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没得钱》笔划青

10、第 10 章 啊，人生啊

　　他沈栢琛现在就想老老实实在人手底下干一阵活，把儿子养大送走，再退休吃老本，对于上层的那些个动静，季家李家针锋相对互相利用制衡的局面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以前就是太有兴趣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才让人霍霍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儿子，十五了。”沈栢琛扒拉着碗里的虾头，“就要长大了。”
　　“怎么了。”李斯微笑，拉过男人的碗，精准地帮他把虾头里的虾黄虾子挑出来，用勺子盛了送到男人嘴边。
　　吃饱喝足后的男人像餍足的大猫，也不用手接，一探头把满满一勺虾黄含在嘴里，“长大了，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你沈叔就不用干这糟践人的活了。”
　　李斯动作一顿，眼神有些僵硬，“我自己有奖学金，假期也会打工，本来也不需要你另外去工作。”但是沈栢琛去季家管公司本来起因是李斯得罪招惹了季家的两个孩子，这个没法否认，是因为李斯连累沈栢琛去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等我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十六，顶多十八，我就会自己出去找工作。”这是小李斯住进沈栢琛家就气势汹汹说出的话，现在却啪啪打脸，李斯甚至不敢告诉他，时间越久他越不想离开沈栢琛的房子，不仅仅是经济的问题。
　　有一个人陪着是如此之好。李斯在遇到沈栢琛之前，也以为孤独是懦弱，哪怕每次他收拾好母亲宿醉后的一地狼藉，自己一个人坐车去学校，自己在家里翻找零钱，吃上顿冰箱里的剩菜，他只感叹生活不易，没怨恨过独身一人。而现在这种类似依赖的感情让他觉得有些羞赧，不想承认。
　　“我的打算······就像养了你以前一样活着呗。”
　　李斯默默低头吃饭，问一些明知故问的幼稚问题不是他的性格。他想来想去，才问，“那我欠你的生活费是不是不要了，你现在这么不缺钱。”
　　“放屁，二十倍还给老子。挣不了就把你腿打折让你要饭。”男人白眼一翻，噗地吐出一截骨头。
　　“能挣，但是一下子挣不来这么多，得分期慢慢还，不然就当我是养老保险。等你不能动了，在按月给你交养老院的钱。”李斯吃饭慢，等他吃完，沈栢琛都干掉十多根卤鸡爪子了。他起身收拾碗筷，沈栢琛啧了一声，暴起发难，一勾腿把李斯踉跄地拽到自己怀里。
　　“没良心的玩意儿！我还好好的呢就打算起养老院了！”沈栢琛恨恨地揉乱李斯那一脑袋黑毛，“就是老子以后真动不了了，你也得亲自来端屎端尿。”李斯在男人的手碰到他头发的一瞬还是嫌弃地皱眉，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最终没有坚决反对。闻到沈栢琛身上的剃须水味，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乱糟糟的。
　　“你们学校最近好像有什么活动？”沈栢琛玩了一会放开了少年。
　　“应该没有什么，而且初三课业紧张，就算有家长会也是尽量省略。”
　　“啊······”沈栢琛一拍脑门，“错了，我忘了你现在初中了，好像是你之前读那个小学办校庆，六十周年，还有烟花晚会呢。唉，白期待了。”
　　“想去你就去阿。”李斯笑笑，“一般烟花庆典都是对外开放的吧。。”
　　沈栢琛摇摇头，“一个人去没意思，你旷课陪我一起去玩吧。反正你平时学的也就那样。16号。”
　　“什么叫也就那样······”李斯无奈，“课业无所谓，我周三下午有小时工，不好不去。”
　　“我给你工资行吧，别磨磨唧唧的，你那几十块钱算个啥！”
　　李斯不想跟沈栢琛争这个，打电话去请假。
　　作为回母校探亲的老学长，李斯并没有收到什么特殊待遇，不过有个当教授的回母校捐了三百万，受到了热烈欢迎还拉了条幅。路上的冰都被清理掉了，伪父子二人穿过校门口的小摊一条街，在门口看到了李斯唯一有印象的一个老师，姓赵，当初是他的班主任，正组织学生搬桌椅在操场上开会。一群一米三四的小学生搬着到他们腰那么高的桌子，有的两个女生一抬，边聊边走。
　　李斯上学那会赵老师还是个不会打扮的微胖年轻女人，性格很好，心软还有正义感，纵然凉薄如李斯，也很难对她有什么恶感。几年过去了，赵老师气色不见老，看起来性格却更沉稳了，化了个自然清淡的妆容，尽管穿的羽绒服还是很臃肿（鉴于这个季节大家都是这个德行），也不难看出她瘦了一些。
　　“那个是你以前的老师吧？”沈栢琛不常接送李斯上学，但是参加过几回家长会，有点印象。“走，打个招呼去。”
　　“就不去了吧，人家挺忙的。”李斯不讨厌这个女人，但是一旦沈栢琛关注了她，他还是忍不住皱眉。
　　沈栢琛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反正他们还要在学校里晃一圈呢，不愁一会老师得了闲见不着。学校开了大概有三十分钟的大会，还让捐钱的教授单独讲话，沈栢琛拽着李斯的手，拉他去吃路边的手抓饼。
　　沈栢琛的手心很热，只有指尖被冻得微微发凉，握着他的手，让人很有把手指也给他焐热的冲动，李斯也真这么做了，等小摊老板做饼的时候，他把男人的手塞进外衣下，隔着一层衬衫把体温过给他，“平常不是外卖都嫌不健康的吗，这回还敢吃小摊了。”
