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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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正在忙着辗药，秦景舟轻手轻脚过去，问清方法后，从她那接过药捶，自己上手。
柜子上的熏香渐渐燃尽，仆从过来添了几根烛火，屋内再次明亮起来。
药丸合着晒干的草药全部被磨成粉末，秦景舟甩甩酸痛的手掌，拿勺子盛起放进瓷碗，又从另外的罐子里挖了膏药混合，才发现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床上传来吱呀的响动。
秦景舟抬头，卫芩下巴抵在枕头上问：“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芩哥你别乱动！”
见卫芩要起身，秦景舟连忙抬手制止。
“今儿出去的时候听人说你被人从马车抬下来，跟阿禾说了后就过来看看。”
秦景舟拌好手里的药膏，从柜子上取了绷带跟坐到床沿。
“丢脸！”
卫芩手掌捂到脸上闷声。
“是……皇上打的？”
秦景舟迟疑。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次不仅我一个倒霉，过去的锦衣卫差不多全趴下了，还有太子跟燕王。”
卫芩撩开背部长发，盘坐在床上感叹道。
“他俩怎样？”
难不成洪武帝丧心病狂的连自己亲儿子都打？朱标那身子，跟洪武帝置气都能气晕，要是挨打，怕不得丢掉半条命。
“倒是没被打，只不过现在估计还在宫里跟太子一起跪着呢。皇上震怒，暂时收回了太子处理政务之权，且季将军夫人进宫求医，若是婷婷郡主治……哎，只怕日后为了安抚季将军逃不过一顿责罚。”
卫芩低头解开纱布束口。秦景舟闻言松了口气，见卫芩动作，连忙把放置药罐的木盘摆到腿上，替他一圈圈把染血的绷带绕下。
后背似乎是被鞭子抽的，伤痕主要集中在琵琶骨下侧，一直到腰部，纵横交错了几十道，在昏黄的灯火下伤口显得皮开肉绽，让人触目惊心，很难想象洪武帝能让人下这般狠手。
秦景舟拿削好的木块挖出药膏，重新涂摸到他背上，动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连呼吸都有点紧张，就怕一个用力二次弄伤。
卫芩抱着枕头倒是不在意：“前几日听说魏国公携其女入京，如果路上不当误的话，差不多明后天入城。”
“徐达？”
秦景舟手一停，如果时间没错，洪武九年的时候朱棣会娶徐达长女徐妙云为燕王妃。
“据说魏国公长女容貌甚娇，幼时皇上就有意让她与皇子结亲。”
卫芩继续八卦。
可不是，后来朱棣终身只立了她一人做皇后，秦景舟暗自吐槽。
徐达是洪武帝幼年好友，也是大明开国统帅之一，现在应该在北平驻守。
跟卫芩有的没的聊了好大一会，等药膏上完后，卫芩派人送秦景舟回府。还没下马车，秦景舟就听外面有人跑过来，掀开帘子一看，是阿禾跟阿木。
“夜里风大，公子披上外袍才好。”
阿木拿着暗青色的袍子，秦景舟撩开被风吹到嘴巴里的头发，从她手上接过，乖乖套好。
“殿下在书房等您呢。”进了府门，阿禾开口。
“等我？”
秦景舟一激灵，这么晚了特意等他不像是好事，不过去还是要去的。
过来的这些天，秦景舟已经把淮王府里里外外的路线弄清，让阿禾阿木先回院子后，自个儿提着灯笼往书房方向走去。
路上不少蚊虫从草丛里飞出，秦景舟动动手指，晃动了下灯笼，“啪”得打掉叮在手背上的蚊子，沿着青石板快步行走。
段鸿渐的书房在他院子里面，秦景舟进来时，门口不见随从，只剩檐下两盏石灯里还亮着蜡烛。
秦景舟把灯笼吹灭放在柱子旁，透过紧闭的窗户，正看见段鸿渐投在上面的影子。
“哥。”
秦景舟抬手敲了两声。
窗子上的影子动了下，从内传来：“进来。”
秦景舟第一次来段鸿渐书房。
里面摆设的很简单，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书桌背后两排差不多到房顶高的书架。
桌案上点了两盏白色灯罩的蜡烛，段鸿渐靠坐在太师椅里，视线专注手中拿着的信件。秦景舟小声关好门，一时间段鸿渐没出声，他也只好干巴巴在桌前站着。
除了信件之外，段鸿渐手边还堆了十来本书卷，秦景舟眼神瞄到上面，正想努力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时，段鸿渐信件往桌上一丢，道：“明日随我入宫。”
“啊？”
