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眉间雪一点》乔乔宋

21、第二十一章 该你上场啦

　　就像上官晓晗为了此次入宗考试给上官晓月重金聘请了墨宗弟子私下辅导一样，元祁也并非毫无准备，他曾对照过夏禹给他的册子做过一些简单的训练，也临时抱佛脚的跟林墨远学过几招功夫，但到底每年剑宗考核内容不同，临场发挥才是关键，事到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登上高台，元祁面临的第一个关卡就是抽卷轴。他上前在木制旋转圆椅上坐下，圆椅原地高速旋转大概十圈后停下，元祁晃了晃脑袋，有点晕。恢复了片刻，在一旁放着许多卷轴的铁器中抽取一份卷轴打开，竟是韩愈的《师说》。元祁来不及管历史时空与朝代的错乱，认真看了一遍确定这的确是高中语文课本上的需要原文背诵的那篇文章后，站起身开始前往第二关。

　　第二关，元祁需要从这足足有二层楼高的高台上拉住滑索往下方滑落，并需要在此过程中抓住机会准确落入漂浮在水中的圆饼形状浮木之上。这些浮木总共有四块，摆放距离都不算太远，但很容易倾覆，若是能通过这四块浮木就能走到第三关。

　　但元祁的问题并不是在那四块漂浮不定的浮木，而是在于这从高往下延伸的滑索——他恐高。

　　元祁恐高这个点追溯起来历史比较久远，得从他当idol时期开始说起，虽然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恐惧，但自从演唱会的威亚事故后这种恐惧就被加深了，因此哪怕他来到大梁又重新长成了一遍，他也还是怕的。

　　这是刻在内心的恐惧，元祁没对任何人说过，但他自小在大梁皇宫内长大，逗过猫惹过狗也戏弄过小太监，但就是没爬过树摘过鸟巢，更没上过房揭过瓦，由此可窥一斑。

　　元祁定定的站在高台边缘，在他头上不足一臂距离的位置悬着滑索的木制握柄，但他迟迟没有动手，而是在低头看过一眼脚下“风景”后就闭上了眼睛，脑门浸出细密的汗。

　　看到别人考试时做个这个环节，元祁不是没给自己做过心理工作，但真正轮到他自己站到这个位置时，恐惧还是占据了内心的一大块区域。

　　“加油，你可以的。”元祁轻声为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抬手抓住了滑索握手。

　　但他一只脚刚虚晃出去，人立刻有往后仰了回来——还是不行啊！

　　元祁只觉得站在那里心里毛毛痒痒的，十分不踏实，而原本想要闭眼咬牙纵身一跃的他又仿佛回到了那场演唱会，那场未完成的生日惊喜——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元祁在高台上站得久了，再加上他手几次抬起握上滑索握手又几次颓然放下，围观的人几乎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一直悄悄观望的福贵儿更是急的手心全是汗，心里期盼着主子能快点过关。

　　“师兄，他是不是......畏高？”燕倾陌疑惑道，尽管这看起来已经是事实。

　　“或许吧。”燕玦将一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正在思考。

　　燕倾陌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秀眉轻蹙的摇了摇头，若是连站在高处都有所畏惧，那又如何能学得好功夫呢？她虽从不关心宗门考核结果，但底下的小家伙终究是师兄家中小辈，再加上一些旁的原因，便是她也不得不侧目加以关注。

　　......

　　发呆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一声金属敲击的响声将元祁从浑浑噩噩中拉起，剑宗弟子面无表情的告诉他时间已到，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你还要考第二次吗？”剑宗弟子问道。

　　元祁展开自己的一双手，手掌心里竟全是冷汗，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机械性的点了点头。此时的元祁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他就像是回到了当时从高空坠落失去意识后独自面对黑暗的那段时间，压抑、迷茫、不知所措。

　　见元祁如此畏高的模样却仍然选择第二次挑战，燕玦勾了勾唇，不知想到了什么，那一双惯来淡漠的眸子竟显出些神采来。

　　燕倾陌在一旁看到了，心下不由猜想：这少年于师兄真的如此重要吗？

　　而一心为主的福贵儿却是再也顾不得什么，凑近一旁的窗口直直望去，见元祁又要挑战，眼睛一红差点抹出泪来。

　　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回到旋转的圆凳上，元祁闭上眼睛再次承受了十来圈的旋转，忍者晕眩感随手抓了一个卷轴，一打开，上面写着的赫然是《礼记·虽有佳肴》。

　　没了一个高中课本知识，又来作为皇子的必背课文，元祁勉强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好运还是倒霉。

　　还是那个高台，还是那个滑索，元祁这一次告诉自己咬咬牙就跳了吧，最坏的结果无外乎就是再“死”一次嘛——但是他真的还不想死啊！

　　如此念头一转，那抱着必死之心才得以前行的步伐便变得犹豫起来。

　　元祁这一犹豫，一直未曾插话的樊宗主便开口道：“犹犹豫豫，此子恐怕难入我宗门了。”

　　剑之一道，最忌犹疑不决，樊宗主有此有一言相当于给元祁判了“死刑”，屋中众弟子听了都互相看了看——便是这考生最终通过了考核又如何？宗主还能自打脸收他入门中不成？就算下头那个真是医宗燕宗主的小辈又如何？想来医宗的手再怎么长也伸不到他们剑宗来吧？再者，听说这位医宗宗主师叔惯来是个不管事的......

