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赤川 赤霄宗下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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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间发生两间大事，其一是伐渊八年，皓雪宗被牧渊宫灭门，霜天宗吞并皓雪宗残余势力，成为第四大宗门，其二伐渊十四年，赤霄宗的证道之争，顾无相给叶无咎的书中详细记载了两事，叶无咎笑的便是第二件事。
奔涌的江水是条分界，南玄天北赤霄，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同为大宗，为人处世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千年之前随着第一个追随者来到赤霄宗山脚下定居，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这里生活，渐渐形成了赤川城，赤川城依附于赤霄宗愈发繁荣，南来北往，四通八达，如今却落败了许多。
归根结底这事还要从赤霄宗说起，赤霄宗与玄天宗不同，闻名遐迩的不是它在江湖上的影响力，而是它脍炙人口的三大特色。
第一条特色便是其强大的武力值。赤霄宗首徒枫挽阙，字遥夜，素有斩邪之称，修为远超同龄人，一把‘百胜’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斩妖除魔数不胜数。不论何时他都是一个让妖邪胆寒的人物，人们将他的画像挂于门前效果拔群，再也不用担心妖邪侵扰。甚至有传闻，一商人路遇恶妖，就在恶妖爪子离他不到一米之时，他急中生智对着恶妖身后高喊一声：“枫少侠！”，竟直接将恶妖吓得魂飞魄散。
但也有小道消息，买他画像之人多为女子，她们普遍抗议门神太丑，相反枫遥夜身高九尺，细腰扎背，双肩抱拢，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平日一身黑底红纹校服，更是衬得他风姿飒爽，英气勃勃。常有人说他是多一分即妖，少一分即浪，恰到好处的英武，女子择偶的最佳人选。
第二条特色便是赤霄宗一脉相承的火爆脾气。赤霄宗宗主炎武真人脾气火爆，他座下弟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确认对方作恶，就无需多言直接出刀便是，哪怕对方有话要说，也要打完再说。
不过你要因此认为他们都是一群莽夫，很好利用，那就大错特错。赤霄宗有着严格的礼法制度，就算丁点问题，他们都会彻查到底，敢利用他们的人不是已经到了地下，就是苟延残喘，只剩下一口气，活的生不如死。
第三条特色便是一直受人诟病的护短。赤霄宗的宗旨就是：赤霄宗的是非过错，只有赤霄宗才能评判。有冤屈告诉赤霄宗，绝对不偏不倚，帮你解决，但若是私下报复——那就呵呵呵，抱歉了。
曾经有一弟子出门时被人重伤，经查明是他一次出门鲁莽办事，伤及无辜。结果对方趁他独自在外，前来寻仇，赤霄宗弟几乎全员出动找到对方，在将对方狠狠教育了一顿之后，才回到宗门予以该弟子惩罚。
然而，世事难料，一向视妖邪如死物的枫遥夜，竟在一次外出之时爱上了一只妖——花竟夕，并与对方私定终身，他甚至将花竟夕带回宗门恳请师父认同。
炎武真人这一生最厌恶的便是妖，他的师父，赤霄宗上任宗主红炎真人就是死于大妖之口，年轻气盛的炎武真人追了半了岁星大陆，直接与大妖战了三天三夜。
就连红炎真人都不敌，更不用提他的弟子，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炎武真人死定了的时候，他凭借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要命的精神，硬生生将大妖耗到鲜血流尽，失血而亡，他提着大妖的脑袋踉踉跄跄回到宗门，自此一战成名。
现在大妖的脑袋还挂在赤霄宗山门之上。
此后炎武真人就对妖格外残酷，甚至到了不分青红皂白，见妖便杀的地步，直到收枫遥夜为徒后，才有所收敛。
他厌恶世间一切的妖，可就算在抗拒，当自己亲手带大，一向高傲的徒弟下跪恳求之时，他也只是一位老人，一位长辈，甚至一位父亲，炎武真人终究还是妥协，同意了这桩婚事。
这本是赤霄宗的内部事务，无需他人置喙，应该就此结束，奈何天公不作美。
花竟夕是草木之妖，喜欢化为原形晒太阳修炼，一次偶然，她的原型被正在赤霄宗做客的药阁李长老看到，李长老激动之下当众说出花竟夕便是江湖上盛传的圣药凤凰果，相传此药，可使白骨生肌，死人复生。
一时间风波肆起，无数人偷入赤霄宗，更有甚者举着人妖不可相恋的大旗，以证道之名逼上赤霄宗。
炎武真人及其弟子彻底被激怒，只要是不请自来之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曾经誉满天下的赤霄宗瞬间尸横遍野，名声岌岌可危，几乎与被称为魔宫的牧渊宫比肩。
枫遥夜与花竟夕不忍师门威名因自己而毁，双双离开，不知所踪。
炎武真人经此一役痛失爱徒，盛怒之下闭门封山，再不见客。从某种角度来讲，赤川城已经脱离赤霄宗，成为了独立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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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人挨人，人挤人，人满为患的街道，叶无咎额角生疼：“这和书上写的出路是不是有点大，说好的破败呢？”
