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下山 山脚旧民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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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点好一切，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顾无相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二人回到庙中，顾无相收拾贡品，叶无咎则兴奋的毫无睡意，他嘿嘿笑着，扯住了顾无相的衣角：“别光木着脸呀！给我讲讲外面有什么趣闻呗，你那本书是笑话吗？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顾无相知道他一肚子坏水，冷飕飕兜了他一眼，该说的都写在书中，是他自己不好好看怨谁。
“我们也算熟悉了，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叶无咎嘻嘻笑着，去拽他的脸：“给个表情嘛，你总是这样，以后肯定讨不到媳妇。”
顾无相打开他到处乱摸的手，从怀中掏出玉佩，在叶无咎眼前晃了晃。本以为这样可以警示叶无咎闭嘴，但叶无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这招根本没用。
果不其然，叶无咎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兴奋，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显得格外愉悦。他用袖子遮住眉眼，戏精上身一般呜咽道：“你这负心汉，没良心的，用完人家就扔！”
顾无相浑身一颤，痴痴地扭过脸，显然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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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格外漫长，终于等到旭日东升。叶无咎双眼放光，难得不用顾无相去催，早早候在了门口，神似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
顾无相眉头轻挑，一盆冷水泼了上去：“下山之时，你必须进入玉佩，没商量。”
叶无咎气鼓鼓的据理力争：“为什么！”
顾无相淡淡道：“下山之前，师父一反常态多次叮嘱我——不可轻信隐疏山庄附近的任何人，很可能有人专程堵在山下伺机而动。”
叶无咎深感头大，真心实意问候了对方全家一遍，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何尝不知道此行凶险，也不愿给顾无相在添麻烦，可是玉佩之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顾无相见他百般不愿，心里一软，许他一个承诺：“到了赤川城，一切由你。”
要是常人，此刻早已感恩戴德不知所措，可惜顾无相还未完全认识到叶无咎的险恶嘴脸，此人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但凡给点阳光就会灿烂，最会的就是顺杆爬。他西子捧心状，捂住胸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像昨夜那样威胁我，我现在虚弱的很，最受不得刺激！”
顾无相听到他的话，不禁嘴角抽动，别开了头，同时心里大感不妙，可惜说出的话如泼出去得水，再也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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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到浮名山脚，树木茂密，风景秀丽，眼尖的顾无相发现一片空地之上有一位老人，老人也看到了顾无相，他不断挥着手，嘴里高呼着什么。
顾无相心中疑惑，救援时，融安城就已搬空，山间妖兽繁多，不免有食人妖兽，怎还会有老人在此。
御剑而下，老人须发皆白，但他的人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显得干瘪。虽然没有一丝真气只是一位普通人，但他拄着竹杖站在那里，自带一股气场，像是山间的古松，挺拔、巍峨。
老人面色铁青，一双发亮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抵触，目光始终停留顾无相身上，他厉声问道：“后生来着荒郊野岭做什么？”
顾无相一向礼法齐全，丝毫没有修士惯有的傲慢，深作一揖，恭敬道：“奉家师之命，看望故人。”
老人忽地大笑：“来这里的人，谁还不是看望故人。”
笑完，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凌厉的目光如刀锋一般刺向顾无相：“呵，你们这群修士，又有谁是真心来看故人！不过是寻个由头，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出事不见你们，事后到全都蹦跶出来了，十五年了！十五年了啊！你们还不打算放过隐疏山庄吗！”
顾无相并不在意老人无端的指责，玄天宗首徒校服与普通弟子截然不同，老人不认识实属正常。他平静回道：“皆因事发突然，家师也只来得及处理后续，您是融安城旧民？”
老人表情一滞，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沉稳的青年，惊愕的退了两步，颤颤巍巍的说道：“后生，难道你是……玄天宗的人，恩人啊！多有得罪，请受小老儿一拜！”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眼中溢满泪水。
