒头从蒸笼里取出摆在桌上,秦景舟经过是闻着香味,隐在斗篷下的肚子动了一下。

      “可是饿了?”
      段鸿渐在他身旁,见他盯在摊子上的目光便察觉出来,然后不等秦景舟开口,径直环着他肩膀走到蒸笼前。

      这家摊子倒是有心,不似旁的包子只白白的一个,这笼里,则被捏成不同形状。

      秦景舟要了三个豆沙糖包,一边低头啃着一边跟段鸿渐往前走。等包子吃完,已经远远离开刚刚那条街,而是到了一处莺歌燕舞的地方。

      秦景舟看着不远处倚在坐在门前弹唱的姑娘跟陆陆续续有男子走进去的小楼呆了。

      “放心,不是带你进哪种地方。这地方鱼龙混杂,但有几处还是值得一去。”
      段鸿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低笑一声拍拍他肩膀,继续从青石板路往里走。

      两人相貌不凡,看衣着也不像普通出来寻欢的男子,顿时不少媚眼从两边飞过来。秦景舟红着脸低头,直到巷子宽阔起来,连着烧人的视线也不见了才把目光移上来。

      眼前是一条十字路口,周边则是亮着灯笼的酒楼楚馆,丝竹管弦声从窗口溢出,不绝于耳。

      而路口正中,一个高高架起的大红圆台上绸带飘扬,下方站了不少男子,偶尔还会扔些银子等物上去。而台上,十来名舞女抱着琵琶,在周围的皑皑白雪中只着单薄的蓝色衣裳,跳动间宛若敦煌壁画中的仙女。

      秦景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段鸿渐以为他对这个有兴趣,直接把人带到台子下。

      “此处名甜巷,不少权贵公子过来寻欢作乐的场所。”
      段鸿渐在他耳边解释。秦景舟一边听一边打量周围。这处不光有青楼,还有酒馆客栈等,实实在在让人惊讶这些能混在一起,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会男女客人都有。

      台子上的乐器声停止,秦景舟转回视线,只见原本的十来名女子退至一边,从后方楼梯赤脚走上来名手脚带着铃铛,拿着巴掌大红绣球的女子,走动间清脆的声在周围传遍。

      她一出来,周围男子的气息都躁动起来。

      “走吧。”
      段鸿渐却只淡淡看了眼台上,便拉着秦景舟往另一边走去。

      “好。”
      秦景舟是无所谓看不看的,他只觉得刚刚那段舞跳的不错。

      两人走的慢,才离人群不远,就听得身后阵阵声响传来,接着秦景舟背部被东西击到,一个红色东西滚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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