　　燕玦闻言却是轻轻挑眉，十分自若的接道：“师兄这般肯定他过不了？”

　　樊宗主笑着说了句“且看着吧”，回过神来才发现落入了燕玦的言语圈套中，那燕玦言下之意，还是将考核的成绩与入宗的名额捆绑到了一起。

　　樊宗主霎时有些气闷，这一刻竟是生出了拂袖而去的想法，心下顿时对原本无甚关心的元祁多了些抵触情绪，现下只怕是算计着如何在他通过考核后又将人涮下去。

　　抛开楼上二位宗主的“斗法”不谈，楼下的元祁却是在犹豫过后终于下定决心，拉着滑索心一横、双脚一蹬就跳离了高台——只见他身影从高处往下飞快滑掠而过，青紫色的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随即在滑索滑落最低端时因着惯性生生腾空着在水面上晃动了好一会儿。

　　从高处滑下时元祁是紧紧闭着眼的，但即便如此心脏也是兀自一紧，感觉并不太好。这会儿感觉到了头，他一睁眼边见自己悬空着，全身都靠一双手拉着脚下除了四块略有分开的浮木便都是水。

　　人都滑了下来，如今悬在半空的元祁想着无论如何这关也得过了，否则罪不仅白受了，当大侠的梦也要就此夭折。于是他咬着牙大幅度晃动着身体，瞅准时机，利用惯性原理一跃而下，竟是在直接跃过了头两块浮木稳当当落在了第三块浮木之上，继而右腿借力一蹬，左腿以极快的速度跳到第四块浮木上，以此类推，极快的登上了第二关至第三关中间缓冲的窄木台上。

　　因为之前表现出来的恐高，元祁这一关可谓过得心惊动魄，便是旁人也偷偷替他捏了把汗，但他来不及想别的，只能感觉到心脏强烈跳动后汹涌的余潮以及微微发胀发酸的手臂。

　　好在除了那滑索其余的关卡对他来说虽难却不足以致命，再加上曾今在参加选秀出道后曾有过短暂的军训之旅，他到底也是懂些办法的，至少知道那圆饼形浮木只能借力不能久呆，之前许多考生便是在那上边犹豫着该不该往前反而随着一起倾覆水中，惨遭淘汰。

　　第三关，是放置于水面之上的七根长形浮木，它们似乎并没有经过特殊加工，更像是随便从哪里锯下来的树干，粗细不一。这些树干两端被固定在两块巨大的木制装置之上，也不知昆仑在其中用了什么手段，这些木头竟然都在自动翻转，成了一个自动的滚筒，考生需要从这些粗细不一、旋转方向各异的“滚筒”上快步走过，去向第四关。

　　不过这一关，元祁过得没有什么阻碍，相比滑索，这个对他真是小case了，和之前的原理其实是一样的，利用快速冲击的惯性往前，定然是能够顺利过关的。

　　元祁快速通过第三关后来到第四关，这一关的挑战是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进行的，这木板浮于水面，四边仅靠四条麻绳固定以免飘出固定范围，但即便如此木板自身仍会有不小的晃动，除此之外这木板之上在距离相等之处纵向放置了四个圆盘，这些圆盘仍是木制，但于木板之上快速原地旋转，考生若想开始第五关的挑战，必须要从这旋转的木制圆盘上通过，不落入水中。

　　之前不少考生便是折在了这一关。

　　元祁没多做考虑，凭着一腔孤勇和脑中的初步设计快步往跨去，但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目前的腿长，又或者说是低估了剑宗这道具的凶险，凹凸不平的旋转木质圆盘表面让人难以站立，再加上每个圆盘之间距离相隔较长使得元祁很难直接靠惯性冲跨过去。

　　小心又小心，元祁总算移动到了第四块旋转的圆盘上，这块圆盘不仅旋转方向和之前的相反，就是旋转速度也要快上不少。

　　元祁从第三块圆盘跨越到这一块上，目测这圆盘离缓冲区有一段距离，他蹲下保持重心的稳定后做了一个蹲踞式起跑的姿势，以求一会儿跳得更远些。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谁能告诉他，这圆盘为什么要转的那么快？

　　元祁胃里一阵抽搐，久违的体会到了晕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