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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哥哥,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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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酒低估了自己的抗寒体质,睡觉前开了暖风,半夜由于太热总是忍不住掀了被子往床边滚,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摔在了地板上,疼痛让他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把腰摔了。
睡觉不踏实算是俞酒身上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了,刚被谢晚领回来那段日子,据谢晚说每次半夜路过他的房间,就能看到和被子一起滚在地上的他,俞酒多半都没什么印象,他不记得自己有在地上醒来过。
腰部的疼痛刺刺地扎着他的神经,俞酒努力了一番才爬回床上,只能以别扭趴着的姿势再度入眠,没想到的是睡了一觉,腰疼得更明显了,小山地没法骑,俞酒打的去了学校。
上楼梯简直是一场灾难,俞酒扶着腰慢慢走,高三生在校外技术学校里租了一栋楼,说是本部放不下这么多人。来往的学生都下意识把目光投注在这个姿势怪异的帅哥身上,他们班的几个学生还不咸不淡地和俞酒打了招呼。
“哇,俞酒你怎么了呀,要帮忙嘛?”
一两个还算和俞酒说得上话的同学经过,关心地问道。
“没事,谢谢。”
俞酒走得有点累,气喘吁吁地婉拒道。
郑婷婷和粱茹歌这时候从俞酒身后追了上来,正巧俞酒站在楼梯的拐角,郑婷婷没看出他的不适,猛地拍了一把俞酒的肩膀,收到外力的冲击,俞酒向前挪了一步,扭到伤处,痛得他冒汗咬牙。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俞酒脸色都变了,眼神冷冷的,带着怒意质问道,“你干什么!”
郑婷婷被吓了一跳,立即认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连忙道歉,“对对……对不起,你哪里伤到了吗?要不要我扶着你?”
俞酒回过神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脸色惨白地摇摇头,让郑婷婷先走。
虽然俞酒再三表示没事,不过郑婷婷内心十分愧疚,下了大课连忙跑来俞酒座位上找他聊天。或许是觉得时间紧张,小课的中途老师都没出教室,搞得小课课间整间教室里还像上课一样寂静,郑婷婷打算好的道歉只得拖了拖。
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俞酒受伤的原因,甚至也不知道他具体伤在了哪里,郑婷婷知道俞酒的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俞酒经常没得早饭吃,只当他是没人照顾,很是关心地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没来得及。”
睡了一觉把腰摔伤这么丢人的事俞酒完全说不出口,耐着性子和郑婷婷打太极,一听郑婷婷转移话题,立刻从善如流地回答。忘记吃早饭是常有的事,谢晚的离开让他知道了把一个人的口味养叼是多么可怕,街上的食物都挺索然无味的。
好吧,螺蛳粉除外。
郑婷婷眼睛一亮,立马跳起来,“我那里还有两个蜂蜜牛角包,你等等啊!”
不过郑婷婷走回的明显不是自己的位置,看到她和粱茹歌说着什么,梁茹歌白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郑婷婷提到的牛角包,郑婷婷接到手里,红着脸炸毛般大叫了声“讨厌”。
“给你,不是我借花献佛啊,我用条件从她那里讨来的,这个人情你还是得记在我的账本上。”
郑婷婷面色微红,把牛角包放在俞酒面前的桌上,知道俞酒已经看完了全程,也不扭捏,没脸没皮地讨利息。
“我又没要吃,你自己主动送的,为什么还要跟我讨人情?”
那个冷酷的表情那个生人勿近的语气,给了郑婷婷一种她真的在自作多情的幻觉,立马就要委屈地垂下眼皮走人。
越过桌子俞酒扯住了郑婷婷的手腕,“别生气,这下我们扯平了,别再愧疚了。”
郑婷婷意识到俞酒是在指早上拍了他那一巴掌的事,心脏更烫了,感觉真的快要忍不住喜欢上俞酒,低头发现手腕还被俞酒捉着,脸红红地立马挣脱了,口齿不清地胡乱指控,“俞酒,你、你变坏了!”
“嗯?”
凉掉的牛角包变得很有嚼劲,正是俞酒喜欢的食用时间,他有点疑惑郑婷婷突然的“控诉”,嘴巴里还嚼着东西不便出声,只发得出一个单音节。
“总之,你就是、比以前还要狡猾了!”
俞酒处理完了手里的食物,嘴巴也腾了出来。
“郑婷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要读法律系?”
“啊?你说这个干嘛?别想转移话题!”
“没有,只是在想,如果以后的律师都像你这样毫无证据地指控,一定会草菅很多人命。”
郑婷婷羞恼地跑了,留下俞酒在座位上一头雾水,他的同桌田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恨铁不成钢地幽幽说了句,“俞酒,你果然是凭本事单的身。”
话是对他说的,田源的目光却落在离去的郑婷婷身上,有点复杂的眼神。
?
俞酒脑袋上升起一个实体大问号,还好上课铃声拯救了他。
上了高三之后俞酒与班上同学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尤其是前后左右座位上的同学,前几排的人学习成绩都差不太多。数学课上,老师经常会要求他们分小组交流,做过的试卷彼此改错讨论,一来二去俞酒显得没那么孤僻了。他的同桌田源严重偏科,除了数学物理什么都一塌糊涂,嘴巴很毒,脾气也蛮臭的,女生缘很差,和男生倒是都能打成一片,今天之前俞酒单纯地以为田源只是不喜欢所有女生,不过从他望向郑婷婷的目光里,俞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下午放学后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俞酒打算收拾东西去吃饭,意外地收到了同桌田源的邀请。
“待会一起打球吗?”