秦景舟视线缩回，略带不解的看向段鸿渐。
“明日魏国公入京，皇上设宴，具时太子等人都会出席。”
段鸿渐解释。
只怕明面上这场家宴是接待徐达，暗里则为徐妙云定亲。反正这场戏主角不会是他，他只管吃喝就好，想到这儿，秦景舟倒没有近距离接触到皇帝的紧张感。
下半夜又开始来了场雨，不算大，淅淅淋淋的打在屋外树木上，秦景舟一直没有睡好，加上雨天让人晕晕欲睡，一直到午间还是有点犯迷糊。下午的时候，有丫鬟送来新衣，秦景舟摸着料子在阿禾的帮持下换好。
院里积了不少水还未彻底流走，头顶上也有丝雾般的小雨在飘，阿木撑了纸伞从院外进来，与秦景舟一起出府。
外面已经停好马车，秦景舟踏着木凳上去时，段鸿渐还没过来。
布帘遮住视线，秦景舟打了个哈欠，拢好衣摆靠在车壁上闭眼，他昨夜没怎么睡，加上天气舒适，隐隐的有点困。只希望家宴的时候他的位置能靠后，若不然被洪武帝看见，免不得要被训诉一番不说，还要连累段鸿渐。
段鸿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等秦景舟转醒时，马车已经在路上奔走。
“快到皇宫了。”
段鸿渐开口，秦景舟眨了几下眼睛，揉揉脸正襟安坐。
果然不出一会，马车慢慢停下，肝马的车夫掀开帘子，秦景舟还没落脚，就见从宫门口小跑出来个内监。
“殿下，皇后吩咐奴带您跟秦公子一道进去。”
内监行了一礼，在旁站定。
等秦景舟下来后，段鸿渐问道：“燕王他们都到了吗？”
“到了到了，还剩晋王、宁王殿下还没到呢。”
宴席设在文华殿不远处的花园内，秦景舟经过时正好看见殿名。
这地方挺大，假山翠竹环绕，典型南方风格。彩色宫灯布满角落，里面放了清淡的香薰，也是因此，才没有蚊虫。
洪武帝儿子甚多，除了太子、秦王、晋王外，秦景舟还没认全。
“跟在我身后就好，不要乱跑。”
段鸿渐跟他并排往里走，踏进最后一道圆门时，低头嘱咐。
“嗯嗯，放心。”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里乱来。
转过假山，一道清亮的声音穿过：“咱们说什么来着，鸿渐到了！”
秦景舟瞧了眼，太子、朱棣正跟两位藩王坐在一起，都不是他认识的。
段鸿渐抬脚过去，秦景舟跟着一起。
“我正跟大哥说着，今日魏国公携女入京，指不定是想做个亲事，我们几人之中，适龄未娶的只有四哥跟你最合适。”
朱橚开口，从位置上起身迎到段鸿渐面前。历史上朱橚跟段鸿渐乃一母同胞，亲热点也不奇怪。
“魏国公长女嘉名在外，若和鸿渐结成良缘，亦是福气。”
朱棣笑眯眯道。
“我到觉得，魏国公钟意的不会是我。”
段鸿渐也跟着笑起来。
秦景舟只把自己当成隐形人跟在段鸿渐后面，看着宫人鱼贯而入摆弄桌子。
“阿景今日怎么不出声了？”
朱棣突然扯到秦景舟身上，段鸿渐手臂不着痕迹的往秦景舟腰上一撞，秦景舟尴尬的摸着鼻子，对朱标行礼后挤出：“不敢打扰殿下雅兴。”
“阿景生疏了不少，婷婷之前醒过一次，嘴里还念叨你。”朱标出口，脸上的笑容渐渐褪下，“可惜之后一直昏迷不醒。”
“太医可看过？”
段鸿渐出声。
“前前后后十几名太医，也请了不少民间大夫，都不曾让她好转，只能靠汤药吊着。”
“原来季将军府里最近人来来往往是因为婷婷郡主？”
朱桢开口。
“可不是，昨天大哥跟四哥被罚也是因为这事，老六你这天天在家待着，消息不行啊。”
朱橚翘着环胸坐在椅上道。
“哎我这不是…”
“太子殿下，诸位殿下，皇上及魏国公快来了！”
朱桢话未说完，上方就传来内监的声音。
“之后再聊。”
朱标点点头，众位皇子瞬间起身到中间准备迎接，旁边的侧殿也走出不少女眷。秦景舟走到最后，这里估计就他身份最低，总之站在后面错不了。
洪武帝带着马皇后进来，后面跟着魏国公一家。秦景舟坐在最后一排位置里眼观鼻鼻观心，只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糕点上，毫不关心段鸿渐他们在说什么。
果然，宴席到半，秦景舟听得马皇后提及到徐达家的长女如何如何，徐达是个大老粗，不管马皇后怎么说都连连称是。秦景舟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抬头，借着假山上的灯火往右前方位置看了眼。
入目是两身嫩粉色的长裙，在一堆黄黄紫紫的男子朝服里尤为显眼，其中个子稍微高半个头的就是徐妙云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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