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没得钱》笔划青

9、第 9 章 我想删了第

　　正午的阳光刚好，路面上积雪撒了盐，脏兮兮的黄成一片，跟让两百个醉汉尿过似的。隔着厚厚一层冰花，中学的教室鸦雀无声。
　　可惜这种安静和认真学习一点关系都没有，同学们正在享受难得的放松时光，并向引起师生矛盾的勇士发出深切的同情和敬意！初三的学生有多苦逼，除了高三学生，再没人有立场与之抗衡。而临近中考的老师们也纷纷进入了更年期，脾气一点就炸，哪怕是提问没人举手或者有人看课外书，都能引出一大串这样的言论。
　　黑板上还有一半板书没写，数学老师撅着能生儿子的大屁股，敲着三角板，“我说你们怎么就不着急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知不知道现在都几号了？你们自己看黑板边上写着的，离中考一百天都不到了！刚开完誓师大会，记性呢？当初你们怎么说的？要超过一班要考上重点，看看你们一个个死秧白搭的，我感觉不到一点考生应该有的热情！一提问直缩脖，卷子也写不完，天天说压力大作业多，没有成绩，重点高中是眼睛不好使啊能看上你们？我看你们就是泄劲了！”
　　下面的同学庆幸，老师骂人学生就能歇一会了。
　　“还有装模作样记笔记的，早干嘛去了，差这么一会时间吗？都给我把笔放下，看着我！”
　　“唉，老师知道你们压力大，任务重，那能有什么办法，初三本来也不是给你们享福混日子的，拼一口气，中考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准就差一分，你就跟录取线失之交臂，到时候后不后悔？”
　　窗边的少年眼睛出神地盯着窗户，由于身高较高一直坐在后排，他手指修长白净，一根中性笔绕着拇指转一下停一下，对教室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那似乎是一个外国少年或者新疆人，头发乌黑微卷，微有些雀斑，显得他白得透明，由于发色第一眼注意不到他长得跟东方人不同，再看时才发现更英气。
　　少女放下笔，怎么也没学会一支笔是怎么脱离手转起来的，睫毛扑闪着，当她喜欢谁时，看向他的眼里都带着星光，少女手中的纸团已经揉捏得不成样子，终于鼓起勇气朝他扔了过去。
　　少年身手利落，果断地一接，打开皱巴巴的纸团。“李斯，今天我哥生日，放学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你哥不是四月份生日么。再说他生日也不会想带我，老师在骂人，好好听着。”
　　好好听着······感情是他不用听课也能学的好，不用听老师啰嗦了。
　　李斯知道季千棠什么想法，近些天不知道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从感情上转移注意力，追他追得越发主动了，类似的借口这半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她请四五次基本上李斯会去一次，她暗示过但没有彻底挑破，李斯也就从来没给过正面答复。
　　“不了吧。”李斯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个渣男，“我过会直接去找季千鸣。”
　　季千棠的笑脸明显灰暗了下去。
　　季千鸣放学后在网吧后胡同里问起原因，李斯把他过生日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少年咬肌鼓动了一下，蹲在台阶上不说话，从运动服衣兜里掏出半盒烟来。四年过去他已经不是那个非主流造型了，只是气质还有些痞里痞气的。李斯总不至于拿着照片威胁他好几年，他一直没拿这件事要求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两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起码现在李斯有事要季千鸣帮忙，他会骂骂咧咧磨磨蹭蹭去做了，除了在季千棠的事上各外忧愁。
　　季千鸣一直以为季千棠那就是小女孩的悸动，过了新鲜感就放弃了，没想到一直到现在，季千棠还能一头热的对李斯好下去。他沉吟片刻，终于痛苦地闭上眼，“李斯，要不然你答应她吧，其实我不得不承认，除了太凉薄以外，你还没对不起过谁。你要是想和她好，我不拦着了。”
