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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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聪明的男人有很多，但是其中肯定不包括奴良滑瓢。
——或者是这样说，不包括在我面前的奴良滑瓢。
我一手推开他蹭过来贴近我脖子上的脸，一边翻开下一封从最近动静很大的关东地区传来的密信。
“别这么冷淡嘛桜姬。”
滑头鬼毫不在意我推开他的动作，眼夹笑意再度凑上来。
他赤裸而冰冷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暗色羽织和带着黑金秀纹的和服与我的铺落在地上的单衣相互纠缠着，散出一地旖旎。
我定住神，控制住自己不去管他。关西最近涌入了大量混杂着各方口音的流浪武士，我在京城也偶尔遇到几个，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是一批一批地大量涌入。自以为捕食者的妖怪当然大开城门欢迎人类，但是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终会丧命于武士之手。
德川家康终于对我的地盘下手了……
一只手伸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维，深色和服宽大的袖子将我罩住，让我迷失了视线。一只冰冷的手揉了揉我的皱起的眉心，让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当然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冷了。
前几天乌云笼罩的天来了一场倾盆大雨，现在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一场雨后果然如我所料的入了冬。我来得匆忙，之后又被缠着走不开，一时间没准备几件入冬的衣服。
一阵冷风透过纸糊的障子吹过来，我下意识又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滑头鬼又凑上我脸颊边，带着寒意的鼻息扑到我温暖的颈边，声音懒懒：“是哪里又出问题了吗？”
身处妖怪大本营——指望他们能理解人类的需求和痛苦是不太可能的。
我继续面不改色地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一点。
“很冷。”我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一块冰块。我语气平静：“你再靠近我，我会生病的，滑头鬼。”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真的麽？”
“……真的。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过热或者过冷都可能会杀死我们。”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文书，双手捧起他宽厚的手掌。我轻轻摸着他手上薄薄的一层茧，还有那稍显尖锐的指尖。这双妖怪的手跟我柔软无力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看，你甚至动动手指就可以杀死我。”
妖怪沉思了一会，霸道地反握住我的手，说：“但它永远不会伤害你。它是用来保护你的，桜姬。”
“……但你的体温不是。”
我声音低了八度，以掩饰我再次的砰然心跳。
滑头鬼想了很久，之后才慢吞吞地放开我的手，然后往后退了一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滑头鬼这种出生就是妖怪的家伙，肯定是想不开我为什么会怕一点点冷空气了。
我的体温在逐渐上升，这明明是令我感到开心的事情，但是没有了那个冰冷的怀抱我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感到不安心了。
好吧，我叹了口气。今天肯定又看不下东西了。
我微微侧过身，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任素色单衣覆盖在他的羽织上。我扯了扯他垂下的的几缕黑发，在他回望我时对他勾起嘴角。
“走吧，在我这呆着也是没事干。我们出去喝酒吧。”
不得不说滑头鬼是一个很好的酒友，我们可以一路从江山社稷讲到他在关东收服的带猫耳朵的化猫组妖怪，然后从关东讲到回邺城街上的流浪猫。我可以肆无忌惮向他吐槽德川家康这个狗比从织田信长那边怎么跳槽到丰臣秀吉手下，然后再怎么请求我让天皇给他封个夷征大将军的事情。奴良滑瓢会这时就会听着我罕见的絮絮叨叨，露出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般的爽朗笑容。
啊……我真是爱死这只妖怪了。
但是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在寒风中和一只妖怪喝酒的行为令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几乎是在当天晚上，我就因为染上风寒倒下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有人在吵闹“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什么是大将夫人？！我听错了？”，但是一时抬不动眼皮，后来在一片柔和的力量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原来桜姬这个拥有神明眷顾的力量的家伙，也会因为免疫系统的失常而患病啊……
在我偶尔清醒间我的脑海里一时会跳出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要是以后我跟这家伙的孩子不取名叫鲤伴会怎么样？我死了之后这家伙怎么办？然后从而联想到：德川家康这家伙真该死。
我感觉到有一股熟悉地气息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大脑里突然间跳出了个疑问。
“平时我用的宣笔和纸这种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回来的？”
“……从牛鬼那抢过来的。你别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赶紧给我休息。”
妖怪伸手好像本来想捏捏我的脸，但是最后也只是抓了一把我的头发放在掌心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脆弱的人类啊。”
“那我死了之后会变成妖怪吗？”
“……闭嘴，休息。”
他似乎吐了口烟气，满屋现在都是好闻的菸草味道。
我模模糊糊地想，笨蛋妖怪，在病人面前是不能吸烟的。
在春天到来之前，我的病终于痊愈了。
奴良组的妖怪们了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总大将天天念叨去弄火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