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没得钱》笔划青

8、第 8 章 我有点后悔

　　李斯拖拖拽拽拉着沈柏琛想打车，无奈已经是深夜了，出租车不仅漫天要价，还拒载，等了半个来小时都没有一个车。沈柏琛算不上高，靠在李斯身上还是显得人高马大，沉甸甸的脑袋卡在李斯脖颈见，身上带着明显的酒味儿。
　　沈柏琛的呼吸打在李斯脸上，有些湿热。李斯的意识有些飘，一边费劲地搬酒鬼，一边还不着边际地思索着。沈柏琛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妻子吗？他好像挺大岁数了。那他是不是应该尽快自立，离开他，不给人添麻烦，也不欠人情，才是他一直以来会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男人身边的生活非常好，他甚至感觉陶醉。一个有些粗糙却温和不软弱的男人，真的很接近家人。说不定这就是他不懂事的时候曾经幻想的家吧。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恶意。明知道这种美梦不属于他，他厌恶这个沉醉其中的自己，想狠狠把梦撕碎，然后嘲讽自己，你看梦总是要结束的。
　　这些想法从第一天跟沈柏琛一起生活时，发现了沈柏琛恶劣心软的性格时就有了，他一直什么都没说。
　　要是现在，把沈柏琛丢在路边的绿化带里，他会不会生气？如果他因此翻脸了，那就证明他的养育和怜惜也不过如此吧？
　　……不对，他应该做的是怎么让这个“家人”更喜欢，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去做一个保护自己的壳，这种试探的想法实在是有害无利。
　　李斯走路有些吃力，拖着沈柏琛的脚在地面上磨出噪音，他把男人往上掂了掂，可能是胳膊肘碰到什么地方，把男人弄醒了。“这么听话？我还以为你得把我扔路边呢。”
　　差一点。李斯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呢。你醒酒了？”
　　男人当时就炸了，“谁说我喝多了？我那是装的！怕季风言那孙子灌我，我装出来的！”
　　“起来，很沉。”李斯看沈柏琛似乎已经没事了，毫不留情地把他掫下去。沈柏琛一个趔趄，一屁股栽到地上，脸色潮红目光清明晶亮地看着李斯。
　　李斯：“……”
　　“我没喝醉！”
　　李斯：“……你喝醉了。”他现在明白了，沈柏琛还没醒酒，只是从醉糊涂变成神智清明地耍酒疯了。
　　“法律又没规定没喝多不能摔，我跟你说，我这是让你拽的腿麻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先拉你起来。”李斯无奈道，又重新把死沉的男人背了起来。这一刻李斯突然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被男人压得不长个……
　　“沈叔。”李斯声线温暖，听在醉鬼男人耳中莫名有一种催眠作用，“小李斯，你会俄语吗？”
　　“会说一点，不会写。”毕竟从小就在中国生养，只是听母亲说过一些，没有学习过。
　　“唱个摇篮曲我听听，困了。”
　　李斯犹豫了一下，“到家再唱，咱们先想办法回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男人醉醺醺的，像个大猫蹭着孩子的头发，“学习生活恋爱还是生理上的烦恼啊？”
　　刚好来了一辆空车，李斯打开车门把男人塞了进去，自己一起坐在后车座上，“你真的那么想结婚吗？”
　　沈柏琛嗤笑，“有车有房，娶媳妇再生个儿子，哪个男人不想？等你长大独立了，我就找个性格好的结婚生孩子。女儿也挺好，漂漂亮亮的。”
　　“儿子呢？”
　　“emmmm，像你这样的正好。”
　　“我什么样？”沈柏琛枕在李斯腿上，抬头正好能看见男孩脸上伏着的睫毛，李斯给男人揉着脑袋缓解头疼，一边问。
　　“稳如老狗？”沈柏琛笑了，“比我爹还我爹，正好照顾我。”
　　李斯放缓了手劲，在沈柏琛额角按摩，更像是婆娑。“那如果我当儿子照顾你，让你不结婚，可以吗？”
　　“当儿子？儿子有了，你上哪给我弄个媳妇儿？你张开腿给我上？”沈柏琛这回真的是酒醒了一半，半眯着眼睛戏谑地看李斯，李斯和他对视了半晌，泄气道，“当我没说。下车，你家到了。”
　　“走吧。”
　　沈柏琛已经能走了，李斯也不非扶着，让他自己在前面走，沈柏琛倚在自家门口翻钥匙，回头看了李斯一眼，孩子做什么都喜欢慢吞吞的，正拿着他的钱包付打车钱。
　　这孩子有点没安全感，而且还试图在他这儿找个家。他可以给他无限接近父子亲情的感情，养大他给他落脚的房子，但是如果他要的必须是沈柏琛牺牲自己的未来只陪着他，很抱歉他还没有这么无私，以后李斯也总能找到一个能给他家的人。虽然话说出来挺伤人的，他就不掺和了吧。
