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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场雪 初见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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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想吐,元祁连滚带爬从第四块圆盘上来到缓冲带上,脑袋还在发昏......他实在不知道之前通过的那几个人为什么看起来能够毫无异样。
不过来不及多想,第五关已经近在咫尺,元祁只能压下不适专心应对。
摆在元祁面前的第五关,是两道高高长长的木璧,目测长往前纵深延长了五米左右,木璧之间距离相隔不远也不近,按照元祁目前的身量想要通过必须尽可能打直伸长自己的手臂和腿,从这木璧中通行而过。
这一关考验的主要是腿力和臂力,考生必须利用双腿牢牢固定住自己的位置,再用双臂倾斜着往前挪动一定距离,如此交替,方可到达五至六关缓冲处。
这木璧和后世挑战用的材质不同,全木结构不说,加工还不算精致,面上更没有所谓的打磨工艺从而显得有些凹凸不平,因为受力面积不均,所以一旦手上出汗打滑,再有一个不慎,人就很容易从璧上跌落水中。
元祁上了木璧,除了手脚接触木璧外,整个人呈大字状悬空于水面上。他双手双脚尽量的舒展开以求借助木璧的力量往前移动,然而他如今年仅十岁,做起这些动作来远不如成年男子轻松,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做好重心的交替。
虽然前进的步伐不快,但尚算稳健,眼看着木璧的终点即将到达,围观的人多少替元祁松了口气,谁知这时风云突变,只听元祁发出了“嘶”的一声哀嚎后,身形一晃,差点整个摔了下来
——一根竖起的木刺扎中了元祁的右手手心,慌乱过后他堪堪依靠双腿和左手将身体固定好,此时再摊开右手,掌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伤口处还有鲜血在往外涌。
直到看到血的那一刻,元祁才慢半拍的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可人已经在这里了,他咬咬牙,对自己疯狂洗脑:人家方逸朗六岁都能过,我的身体十一岁,灵魂十七岁,难道信念还不如一个孩子吗?
就这样,一挪一个血手印的,元祁终于过完了木璧来到关卡间缓冲的地方,当他垂下手的那一瞬间,甚至有种手已经不是自己了的错觉。
一滴血顺着元祁的手指尖滴答一下落了下来,楼上的看客们也终于都看清了他的情况,福贵儿差点腿一软就跪下了,眼眶也是红红的,若不是正在考试,恐怕他早就冲下去一口一个“奴才有罪”了。
燕倾陌注意到燕玦眉头微蹙,片刻后又见他拿出一只小玉瓶递给福贵儿,语气淡淡:“过会儿给你家主子净手后涂上。”
福贵儿虽不知这小巧玲珑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却也是千恩万谢的接过了,只有同在屋内的其他剑宗弟子暗自咋舌——整个医宗最难求药的燕宗主竟然会主动给别人药了?
再看楼下,虽然在第五关受了伤,但元祁并未气馁,他调整好身体状态装备继续前行,所幸第六关也的确相对比较简单,摆在前头的是六根高于水面的木桩,木桩之上镶嵌着倾斜度不一的铁块,斜度最大的一个几乎与水面垂直,而元祁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从这斜度不一的铁块上走过,到达另一个缓冲区域。
选好角度后元祁没有多做停留,仅仅是用身上带着的纯白手帕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后就继续手脚并用的去闯第六关了。
这一关过得十分顺畅,元祁觉得这应该得益于自己作为组合成员时练的舞蹈有关,这点平衡感他还是有的。
第六关一过,第七关便近在眼前。第七关的道具制作应该是参照了水车,但在元祁看来这个大型的、有着三片转动风轮的道具更像是后世人们所熟知的风力发电机,唯一不同是当风轮做顺时钟方向转动到六点钟方向时,整个巨大的风轮会没入水中。
要通过这一关,元祁首先需要顺着三块浮木走到道具中间,需要顺着需要两人合抱那么大的中心木质塔状结构向上爬,利用顺时针旋转的巨大扇轮,在合适的时机跳起抓住一条麻绳并荡秋千似的荡着跳跃到下一缓冲区——又是一个考验勇气的关卡。
走完了浮木来到木质格型塔下,元祁抬头看了看这个“大风车”,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真高!
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回头路可走?
元祁二话没说,开始向上爬。因为是格子状的塔,所以哪怕间隔距离有些大,爬起来有些费工夫,元祁还是顺利的到达了塔顶,这高度他是真不敢再往下看了,只慢慢的移动到了正在转动的风轮上!
