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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属于第三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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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得知自己没死,白牡丹心中自然雀跃不已,以为是自己被人搭救的缘故。现在她又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死没死,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躺的这张床素白柔软如新,躺在上面就像置身在云缎软绸中,说不出的舒适。旁边似是一个妆台,可上面放置的并非她所知的物品,而是一台会发出‘嘟嘟嘟’怪叫的不明材质的盒子。
她身处的这间房子虽然不大,可洁白的墙壁,整洁干净又明亮的环境,一度让她如临仙境,以为自己死后得到某种机缘升天了。尤其是她的床离着窗户不远,循着窗外视线,看见这间房子居然位于半空中?
这让她暗自惊讶的同时,对于眼前的这名致果校尉越发的敬畏。
当年,这位致果校尉曾想为她赎身,她不曾细问原因便拒绝。因为心中装着情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入她的心怀。况且,当时她自己也是心虚的很,因为计划与爱人私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白牡丹不敢随意猜测自己如今的处境是否因为这位致果校尉的缘故,只将身子蜷缩在一角,一脸茫然地望着四周。
初来陌生环境,置身于半空中,凭谁也得问出个所以然来。但白牡丹却不敢随意发问。她现在的心情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因为判决迟迟不宣告,她不知道,下一刻等待她的究竟是死亡还是流放。
一旁谢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虽然他的前女友性格变得比较‘安静’了,但他以一个患者的态度给予她充分的理解。但他同时担心叶蓁蓁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念至此,谢然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大一会儿,一名护士走进来询问。
谢然呆愣了一会儿,才询问:“医生,请问她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护士很自然地走过来替病患量血压。
那冰凉的仪器一触碰到白牡丹,她立刻一缩,如惊弓之鸟。
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给你量个血压,不要动,乖乖配合医生检查,争取早日出院。”
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医生”一词,她还是知道的。乖乖伸出一只手,看着那名与她年岁相仿,容貌清丽的‘医生’,替她‘把脉’,一边好奇又敬畏不已地打量她。
古来之时,就少有女子者为医,而且是位样貌出色的女子。她当然也生过病,甚至有一次她底下的一位小姐妹曾患上了隐晦性的病症,私下里托她帮忙寻找女医。
像这类的毛病兹事体大,白牡丹从不轻易沾染,但到底抵不过小姐妹的哀求之色,托人寻了一个略通医理的药婆。后来,她那个小姐妹还是因为病了,不得不离开百花楼自谋生路而去。
(唐六典太医属上记载:医生四十人,典学二人。‘医生’一词,古有由来。)
护士替她量完血压,一边回答谢然的问话:“血压显示正常,不过,她的检查结果要等医生过来后才能知道,你先替她量个体温。”
那名护士给了谢然一个体温表,吩咐一声,便出了这间单独的病房。
等谢然回过神的时候,护士已经款款而去了。心中纠结万分地将体温表递给此时床上的人。
白牡丹疑惑的接下,弱弱地问:“这个……给我……作什么?”
“作什么?当然是量体温了。”见她一脸不知所措不明所以的模样,谢然突然露出一抹坏笑,两道剑眉微扬:“需要我帮忙吗?”
他本是开玩笑的话语,毕竟只是量个体温,她有手有脚自会处理。不料,却意料之外地听到一声——
“好。”声音软糯清甜,带着无限诱惑。
撞上她清亮的眸,谢然喉头‘咕咚’一声,微有些不自在的别看眼,闪烁其词:“那个……你就随便往胳肢窝下一夹……又不是小孩子,量个体温还要人帮忙,女人就是麻烦……”
白牡丹看着体温计半晌,终究还是没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找到此物的用法。倒是看着这枚小巧的水晶棒,颇为心悦:“将军,这,可是天宫之物么?”
熟料,谢然转过头一脸疑惑:“‘姜军’是谁?你为什么老叫我‘姜军’?”
他把‘将军’听成‘姜军’,又听她如此念念不忘,忍不住疑惑。心中或许还在想,这个‘姜军’不会是她的新男朋友吧?她因为被摔伤了头部,脑袋出了问题,将他和她的现任男朋友弄混了?
