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滑头鬼之孙]桜姬》伊尔万斯

13、第十三章

　　春天在意料之内达到了。

　　为羽衣狐布下的天罗地网也已经准备好了。这个冬天羽衣狐的各方势力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手下妖怪行动很是暴戾，一时间大阪城恶名无双。但政事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是放弃人类领域了。
　　我估计羽衣狐手下的人类都被全吃掉了吧……

　　但不管怎么样，羽衣狐只要一天不除，一天还是江山的心头大患。

　　我转眼看向屋中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被炉，仔细想了想我病倒居然已经有两个月。滑头鬼在那之后不知道在哪里搞来了套被炉，在屋里敲敲打打了半天居然也弄好了。

　　想起妖怪之主面对着人类的工具，连带眼下妖纹都透露出茫然神色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那家伙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带领百鬼夜行狩猎妖怪，然后在天微亮前回来。他那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凶残模样我倒没机会看到，因为他每天都吵着让我早睡。

　　不过每天早上我都能在屋前走廊边收到一些小小的礼物。
　　有时是几颗漂亮的小石头，有时是几朵开得漂亮的花。偶尔还有妖怪送来一颗漂亮红宝石，下压着的平时送来的宣纸，上面一板一眼地写“纸您还用得习惯吗？”

　　我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群妖怪很可爱。我将那些小礼物都珍而重之地放在鸟纹檀木盒里，然后留纸条逐个一一道谢，却被时常粘着我的滑头鬼发现了。

　　他拿起一朵花：“它们可真喜欢你啊。”

　　“啊。话说起来，你之前经常在我房间送点小礼物，该不会是这些妖怪出的主意吧？”

　　滑头鬼摸了摸下巴：“没有这回事，那时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存在罢了。”

　　我挑眉：“这就是你扔了条妖怪狐狸的尸体在我屋里的理由？”

　　他哈哈大笑一把搂过我肩膀：“你这家伙不是蛮喜欢的吗。”

　　他的身体在温暖的室内也染上了点暖意，靠近时我也不再感到寒冷。
　　我也忍不住眉开眼笑。

　　小妖怪们很喜欢组队来我这边观光，我时常会在走廊拐角或者阴影处看到它们露出的一点身影。
　　我吩咐我带来的手下准备一把金平糖或者小糕点，在它们来的时候给它们送点东西吃。不久后这群敏感的小妖怪也敢在我屋前开心地打闹，扯扯我衣袖当面递给我路边摘来的花了。

　　我微微勾起嘴角接过花，插在我矮桌的花瓶里。
　　这时候我会格外敬佩滑瓢，也只有抱着坚定信念的大将，才能给小妖怪们在乱世中打造出这样一块净土了。

　　后来羽衣狐开始屠城，奴良组决定征讨大阪城。
　　我还记得那个月夜，身穿黑色和服披暗红家纹羽织的妖怪总大将持刀而立，站着亮色的月光里，羽织和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他比月光更加璀璨的瞳孔注视着我。

　　他志在必得，眼里是我少见的狂妄：“等本大爷回来，定提羽衣狐头颅来当迎娶你的聘礼。”

　　我双手递上他不肯用转而还给我的弥弥切丸。我说，那好，这是我的嫁妆。

　　他终于接过了。

　　当天夜晚，我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敢随意孤身一人跑到战场上，万一被抓住了当人质还得不偿失。在战前安排完所有能用的战力，修书吩咐好花开院秀元给我早点去封印后，我在温暖的屋内不自觉地打起了瞌睡。
　　一时梦到滑头鬼被吃掉了心脏，一时梦见我们的婚礼，梦境中还穿插着我穿越前的记忆碎片。

　　半夜，我被一阵灵力波动震醒，拉开主屋障子，赫然发现踩着人头鸟身金翅鸟的花开院秀元在半空中朝我回眸一笑。

　　“桜姬公主可躲得真好啊……”他以金丝绢布绘扇掩嘴，声带笑意。“经过这个冬天，我都以为公主真的身陨于妖怪之口了。”

　　“哼……家主想必已经收到了印有回邺城家纹的信了吧，怎么还有闲情来找我求证？”