赤川城大街宽有二十余丈，青砖铺地，城中茶肆酒楼林立，店铺面街而开，热闹非凡，路上行人拥挤，车马如流。
路上行人见到冷若冰霜的顾无相难免有些畏惧，自觉让开一条路，这可苦了走在一旁的叶无咎，躲开的人都朝他扑面而来，左躲一下，右闪一下，一步路让他走出三个弯。
顾无相将他扯回自己身边，缓缓道：“这段时间比较特殊，初八便是城主六十寿辰，宴请了众多修士。”
叶无咎奇道：“可今儿才初一，就算再远，御剑三日也能到了，这么着急的吗？”
顾无相道：“说是要举城大办一周，宴帖一周前便已收到。”
叶无咎道：“真是奢侈啊！你不去？”
顾无相似乎想到什么，深深看了叶无咎，淡淡道：“不过是个城主，有师弟在便可。”
叶无咎咂咂舌，赤霄宗不管，赤川城便只是一座小城，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以前城主寿宴之时，都是各大宗门山庄齐聚一堂，宗主都会出席，更不用提弟子。
叶无咎道：“你给我的究竟是哪个傻帽写的书，那是枫挽阙哎，枫挽阙！那种见妖就拔刀的家伙，会喜欢上妖？怎么可能？”
“那个疯子眼里只有修炼，如果是他没打过人家，天天就缠着对方，我信！但是爱！我的天啊！怎么可能，他根本就不会懂，也不想懂什么是情爱好吧！现在的笑话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吗？”叶无咎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书中的话在他看来，分明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智障，一心求死的结果。
顾无相有些异样的看了叶无咎一眼：“师父先前也是这样说的，你认识枫前辈？”
叶无咎也意识到只要一提枫挽阙，他按奈不住显得十分激动。沉默了半晌，他道：“或许……就是一种感觉，书中写的人不像真正的枫挽阙。其实我第一次看你道袍也很眼熟。”有些话他没接着说下去，若不是顾无相那张冷冰冰的脸，凭感觉讲，这身道服就像一身狐狸皮，每次看见都让他浑身发毛，深感会被算计。
逛过了三条街，二人依旧没有寻到一家有空房的客栈，叶无咎感觉自己摆动的不是两条腿，而是两根木棍，脚也被人踩了好几下，真是让他去干什么都好，只要不是逛街。
“卖糖葫芦嘞，糖葫芦嘞。”耳边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
“哎，顾无相。”叶无咎眼珠子一转，钱都在顾无相身上，他便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顾无相，挑着下巴：“我要吃。”
他每次这幅表情准是不安好心，顾无相拔腿要走，袍角却被叶无咎拽住，他略微一挣，居然没有挣开。
叶无咎仰头，对顾无相扯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脸，露出一排雪白的牙：“不买不走。”
僵持片刻，顾无相黑着脸站到了小贩面前：“一根。”
有客人小贩自然喜不自胜，结果一抬头，面对如此高压的视线，小贩笑容直接凝在脸上，整个人都哆嗦起来，迎着周围人怜悯的目光，颤颤巍巍的递出一根。
叶无咎暗中笑破肚，口中却叹道：“你是不是诚心的，这一靶子的大果子，非要给我一根最小的。”
小贩在顾无相冰冷的目光中抖了三抖，插了半天才将手中的糖葫芦插了回去，又拿出一根递给叶无咎。
叶无咎忍笑继续点评道：“你这根糖葫芦第二颗山楂上有虫洞。”
“够了。”叶无咎话音才落，站在一旁的顾无相立即劈头扔下两字。
小贩已经抖如糠筛，眼含热泪。
“你昨天口口声声说以后都要听我的，没想到今日就翻脸不认人！”叶无咎恶人先告状，一双桃花眼醉非醉像珑了一捧雾气，当他专注于某一点时更是容易让人心生怜爱，再加上他误导性的话语，当即所有人都顾不上害怕冷着脸的顾无相，反而一脸谴责的看向他。
小贩腿也不抖了，直接用看人渣的眼神盯着顾无相，意味深长的说道：“公子啊，我不是我说有些人他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心里都烂透了，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啊！”
顾无相第一次被人群起而攻之，恨不得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于世，他黑着脸直接从怀中掏出钱袋，拿出一粒金子抛到小贩怀中，一把抢过小贩扎糖葫芦的靶子转身就走。
坠着小贩人心不古的感叹声，看着顾无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叶无咎笑的直不起腰，不断叮咛道：“你可千万要拿好，等下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这赤川城的山楂！”
顾无相冷冷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好，让你慢慢吃个够。”
他凉凉的声音听得叶无咎一个激灵，不祥的预感犹然而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赤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