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场雪 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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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供通过剑宗宗门考核的考生休息的小屋里终于聚齐了四个人。
因为剑宗本身就有四个名额，所以相对而言竞争入宗的硝烟味儿就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眼神的探究和小心翼翼的好奇。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方逸朗同元祁最为相熟，元祁通过他也最为开心，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元祁这和考核前判若两人的狼狈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元祁挠了挠头，作为通过考核的考生中脸被弄得最花、衣服被弄得最脏的一位，拥有十七岁灵魂的他实在有些尴尬。
“意外、纯属意外。”元祁干巴巴解释道。
好在方逸朗也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转而特别自来熟的拉过一旁的小胖子介绍道：“这位是大同府的江小衙内，江浩然，比你还大上两岁！”
接着又指向屋内唯一的女孩子，语带敬佩：“这位你也知道的，顾梦笙顾姐姐，琼州人士。”
最后介绍元祁道：“我兄弟元祁，上京人，特点就是长得特别好看！”
元祁心道：......可以别在我如此狼狈之时夸我好看吗？太没有说服力了......
可方逸朗也不管别人是怎么想了，待大家互相见过礼后立刻来了段慷慨激昂的总结：“咱们四人就要成剑宗同门了，往后有酒一起喝，有架一起打！对了，还要一起名扬天下！”
元祁：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胖小子方浩然摸了摸头，举着小拳头支持道：“我同意！”
倒是顾梦笙淡淡开口道：“入宗学剑，并非为了名扬天下。”
方逸朗一愣，他对顾梦笙多有敬佩，便下意识追问道：“那顾姐姐入剑宗又是为了什么？”
顾梦笙眸中一软，语气却很是硬朗：“保家卫国。”
余下三人闻言俱是一怔，方逸朗和江浩然眨眨眼面面相觑，只有元祁心中一惊，瞬间就猜到了顾梦笙的来历。
之前方逸朗提到顾梦笙是琼州人，而琼州地属岭南，四面环海，所以若说起保家卫国，元祁便想起了琼州海事指挥佥事顾行衍。
元祁曾听老太傅说过本朝海禁颇严，只有官方授权船只可供通行，因此岭南沿海一带地区并不算富庶之地，于是海盗应运而生，这些人一生漂泊海上，打劫官方商运船只，也时常上岸做些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行当，搞得当地百姓苦不堪言，而这些现象在琼州一带最为凶险。
为镇压岭南一带尤其是琼州地区越发猖狂的海盗团伙，多年前刚刚登基为帝的启帝特意增置了琼州海事指挥佥事一职，由当时琼州声名赫赫的镖王顾行衍担任。
琼州海事指挥佥事的职责是挑选培训民间军事力量协同朝廷官兵防御岭南沿海海盗，这顾行衍艺高人胆大，不出一年便带领他培养的第一支水师民兵主动出击，狠狠将往日里横行霸道的海盗修理了一番，很得民心。
琼州地区官方和民间水师力量的逐渐强大在让海盗们心存忌惮，他们不敢冲击衙门，只好将一腔怒火撒向了民兵的带头人顾行衍，于是算准了顾行衍在民兵营过夜的时间，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血洗顾家镖行，造成了顾家上下三十六口人死亡的特大惨案，这其中还包括了顾行衍的父母以及十五岁的长子。
据说他那已经开始学着走镖的长子拎着一把长剑与海盗们浴血奋战，最后身中四十几刀，死不瞑目。
好在，头一天顾行衍的妻子就已经带着一双年幼的儿女赶去佛州的娘家为父亲贺寿了，三人逃过一劫，此后却是再不敢回来，独留顾行衍一人在琼州生活。
朝廷也曾考虑过顾行衍的状况，打算让他升官迁任岭南巡抚衙门，谁知他却上书推辞，当定了这琼州海事指挥佥事，发誓要清剿海盗，为全家报仇。
元祁猜测，这顾梦笙应当就是顾行衍当年幸存的那一双儿女中的女儿。
方逸朗年纪毕竟还小，对顾梦笙说的“保家卫国”体会不深，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便见一剑宗弟子入了内。
说来也是奇怪，元祁之后再无考生，但剑宗却让他们这四个过关者等待了颇久，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浩然年纪不大性子却挺急，见了人便问：“这位师兄，现下可是要宣布那入宗事宜了？”
那弟子想是觉得方浩然已经是铁定的剑宗弟子，便也客气的笑着答他：“差不多了，且等等。”
但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元祁，眼神颇为奇怪，接着说说：“只是...只是这位元祁公子得先随我去一趟，师尊他们有事要同你说。”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的疑问，但到底谁也没敢说出来。
元祁点点头应了下来，随即在方逸朗他们担忧的眼神中抱拳告别转身离开，倒也颇有些江湖人的潇洒。
元祁随着那剑宗弟子从小房间内出来，左拐右拐又上了楼，眼看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实在忍不住便小声问道：“这位师兄，敢问师尊为何要见我？”
那弟子看了看元祁，一脸的一言难尽......