顾无相赶忙搀扶老人。
老人却说什么也不肯起身，他眼眶含泪，一手拉住顾无相：“恩公，小老儿真是得罪了，之前气晕了头，没认出您。这十几年里，那些挨千刀的家伙，在这山上一通乱刨，非要找什么宝库，连甚至连隐疏山庄的祖坟都不愿放过，那是安放死的地方啊！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顾无相安慰老人两句想要告退，老人直接拦在他身前：“还请恩公进屋喝杯茶，接受小老儿的赔罪啊！”他一脸你若赶走，我就一头撞死在路边的表情。盛情难却，顾无相无奈之下跟着老人回了家。
老人的家就盖在一颗参天古树的枝丫上，里外只有两间，不大的木屋虽然简陋，但却格外温馨，里间关着门。老人去沏茶，顾无相怀中玉佩轻摇，玉佩中叶无咎虽然看不见，却听得见外面的一切，既然只是普通老人应该没有多大关系，他想出来。
顾无相轻轻按住胸口，制止了他的行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有许多疑问未解，切不可大意。
老人端来茶，递与顾无相：“恩公喝茶。”听到外间有人声，里屋的门开了，从里面跑出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头扎进了老人的怀中，将老人撞得一个踉跄。
中年人似乎有些痴傻，他埋在老人怀中，一个劲的央求道：“爷爷，求安饿了，求安要吃饭。”
老人身上的凌厉在这一刻全部被融化，他慈爱的摸着孙子的头，连声音都放轻了很多：“求安乖，家里还有客人呢，你不是喜欢仙人吗，今天仙人就来咋们家做客了。”
求安抬起头痴痴地看向顾无相，迎上他冷淡眼神抖了个机灵，一溜烟躲到老人身后，不一会儿他怯生生的探出头，自以为隐蔽的偷瞄着顾无相。
“看得出，求安很喜欢您。”老人笑笑：“真是让您见笑了，我叫叶琼，这是我孙子叫叶求安，说来不幸，他父母去得早，他幼时又受了些惊，就变成了今天这样。”他摸摸孙子的发顶，思即过往，苦笑道：“不过这样也好，想得少了，每天就开心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老人回过神，还有外人在家，连忙摆手：“年纪老了就爱多想，不说这个了，恩人喝茶，喝茶。”
顾无相瞧了老人两眼，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顾无相疑惑道：“此处妖兽众多，老人家为何不搬？”
老人的悠然的目光看着门外，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孙子探出的脑袋：“年轻人出去闯荡，我一个老人带着个傻孩子跟着瞎掺和什么。”
久久的沉默，他凝视着屋外的风景，苍老的脸上闪起了一种奇特的光辉，过了很久，才慢慢接着说道：“再说，叶小庄主是我们的恩人，都走了，谁给叶小庄主守墓呢？”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铿锵有力，显然为自己的行为也感到骄傲，他手舞足蹈的说着：“有一年啊！就在融安城，来了两只妖兽，那身量，太惨了。一下死了好多人，是叶小庄主杀了妖兽救了我们，还给我们粮食与药草，我们的命都是叶小庄主给的！后来我们就在那碎月山峰上的为叶小庄主的造了做庙，停工那天呀，叶小庄主还亲自来了呢！”
随后他脸上的光辉暗淡：“不过出事以后，我也不敢上山了。我倒是无所谓，但我孙子不能离开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哪里对我们爷孙都是一样，还不如留在这山脚为叶小庄主守墓。”
叶求安听不懂爷爷在说什么，只是开心地拍着手，笑着回应道：“秋迟哥哥，秋迟哥哥，，爷爷，我好想秋迟哥哥呀，为什么秋迟哥哥不来找我玩了呢？”
老人安抚着孙子：“求安乖，你秋迟哥哥出了远门，等哥哥回来再找你玩。”
老人抚摸着孙子的发顶，低沉的看着地面，目光中流露沉痛仇恨之意，左手的竹杖猛击向地面，坚硬青竹手杖的竟硬生生从中间断开：“叶小庄主人那么好的人，那些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言及于此老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凄凉之意。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黯然道：“我们没有能力，连火都灭不了，倒是多亏恩人们。这十年间都没有人来了，突然看见人，我还以为那些坏蛋又动了什么歪脑筋，气急之下才呵斥了恩人，真是罪过啊……罪过……”
顾无相看着老人铁青着脸，右手紧握双拳，用力敲打着桌子，显然是把这些人恨到了骨子里：“老人家放心，隐疏山庄早已被封山，若无凭证，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他们不会再来了。”
老人眼中星光闪动，眼角溢出激动的眼泪：“这可就太好了……太好了……”他忽然起身，踉跄的冲到顾无相的面前，再次重重的跪了下去，他不断哽咽着说道：“谢谢恩人，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他反反复复，不停地说着这两句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叶求安好奇的看看爷爷，再看看顾无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到爷爷脸上的泪水，赶忙用袖子擦拭着：“爷爷受伤了吗？痛痛飞走，痛痛飞走，不哭不哭。”
顾无起身扶起老人：“老人家弄错了，封山之事并非师门所为。”
老人身子顿了一下，奇怪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接着说道：“即使不是，初心也是好的，多谢恩人带来如此好的消息。”接着又是深深一拜。
顾无相深作一揖，谢绝了老人的再三挽留，未作任何停留直接御剑北上赶往赤川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