　　“你不懂，长期的养生就是为了这一瞬间的挥霍青春！加根肠，多放辣椒！”后边半句是跟老板说的，“其实小学生的晚会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可能是年纪大了，看见小孩就觉得喜欢，可惜不是自己家的。”
　　“你小时候多好啊，软乎乎的还好骗，现在长大了，越来越木了。”沈栢琛无聊得把手钻进李斯肚子里挠他，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小老弟是外国人吧？”小摊老板一边熟练地往滋滋响的铁板上撒油，一面摊了个鸡蛋搅开，“长得可真帅！给你多加一个蛋！”
　　“我不帅吗？”沈栢琛抢话道，“他要是帅到多个鸡蛋，那得给我加上五个！”
　　“哎呦，那我就赔死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沈栢琛年纪也不大，因为这是对兄弟或者朋友，“不过刚才你有一句说错了，这个校庆可不是小孩闹着玩的，学校全靠这个机会拉赞助，里边该有的都有，现在还早，一会天黑了都不带断人的！”
　　“那还能有什么啊？请我们吃饭？”
　　“那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晚上有个联谊会吧，挺大的，听市场老板说进了三百多斤肉。”
　　“行，谢了啊。”沈栢琛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个手抓饼，递给李斯一个，“不知道联谊能不能随便进，能咱俩就凑个热闹。”
　　李斯没说话，看沈栢琛脸都冻红了，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口罩，“挂下巴上吧，一会吃完了带。”
　　两个人并肩走的时候，沈栢琛发觉孩子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也不知道在学校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他。就记得有一次两人微信闲聊，李斯发了张截图，上边刚好有个QQ弹窗，显示二十四条新消息，他当时还说是群，现在看来说不准有几条就是小迷妹，想当年看上沈栢琛的也不少，还他妈有男有女，从上学时候就没断过，可惜到了后来工作的时候，更多的是有分寸的谈婚论嫁，再也找不到学生时代那种一份夜宵就能定下的纯真感情了。“儿子，在学校有没有女朋友啊？”
　　“如果季千棠不算的话，就没有。”李斯淡然道，“不觉得和一个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季千棠啊······其实抛去家室背景，那个小姑娘人还是不错，你要是有本事让她跟你私奔，又不被季家的人弄死，我就支持你，上门女婿还是免了吧。当初多少人想让你爹我上门嫁人，我听了都直起鸡皮疙瘩。”
　　“嗯。”李斯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季千棠的事，他话是这么说，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人生，但也没有独身一人的觉悟，如果真的要找的话，季千棠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和沈栢琛不同，他其实不在意上门的问题，只要未来的生活对他有利，他都可以接受。“那你现在呢，快要三十了，有打算结婚吗。”
　　沈栢琛感觉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紧了一下。男人想了想，“你不是有心理阴影么，我记得你小时候我答应过你，在你成年之前都不乱搞。等你有能力自己过了，我再考虑这些吧。钻石王老五怎么都不用着急的。”
　　李斯外衣的领子翻着，只能看见半张侧脸，走路这一会沈栢琛解决了一张饼，李斯那份却很快就在寒风里凉透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耽误你了？当时我到你家来的时候，你也是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吧。这么莫名其妙单身到现在，不会委屈吗？”
　　“我一个老爷们，还委屈个屁，少看言情小说。”沈栢琛拍拍李斯的肩头，“你这孩子一直都心思重，一问还啥都不说。不会，我都没想过这些，是挺意外，但是养都养了，就那么回事吧。”
　　李斯沉默了一小会，端起凉饼啃了一口，梆硬。他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沉。“你还是找一个吧，我现在没那么不懂事了，别让我看见那，那个就行。”要让男人等到他离开，恐怕，可能，或许，说不定······算了，就是不可能了。
　　小剧场：关于怕痒的问题。
　　（啪啪啪）沈栢琛：哈哈哈哈哈哈别碰我腰，肚子也不行腿也别摸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斯（后入）：“······”
　　沈栢琛（挠肚子偷袭）哈！草，你连点痒痒肉都没有吗，咋没反应！
　　李斯（笑）有反应，你手再往下点，那是我痒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