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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俞酒不会想 ...

  •   送走了郑婷婷车里的静寂还在持续,俞酒手机里弹进一条又一条短信,不用看也知道是郑婷婷发来的。

      “让你那破玩意安静一会行不行?”

      俞酒的火气值也基本快要蓄满了,他觉得谢晚根本是在无理取闹,内心非常不认同这种胡乱发火的行为。可是他对暴力和冷战也从不提倡,揉揉脸继续忍耐。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家门,俞酒在客厅里站住了。

      “还不去洗漱?你明天不上课了?”

      谢晚像吃炸药了一样,与平日判若两人,正是由于这样,俞酒才更坚定了他必须和谢晚谈谈的想法。

      “哥,你好像瘦了。”

      俞酒转过身,伸手摸了摸谢晚的脸,把他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你别碰我!”

      不料暴躁的谢晚却使力挥开了俞酒的胳膊。

      “到底怎么了?工作不顺心吗?”

      俞酒后退两步与谢晚拉开距离,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终于完全看清了谢晚的脸,双眼里爬满血丝,面色苍白,不知不觉中俞酒竟然已经比谢晚高了些。

      “你在谈恋爱吗?”

      “没有。”

      “上次两人一起深夜喝醉,这次又双双从KTV出来,你把你哥当傻逼?”

      “没有。”

      俞酒实话实说,谢晚脸上的表情于他而言太过陌生,凄惶里混杂着说不清的绝望。

      “你说过你不会对我撒谎。”

      俞酒感到无可奈何,认认真真地回复,“我也说了我没有。”

      谢晚在道德和感情的深渊里挣扎徘徊,胸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俞酒慎重地选择着措辞,迟疑地开了口,“郑婷婷和我只是……普通朋友,最近你经常不在,我们会一起吃晚饭,她是一个好姑娘,喜欢追星,对我没什么兴趣。”

      谢晚敏锐地抓住了俞酒话里的重点,略带嘲讽地发问道,“她对你没兴趣你很失望吗?”

      “不会。”

      “你们彼此不喜欢,还每天同进同出,你在拿我当猴耍?”

      “我喜欢她,不过不是那种喜欢。”

      “随便你了,现在高二还都没毕业,你可不要上大学前就把女生的肚子搞大了什么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这都什么和什么,从刚才开始谢晚好像都在和他车轱辘同一个话题,俞酒简直头大。

      “谢晚,你看起来太累了,休息一下吧,赚钱不用这么拼命。”

      俞酒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出了谢晚的名字,他还想说,不用在他身上投入得太多,更希望谢晚拥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

      “我会考虑的。”

      谢晚点烟的时候从来都用火柴,俞酒第一次看他摸出了支打火机,路边随处可见的一元钱便宜货,火焰蹿得老高,从俞酒的角度看,火焰几乎烧到了谢晚的睫毛,谢晚眯着眼浑不自知。

      “高考结束后你报个远点的大学,以后钱我也会打给你,等你上了大学我不会再过问你的事。”

      谢晚笑着摸了摸俞酒的脑袋,仿佛刚才那个暴躁多疑又愤怒的人完全是俞酒的幻觉。

      俞酒心里冰凉一片,他无数次想过离开这里独立生活,可当前的对话是他从没料到的,“你不要我了吗?”

      “错,是你从此自由了。”

      谢晚依然懒洋洋地用牙齿咬着烟眯眼说话,从前俞酒从他这个面部表情里看到的是高高在上,此刻却觉得谢晚像是由于眼里含着风沙才眯起眼睛。

      俞酒在原地站了半响,冷静下来走去卫生间洗漱,回到卧室脱下衣服叠平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拉上窗帘,检查闹钟,敷衍地回复了郑婷婷的短信,而后破天荒翻来覆去地失眠了。

      闹钟响了许久才得以吵醒睡眠不足的俞酒,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帘拉开着,天光大亮,下了床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叫了几声哥,无人应答。巷子里的人总是很早起,四周叮叮当当地忙碌起来,十几分钟后俞酒确定了谢晚已经离开的事实,像最近的每一天一样,匆匆骑上车赶去学校。

      俞酒不会想到,这次谢晚离开,他们之后有半年再没见过。

      谢晚做了好几个月的空中飞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许多,虽然工作都是郑然介绍的,最终还是看不惯谢晚那么拼命的样子,提议他在帝都常驻,谢晚对此没什么异议,反正只要不是在S市,在哪里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帝都的冬天到了,谢晚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难以适应这样的严寒,每天出门都恨不得连眼睛也包住,脸上起皮,嘴唇干裂,痛得连舔一下都能尝到血腥味。

      “你怎么穿那么少?”