　　“我只是关心公主罢了，遭到嫌弃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

　　我有些烦躁：“天下风云即将变革，家主不前往大阪城，反而来我这有何贵干？”

　　“……难道桜姬公主，想要成为下一个天下之主，现在却不想去战场亲眼见证变革么？”

　　他笑得一派仙风道骨，站着式神上向我伸出手。

　　他明知我不可能拒绝他这个邀请。

　　等我们达到后，一切都几乎落下了帷幕。在经过一场奴良组和大阪城妖怪混战后，奴良滑瓢用弥弥切丸打败了癫狂状态下的羽衣狐。

　　羽衣狐磅礴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为大阪城常年乌云密布的天空露出几丝刺眼的天光。

　　而我们到场时羽衣狐正好想要偷袭奴良滑瓢取得他的心脏，而我奋不顾身从金翅鸟上跳下，以身上十二层结界挡下这一击。
　　羽衣狐的尾巴触电一样大声嚎叫地缩回去，我也没好到哪去，身上十一张符纸也散去了所有灵力缓缓掉落。

　　“东海之神名为阿朋！西海之神名为祝良！”
　　花开院秀元伸出手指抵在唇边开始念咒，巨大锁链凭空出现，羽衣狐再也无法动弹。几乎丧失了所有妖力的羽衣狐哀嚎，在被封印时尖声愤怒诅咒。

　　滑头鬼大惊下接住了我，他惊慌的神色看起来想要揍秀元一顿。

　　他朝要出手的花开院家主低声怒吼：“别妨碍我，秀元。”

　　秀元侧眼一笑：“喂喂小奴良……做出这把刀的是我好吧？”

　　奴良滑瓢转而将矛头指向我：“你这家伙过来做什么啊？！”

　　我第一次呲牙大笑得毫无形象：“我来改变历史！”

　　后来花开院秀元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跟滑头鬼抱在一起的我，他微微愣住，望着大阪城天空露出的天光喃喃出声：“黑暗，会逐渐消失。今后……是个妖怪难以生存的世界。”

　　而我压根没理会到花开院秀元在搞些什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羽衣狐被封印了，奴良滑瓢也没有失去心脏。
　　一切都会变好，我能改变这个操/蛋的命运！

　　我稳住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为奴良滑瓢疗伤。
　　他一把抓住我伸过去的手，眉眼间重回一派的风流倜傥，游刃有余。

　　“桜姬，成为我的女人吧！”他宣布着，霸道的妖怪之主眯起眼，以不容拒绝地力度与我十指相扣。“我需要你，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成为魑魅魍魉之主！”

　　被他这一波霸道的发言激起了女孩子的矜持心，我不做回答只是笑眯眯地注视着那双燃烧着鎏金的眼眸，轻巧地从他手上离开为奴良组的其他妖怪疗伤。
　　我拎起衣摆跑开前对他回眸一笑：“从长计议。”

　　其实我心里已经想着我们的婚礼怎么弄了。

　　我为一个又一个奴良组受伤的妖怪治疗，牛鬼结束了和大天狗的战斗挂了不少彩，长发遮半眼的成熟男人向我微微低头道谢：“十分感谢。”

　　我对他笑了笑，也不说话就离开。

　　此时我看到角落有个武士模样的妖怪，我稍微靠近了一点，发现原来是个人类。受到妖怪战争的波及，武士此时也双眼紧闭，估计已经死去了。

　　我皱眉转身离开，这应该是某个被卷入战争的可怜人。
　　于是我心里想着怎么矜持地答应奴良滑瓢的求婚，又想着怎么与德川幕府日益渐涨的势力制衡。

　　转身瞬间我感觉到心口一凉，我低头一看，一把印有三叶葵德川家纹的利刃俨然在我胸前，身后不断传来人类浓重的血腥味。

　　……心脏被贯穿，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认知清醒，愣住的这一瞬间却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我的大脑在清醒的最后一刻突然想到，德川势力已到关西，怎么可能不到羽衣狐身死的现场一看。
　　花开院秀元说过今后是一个妖怪难以生存的世界……德川幕府时代。

　　我刚刚该直接答应的。

　　在陷入冰冷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我想到的却是奴良滑瓢勾起嘴角那副风华绝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