说是风轮,但其实它每一个扇叶上还镶嵌着可以拉拽的凸起木桩,让人不得不称赞制作整个考核道具的人十分有才。
风轮有三片,元祁一双手紧紧拉住了移动过来的其中一片风轮上的一个木桩,紧接着身体就随着风轮的移动开始离开塔顶,速度不算太快的顺着顺时钟方向移动,而每当风轮往上升高一点,元祁的心也就会不由自主的提起来一点。
除了对高度的恐惧,元祁手上抓着的木桩也显得格外湿滑,毕竟它才从水里转出来没多久。元祁克服一切困难抓得很紧,毕竟他只有一次机会——当风轮转动270°到达三点钟方向时,他必须纵身跃起抓住那根不远也不太近的麻绳,继而跳到安全的缓冲区。这个时机一旦把握不准,随着风轮的顺时钟转动,元祁就一定会被带进水里,直接淘汰!
90°、135°、180°、220°......270°——就是现在!
元祁估算得十分准确,他借助了风轮转动的力将自己“甩”了出去,一条好看的抛物线展现出来后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根悬于半空的“救命稻草”麻绳。
不拉不知道,一拉很要命——元祁这时候才知道刚满十岁的身体其实也挺重的,至少现在他那作为唯一支撑点的手臂已经快要脱力了。
双脚轻摆,身体开始晃动,再使力,再晃动!就这么一晃一晃的,元祁的身体在空中摆动的弧度也就越来越大,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松手,一松手,人立刻根据惯性和重力朝缓冲区“飞”去。
元祁到达了缓冲区,他没有落水,他成功了!初中物理实践课诚不欺他!
只不过同样作为成功通过这一关的考生,相比于练过武、身手更为矫健的其他几人来说,他的成功似乎格外狼狈了些——先是整个人以“滚”的姿势“砸”到缓冲区木台上,随后起身时原本白净的小脸儿也抹了些泥,衣服脏了、鞋子脏了,就连额头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哪儿青了一小块。
不够威风,不够帅气,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可不管怎么狼狈,过了就是过了,元祁勾起唇角一笑,衣服也没怎么整理,继续闯第八关去了。
第八关也和吊起的麻绳有关,元祁需要通过抓住麻绳荡过一定距离的水面,让自己成功挂到麻绳织成的一面大网上。这网很大,只有攀爬到最顶端才能登上最后默写的高台。
这一关,其实并不太难,而且缓冲区的木台足够长,元祁完全可以利用这点距离来进行助跑。
走到木台最远端,元祁依旧做了一个蹲踞式起跑的姿势,想当年他也是校运会跳高比赛高一年级男子组的冠军,这点弹跳距离他还是十分自信的。
蹲、起、助跑、跳——麻绳被元祁牢牢握在手中,他就像握住了自己命运的绳索一样,绽放出一抹笑容,自信而笃定,因此哪怕此刻他的小脸上已经花了几小块,却也足以叫人赏心悦目。
只是攀爬那面麻绳编制成的大网倒是比元祁想象的更为困难一些——一则是因为这个网墙网眼较大,劲儿不太好使;再则是元祁体力经过前几关已经消耗殆尽,过程中又流过血,于是脸色发白、嘴唇发干、四肢发颤便无可避免。
但元祁仍坚持着,坚持着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他仰着头专注的望着胜利的顶点,哪怕汗水模糊了双眼的视线,他仍维持着往上攀爬的动作,直至成功登顶。
现下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考核那么简单了,他的身体已经极度疲溃,可他的精神却越战越勇!这平白有一种向命运挑战的意味,他嗅到了一丝与当年要出道时从最不被看好到顺利出道时熟悉的感觉,这激发他体内绝不服输的那股劲头,那股在大梁皇宫锦衣玉食下渐渐被他遗忘的劲头!
元祁拉住最后高台上支撑的木架爬了上去,整个人瘫在木台上一时间无法动弹,他终于上来了!他嘴角勾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后来竟不可自己的轻笑出来。
可登顶却不代表胜利,远处大桌上用来计时的沙漏留沙已经不多,这意味着留给元祁默写的时间也不多了,可他现在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元祁:你太累了,让自己休息一下吧,你是皇子,会有别的办法的。
内心还有另一个声音也在告诉元祁:你甘心就这么放弃吗?
沙漏中的流沙还在不断向下倾泻,元祁虽然看不见,但此刻他耳边却仿佛响起了时钟秒表走动的时间,每一秒都格外真实。
分外清晰的走秒声挑动着元祁的神经,吹响了他战斗的号角,他的手往后轻轻挪动,随后作为支撑将上半身立了起来。他睁开眼睛,抹掉眼角不知是汗是泪的液体后,直直的望向那摆放着笔墨纸砚的小书台,站了起来。
少年初站起身时有些摇摇欲坠,眼神却坚定异常,像极了那一年盛夏,他过关斩将,C位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