一天到晚都坐着,俞酒有点心动,想了想皱皱眉头,“没有场地。”
“回本部,怎么样,有兴趣吗?我知道你打后卫不错。”
“行,几点?”
“五点十五。”
他们四点五十放学,走到本部也就五分钟的路程,需要快点解决晚饭了,俞酒站起了身,痛感归位,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坐了一天根本连腰部有伤都忘了。
田源疑惑地蹙眉,问他,“你怎么了?”
俞酒觉得有点尴尬,前一分钟还答应了人去打球,不太自在地说,“我腰疼。”
田源更纳闷了,“这一整天不是看着好好的么?”
“大概是坐姿正好顺着那根筋,连我自己都忘了疼,抱歉。”
“那你还能出去吃饭吗?要不我帮你打包?”
“我和你一起出去吧,不想这么闷着。”
原以为上楼梯才是灾难,不知下楼更难受,每次一条腿向下吊就会扯到腰,才下了一层楼俞酒就累出一身汗,扶着靠墙的那侧一步一步走,偶尔扯到也是咬咬牙撑住,明明坐着的时候丝毫痛感都没有,田源也不催他,只是早早就下到一层在玻璃门前等他。
“哥们,你这疼的位置,真是叫人忍不住不乱想啊。”
俞酒终于挑战完最后一节楼梯走过来,田源调侃地说了一句下流话,经历了谢枫的熏陶,俞酒不难品出这句话里的深意。
“你也是Gay?”
俞酒想到谢枫,想着还是早点问清楚,避免给自己招惹麻烦。
“干嘛,老子笔直笔直的直男,待会吃饭跟你说个秘密。”
“哦。”
田源却突然靠近俞酒,几乎与他交颈,低声问,“哎,你不会真的是□□得起不了床吧?”
俞酒只当田源是开玩笑,好脾气地说了事实,“摔了一跤,磕到了。”
田源根本不信这种鬼话,根本没往心里听,坐实了品学兼优的尖子生俞酒是个同性恋的判断。
田源带俞酒来了一家大排档,谢晚每次路过这种店门口,都笑说那些食客是在吃灰,俞酒几乎没来过露天大排档,看了看发现连炒锅和烧烤架子也是随便在路边支起来的,名副其实地吃灰。
叫了一条烤鱼、炒螺、炒粉,看田源还打算再点,俞酒拦住了他。
“我今天胃口不是太好,这么多够吃了。”
田源习惯性点了两瓶冰啤,没给俞酒出声的机会,阿婶送来的时候啤酒已经开过了,也没法再退。
正是晚饭时间,每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一般这种都是夜宵摊,十点之后才摆,不过那是没有店面的流动摊,和这种的还有区别。烤鱼看起来很美味,黄瓜条,紫苏叶,花生米,笋丝,豆芽,还有几样俞酒看着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名字的配菜,田源一边吃一边向着俞酒举起倒满啤酒的一次性酒杯。
“我不会喝酒。”
“骗人的吧。”
“一杯就晕。”
“那?半杯试试?”
起先俞酒很坚持,田源后来也不再和他这块臭石头周旋,专注眼前的美食,吃到一半俞酒被躲在汁里的生姜呛到,喝水拿岔了杯子,半杯入喉才意识到是什么流进了胃,无声无息地把酒瓶推给了田源。
“你和郑婷婷那么好,知道她大学会报哪里的志愿吗?”
一瓶多的啤酒对田源来说果然不值一提,他面色如常地问起俞酒。
“具体不是很清楚,不过她说过想考她偶像的大学。”
俞酒有点感到轻微的晕眩,沿路吹来的熏风无法吹散半分闷热,黏糊糊的皮肤上似乎沾满了灰尘和食物的味道,令他嫌弃。
“你想好考哪里了不?”
田源只是顺口问一句,不想让自己目的太明显。
“离高考不是还有半年嘛,不着急。”
学科全能的俞酒淡淡回复道,田源突然很想揍他。
晚饭的费用是两人AA的,回去的路没再一起走,田源接了个电话先走开了,俞酒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混沌的大脑朦胧地想到田源似乎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他。
路灯接连亮起,昏黄的光照映着街道,俞酒想他真的是不能喝酒,不然为什么会产生时光倒流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缩越小,到了被谢晚捡回来那时候的样子时固定住了。
俞酒打开拨号盘,不假思索地拨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声漫长到好像没有尽头,机械女声一遍遍提醒他电话无人接通的事实,他不死心地尝试了最后一遍。
“喂?”
“哥,是我。”似乎是怕电话那头的人听不出他的声音,他还特地补上一句,“我是俞酒。”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好远好远,俞酒让手机紧紧贴着他的耳朵和脸颊,仿佛这样就能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哥,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半年没有回过家了。”
“你的钱还够花吗?”
“我这次模拟考试还是第一名。”
“俞酒?”
“既然你不要这个家的话,那我也不要了。”
谢晚在电话的这头愣住了,俞酒说话颠三倒四,也根本不接他的话,怎么听都像在自言自语,他正处于俞酒给他打了电话的惊喜冲击里,忙着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料俞酒寥寥几句话就让他深深皱起眉头,想问他怎么回事,偏偏离家半年这个事实让他毫无立场,电流声盘绕在耳边,俞酒以这四个字结束了这通电话。
“哥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