假如是,那就太好了!因为照顾一个伤患,他不仅无法正常工作,还得掏钱为她垫付医药费。市里官方的第一医院,一天的费用基本是他几天的工资。
想起这些,谢然就忍不住蛋疼不已:特么地前女友住院,他这个无甚关系的人还得出钱出力,这叫什么事儿呀!
只是此时,白牡丹低下头,神情微有些恍惚。毕竟,她与那位致果校尉仅有一面之缘,并无法确定眼前的男子是否是她认识的那个致果校尉?而且,她听他称呼她为‘叶蓁蓁’?
就像谢然听到她称呼他为‘将军’一样,白牡丹同样对这个称呼感到奇怪不已。她努力回想着在自己有生之年中,这个名字的存在,结果,是没有这个人存在的。
一旁的谢然犹自不死心地继续询问:“这个‘姜军’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你记得他的联系方式吗?”
白牡丹摇摇头,因为暂时不明情况,她只能以沉默应对。
谢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忍不住低吼一声:“我靠!”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叶蓁蓁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叶蓁蓁,灵魂里早已被来自千年前的一缕幽魂占据。而与白牡丹有过一面之缘的致果校尉也并非眼前的谢然。因为她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他,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灵魂居然穿越了,而这一穿越,就穿越到了未来的世界。
两个不明情况的人士都在自己认定的事实范围内交流,结果自然是纠结万分,疑惑万分。
但因为叶蓁蓁伤的是头部,检查结果还没有下来,谢然只是以为她目前处于记忆混乱的状态。加之,昨晚警察录口供时,从她包内翻到的一张身份证明,确实属于他的前女友‘叶蓁蓁’无疑。所以,谢然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谁又能想到,此叶蓁蓁非彼叶蓁蓁呢?
直到将近中午,叶蓁蓁的检查结果才出来,作为叶蓁蓁的监护人,谢然很自然地被医生请去办公室,单独交流。
“谢先生,你女朋友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脑部CT显示脑部外创导致颅内脑挫裂伤,左额叶及双枕叶挫伤并伴有小片状出血。听说她目前已经醒过来,医院方打算再给她做个全面检查,如果确定没什么内伤后遗症并发,基本一个礼拜后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的话并没有让谢然感到如释负重,他反而询问起医生来:“可是医生,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俩没有关系。还有,她刚才虽然醒过来了,可是她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混乱,把我当成她的男朋友了。”
谢然认定,叶蓁蓁口中的‘姜军’是她现任男朋友的名字,导致她虽然记忆处在混乱时期,但仍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怎么?你难道不是她的男朋友吗?”医生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谢然几眼。
“真不是。”谢然解释的颇为无力,实际上,以前她的确是他的女朋友,但现在已经属于过去式了。
这位医生约莫30出头,面方眼圆,挂了一副黑框眼镜。他的眼睛扫过来时,如同X光一样锐利。又听他这话底气不足,忍不住询问起来:“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俩没关系。”
纵然这回谢然说的斩钉截铁,医生还是呵呵两声道:“一般情况下,一个男人出钱又出力的照顾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人要不是做贼心虚,要么就是爱上了这个女人。请问谢先生,你属于哪一种?”
“我属于第三种,见义勇为的那种。”谢然想也不想,一口回答,回答的非常正经严肃。
医生又再次审视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将一大摞单据交到他手上,以评述直板的口吻道:“那么现在,烦请你这位见义勇为的先生继续帮忙伤患把钱交一下。”
“啊?”这句话彻底瓦解了他的‘正义’之气,令他的表情瞬间从严肃正经,变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并且一泻千里。
“还……还要交?昨天住院时不是交了五千块的押金吗?”
“还不够,实际上,昨天交的押金只是昨天的检查费用急诊费用和住院费,检查结果出来后,我们会根据病患的情况进行及时治疗,昨天交的费用显然是不够用的,所以要及时补充。”
“还要交多少?”
“我是医生,不负责费用报价这一块,你去到缴费窗口办理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自会根据检查项目核算价格。”
谢然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不交钱,那会怎样?”
一听至此,医生平静的面目终于有了些许裂痕:“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管你女朋友了?”
“医生,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我没必要管她吧?”
虽然不太相信他的话,但事关病患,医生不得不慎重以对。因为作为一名医生,他自然希望病患能够得到治疗。
对峙了片刻后,两人去了叶蓁蓁所在的病房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