　　“不想。”李斯斩钉截铁道。
　　“……什么意思？我妹还配不上你了？”季千鸣一转脑袋，惊诧了，扯着李斯的裤腿，“你给我蹲下！季千棠哪不行了？”
　　李斯对季千鸣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很无奈，“你别神经兮兮的。你以为我一直以来不答应她是怕你吗？”
　　季千鸣语塞，说李斯怕他，不如说他一直都有点怵李斯，如果说他季千鸣是个四处吼的小狮子，李斯就是蛇，平常做什么他都不吭声，攒够了怒气冷不防给你来一出狠的，典型的阴险小人。要说季千鸣爽利暴躁，应该挺看不起李斯这样的人的，奇异的是时间久了他对李斯的厌恶竟也淡去了，可能是李斯做事靠谱，说话也直，虽然性子冷不爱搭理人，也不是那种踹一脚放不出个屁的怂蛋。
　　“你是她哥，你劝劝她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李斯收拾了一下书包里的书，“今天不跟你进去了，包宿自己去，或者找你那堆混子朋友，我得跟沈叔聚餐。”
　　“你才有混子朋友，老子早就不混了！”季千鸣暴躁地把头发揉成草窝，“别老翻我黑历史，初中那会吵吵吧火跟二逼似的！”
　　“你们天天都住一起聚什么餐啊？哎行行行滚滚滚！我自己去！”
　　李斯背起书包，踩着滑板回家。他家也早就不住在沈柏琛原来的破地儿了，他刚小学毕业考完试，回去就看沈叔大包小裹都收拾好了，要搬家，在他要读的初中旁边买好了公寓。他也不知道沈柏琛是穷还是有钱，吃个麻辣烫都不加荤菜的倒闭店老板，能眼都不眨地买套学区房。
　　对了，现在沈柏琛也不开店了，在季家的第二大的公司里当总经理，上司就季风言，季家老三，一个甩手掌柜。
　　等李斯回到家，男人已经穿着睡衣在厨房忙活开了，“回来了就去把虾线剔了，今天油焖大虾！”
　　“工作忙就随便点外卖，不要自己张罗了。”男人家里的装修不是什么开放厨房，说嫌弃有调料味儿，李斯现在都是靠在墙上看男人做饭，睡衣带围裙，像个家庭主妇。
　　“外面不健康啊，还是自己做比较放心。”男人自从上了年纪，就开始养生，工作上的应酬怎么也没办法，私下里就啤酒泡枸杞，怕死得很，李斯也从原来有一顿没一顿的苦逼孩子变成了一个月至少吃一次营养餐的小少爷。
　　李斯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腿上，男人其实一点也没见老，虽然似乎就要四十了，一年多规律的运动让他气色更好，皮肤白的发亮，双腿绷直臀部挺翘，看起来顶多有二十八九。李斯的目光流连片刻，在男人转身拿香菜末之前收回了视线。
　　男人的外套随便往沙发缝里一丢，拎起来皱巴巴的，平时沈栢琛在公司里也就一副邋遢样，却出奇地有威严。刚进老季家那个外贸公司的时候，高层都不服气，尽管听说过他沈栢琛以前的事，也不觉得他能领导好季家中枢力量的公司。这家是主要开发高端玩具，在法国和北京各有一个研发机构，弄好了送到东南亚去生产，最后在天朝卖，进出口的很麻烦，扣的钱多不说，跟上边没点关系还真容易出事，可惜老季家在官场上没出什么人才，打不到上边去，顶多就是在欧美各国窝点多一些，扎根稳一些，真闹出什么骚乱上边轻易也不敢动它。
　　沈栢琛刚来的时候，是跟谁谁都处不好关系，那些个洋鬼子，一个比一个会讹人挑毛病，不知道以前季风言那个小娘皮是不是靠□□让他们乖乖闭嘴签合同的。现在时间一久被沈栢琛镇住了，局面也就渐渐安定了。
　　最近沈栢琛尤其忙，上边有动静，原来北京的研发中心要慢慢撤出来，交涉方面稍微出了点问题。有人想抢市场，还他妈想要挖核心人员，这些人的来头季家不能擅自得罪，他们说不会用同类产品影响娱乐市场。挖人倒是开了天价，摆明了是有人做的动作想洗黑钱，借季家的手，反正季家海外市场一边倒不怕犯事儿，而且一搭上军工啊科技啊的噱头，上边敢查的不多。
　　其实洗钱这种事一般靠的都是娱乐圈，投资个电影，七八千万一两亿的慢慢洗，不知道这回这人怎么就这么着急，而且一次囤下这么多，这钱恐怕比一般的还黑。
　　老季家又不傻。季家最擅长的就是跑路，北京不让我搞下去，我就换个地儿，离你远点，天高皇帝远，你也为难不着我，这才有了转移北京中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