　　李斯简单给某个醉鬼收拾了一下，沈柏琛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少年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把自己缩进男人胳膊腿之间的小空隙里，只能坐在床边看沈柏琛怎么用侧躺的姿势还能坚持打呼噜的。少年挑了挑嘴角，就算他愿意给他当儿子，他也愿意要，恐怕这样的男人也当不了什么好爸爸。李斯白嫩的手指顺着沈柏琛的衬衫伸进去，帮他一颗颗解开扣子换掉易皱的衬衫，手伸向男人的胸膛却是不愿拿出来了。那里的肌肤出汗微潮，摸起来有些凉。
　　学校。
　　季千鸣果然是季千棠委婉地说过那样，是个滚刀肉，之前在野地里被修理，回家被强行和好，都不能改变他找李斯的茬的决心。季家这对兄妹，一个非要和他好，一个非要拆散他俩，李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过了得有小半年，季千棠终于渐渐放松了警惕，也就到了季千鸣再次下手的时机了。所以就说嘛，人不可能两次都这么倒霉的，这回沈柏琛没来接儿子，偏赶上李斯放学值日，留在了班级。
　　某某小学的治安很严，但是放学人流量大的端口警戒肯定要比其他时间松。季千鸣这回没带人去堵，反倒自己以看妹妹的名义签了字给了身份证进去的，特意还把头发梳的乖乖的，换身人模狗样的衣服，门口的老大爷没有拦他。
　　季千鸣几乎是一路狂奔上楼，班级就剩李斯一个，女孩子们都收拾完走了，他洗完拖布也马上要离开，看见季千鸣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的跟个天使一样。
　　季千鸣表示，别他妈侮辱天使这俩字儿了！他妈看见他笑就脊背发凉想起他勾引季千棠又想起他那个笑起来一样不是好色的养父！就想打人！但是打人之前得先铺垫一下，涨涨气势。
　　“洋鬼子？”
　　“我就知道你快要来了。”李斯也一直在考虑怎么解决季千鸣的问题达到一劳永逸，“来决斗么？赌上季千棠？”
　　“呸！你是她什么人，你还拿她堵可要点碧莲不？”
　　“要是我输了，我就做一回恶人，离她远点，要是我赢了，我就接受季千棠的表白，搞不好以后去你家当上门女婿。”李斯拧干了拖布的水，整整齐齐排在墙角。“现在打我有什么用？又不能打死我，又没法看一辈子。”
　　季千鸣一时语塞，“你就吹吧，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现在能打你一顿是一顿！缓兵之计没有用。”
　　“真有文化，还知道缓兵之计呢。”李斯似笑非笑，“来吧，打。”
　　季千鸣掂量一下角度，嗷地一下扑了上去。结果眼睛一花，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锁着胳膊按在某个同学的课桌上了，一张还算好看的脸紧贴着凳子腿儿，他翻着白眼看李斯，“操你妈逼的蛮劲儿这么大！”
　　李斯耸耸肩，表情都没变，“毕竟我是洋鬼子嘛。刚才让你打就是证明一下，即便是你最擅长的打架，也打不过我。”
　　“而我说过了，拳头办事是最废物的。”
　　季千鸣的瞳孔骤然放大，映出李斯越靠越近的脸，唇上温软的触感让他如遭雷劈，同时又觉得眼一花，咔嚓一声响，转过头就看见李斯的破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俩。“变态！”季千鸣肾上腺素飙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把李斯踹出两米，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李斯！！！”
　　李斯满不在乎地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这可真是个大新闻。季千鸣，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季千棠被我祸害，就替她吧。”
　　“你，你，你麻痹的，还是个同性恋？同性恋你招惹我妹妹？”季千鸣呕的眼圈都红了，咳嗽好一会才缓过来。
　　李斯这回确实被季千鸣的妹控精神震惊了一小下，他的关注点竟然不是自己被非礼了么？无奈地解释道，“我跟你妹妹什么都没有，我别的朋友也不少，是你自己不信，如果你在来纠缠我，我不介意让你成为全校范围内的同性恋。你家一向开放，到时候必然把你送出国陪你二哥留学。或者干脆看在沈柏琛的面子上默许了咱们的事。”
　　“我可去你妈的吧，谁跟你俩有事？你没什么不代表季千棠也心里没鬼！你敢说你对季千棠的心思一点也不知道，一点也没默许？”季千鸣倒是不傻，起码他吃的亏配不上他的智商。“你是没有占我家便宜的心思，但也没有白白把手里的好处让出去这么圣母。”
　　李斯沉默了。
　　少年背起书包，对身后的初中流氓道，“那你就管好你妹妹，我本来就是很自私的人，我的自制力只能做到这些了。另外，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宠物了，敢不听话，我就告诉季千棠你强口我。”
　　季千鸣：“······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