      郑然来的时候谢晚已经穿戴整齐,他把长围巾和大衣搭在手臂上,提着包打算同郑然出门。郑然与他的穿着形成了强烈对比,只穿一条毛衣加夹克,一直抱臂靠墙站着,盯着他来回忙碌。

      “来北方这么多年,我习惯了。”

      “干嘛一直看我?”,谢晚被郑然专注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然,下意识摸了摸脸,水润润的,刚涂过润肤露,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起皮。

      “没,就是觉得,作为一个厨师,你能把自己养成这么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有点不可思议。”郑然的目光里带着审视的味道,语气里有很轻的指责。

      谢晚假装听不懂郑然的意思,轻描淡写道,“出门吧。”

      “我很搞不明白,如果你是嫌他小,那就等他成年去表白啊,把你的心意告诉他,答案问清楚,不行?”

      谢晚走到门口,猛地被郑然握住了手腕,用的力气很大,握得他发痛。

      “不行。”

      谢晚温和的眼神与郑然平视,坚定地说。

      “我真是受够你这么不人不鬼的样子了,不就是谈个恋爱吗?男人和男人就非要这么复杂?”

      郑然今天出奇地火大,不依不饶地追问谢晚,谢晚着实招架不住郑然这一套。

      谢晚叹了口气道:“男人和男人不复杂,只是俞酒不是别人。”

      郑然的直肠子思维也让谢晚苦恼到头痛,他好不容易挣脱了郑然的桎梏,打算打开门,却听郑然继续说道。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为个男人要死要活,这世界疯了吗?”

      “一个两个?”

      “今天的评审顾老师不来了。”

      “为什么?”

      “他正在满世界找儿子。”

      “顾老师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

      顾向东是在学校里给过郑然和谢晚很多指导的老师,可以说他们二人的成就都是顾向东带出来的,顾老师的严厉在整座学校里都有目共睹,他私下里的脾气也很火爆,挨骂都是家常便饭,不过郑然和谢晚依然很尊敬他。

      郑然的目光有点复杂地看了谢晚一眼,压了压情绪才接着说道,“听说,儿子不是他的,是他找人代孕的,精子属于另一个他的男□□人,再多的我也不知道,只说孩子丢了很多年了,最近好像有点消息。那个男人不肯和他复合,他就一直满世界找儿子,打算用孩子威胁那个人。”

      谢晚惊讶地半张着嘴,对这个事实完全消化不来。

      “我没听懂。”

      “反正我听来的就是这么回事。”

      谢晚吞吞口水平复他的情绪,提出质疑,“据我所知,我们不是有师母的吗?”

      “好像就是师母找到了顾老师在的研究所和他吵架,才传出了这个流言。”

      没想到那个不苟言笑的顾老师身上居然有这么……难以形容的事,在学校里的时候就经常有传言说他和师母夫妻关系不和睦,竟不知真相如此骇人。

      谢晚不想再在这样的谈话上纠缠,催促郑然出门,“都说了是流言,可能是假的吧,快到时间了,走吧。”

      两人结伴下楼,走出酒店大门,发现竟然下雪了,谢晚连忙披上大衣,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对于南方人来说雪总是稀奇的,他眨着眼睛感叹。

      “好美。”

      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一片茫茫的白色里,天色还算早,7点钟的大街上已是车水马龙的景象,地面上的雪来不及化成水,大片大片的雪花再度覆盖上去,来往的车辆都开得慢极了。街道两旁节日时悬挂的小红灯笼上被白雪点缀着,干枯的枝桠上也落满了雪花,谢晚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站在酒店门口,伸出手接着雪花,哈出一口白气。

      郑然静静陪着他,没有出声,似乎把谢晚刚才催他出门是因为时间来不及的事忘了。

      “以前我对北方完全没有概念,对雪没有任何好奇心,每次听到其他人在一起谈论北方冬天的雪,有些南方人凑上去跟着惊喜大叫,露出很向往的神情,我都很鄙视,感觉他们是大惊小怪。”

      谢晚把手收回口袋里,冲郑然笑了笑。

      “现在我要向他们道个歉了,雪真的很美,郑然,谢谢你。”

      郑然拍了拍谢晚的肩膀,品味出了谢晚话语里的意有所指,“我先去拿车,你等我一下。”

      谢晚其实想叫住他说今天雪大,路上不方便,他们去坐地铁也可以,不过谢晚烟瘾太大,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他肯定受不了,上次谢晚居然坐到半路特地出站抽了根烟才返回车站,郑然对他很无奈,不过也相当照顾他的需求,此后一起远行都尽量开车。

      眼前雪花飘舞,陌生面容的人不断与谢晚擦肩而过,他忽然有点想念他四季如夏的城市。

      或许说得更直白一点,他深深地想念起城市里的某个人。

      想听听俞酒的声音,更想和他拥抱。

      只是想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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