原来就在元祁成功默写出《礼记·虽有佳肴》通关后，站在楼上的剑宗樊宗主却摇摇头，指着刚刚落尽的沙漏，语带遗憾：“此子虽尚算坚韧，但根骨不佳，实乃先天不足也，方才在测试中又多有犹豫，怕是难有大作为的。”
这是樊宗主第二次出言否定元祁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不太想让那少年入宗的。
燕玦倒也没有反驳樊宗主的话，他只是轻声道：“习武一事，向来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今他若能有此机缘入宗习剑，将来如何，又有谁人能够轻易下定论呢？”
樊宗主合掌一笑，便道：“师弟你如此说来我剑宗更是惶恐。这位元小少年既是师弟你上京家中后辈，想来也是名门望族之后，今日若我允他入我剑宗，日后却又难有成就，师兄我只怕是愧对师弟你。”
燕玦一拱手便道：“入宗学艺，若无所长，怎敢责怪师兄？只他自己无能罢了。”
这两人一人一句，言语间却是互相都不打算让步。
燕倾陌在一旁听着微微皱了眉，她这两位师兄向来不大对付，虽然多数时候是大师兄无理在前，而她也总是略偏向燕玦，可这次毕竟是剑宗宗内事物，燕玦身为医宗宗主，若是过多插手，恐怕闹到他们的师父昆仑教宗那里去，他也不能占多大便宜。
思索再三，燕倾陌开口道：“大师兄...既然师兄都这般说了，不若我们给这少年一次机会？若他入宗后学无所成，自然也与我剑宗无关，只怪他受自身资质所限罢了。”
樊宗主一扬眉，显然对燕倾陌会出言相助燕玦有些意外，虽他师兄妹二人平日里感情颇深，但他这小师妹惯来不理宗内事物，只一心苦求剑道大成，如此一来，倒是稀奇。
虽然稀奇，但自家宗内的小师妹开了口，樊宗主倒也不好直接驳掉，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改口道：“既然小师妹这般说了，那便按照小师妹说的办。对了，这四人中有一年纪最小的方逸朗，吾观此子天资颇高，决议收入门中为徒，既然如此，长清，去把门内长老们都叫来，看看是否有合心意的弟子。”
名唤长清的剑宗弟子领命去了，请来剑宗的长老们自然要花费一些时间，此时樊宗主才说道：“收徒是一生的事，马虎不得，稍后长老们到后便现将那元小少年领来，看看他是不是入得了长老们的眼。”
按照剑宗不成文的规定，通过入宗考核的考生们的确会被宗主及长老们相看，若是有合眼缘的便收入门下，如此才算真的进入剑宗。
眼缘这事儿，玄乎的很，按照往常的经验，总有考生根骨奇佳引得几位长老互相争夺，也偶有考生无人问津黯淡收场。
在剑宗，若是没有师父引导，仅仅依靠前几年的基础学习，那同没通过入宗考试的外门弟子又有何区别？久而久之，这种没有被宗主和长老们选中考生，自然就相当于是被淘汰了，连前几年的基础武学学习都被省略，要么被遣至武学院同没通过宗门考试的考生们一块学习，要么就被劝退回家。
燕玦闻言，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一炷香的功夫后剑宗的七位长老中除了闭关修炼的大长老、二长老外全都来齐。
樊宗主很快把事情说了一遍，听着不偏不倚，但这些长老们很快便知晓了他的意思，于是在元祁还未来时便已经乐得卖樊宗主一个面子，在心里拒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反正每五年想要考入剑宗的人那么多，少一个也不见得会出什么大事儿。
樊宗主这边正和几位长老寒暄着，那边便有弟子来报，说是元祁到了。
本来嘛，一个未进门的弟子而已，长老们都不甚在意，只是这一下子变牵扯到了两宗宗主，大家的好奇心也变被勾起来了，齐刷刷看向进门的小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场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