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男配的事》白竹鼠

9、吟诗作赋.9

　　空烨是想躲闲，可惜长乐长公主并不会让他这么悠闲，不一会跟在长乐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就来传话，请空烨去园子里赏菊花。

　　空烨头疼地揉揉眉心，看向一旁正在弯腰观赏宝剑的沈玄。沈玄视线同他对上时，只觉得他眼中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如果自己不理睬，保不齐都能把书房给淹了。

　　因为本就是为了相亲，本朝风气开放男男都可成亲，男女之间相处也不严苛，不然不是那么受皇帝宠的三公主也不可能被养成这样的性子，因而花园里来来去去的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结伴而行的不少，并没有隔离开来，互有意的隔了两步说着话，有的在细细观察打量身边路过的人为自己未来考虑，也有纯粹来赏花的，对着盛放的菊花摇头晃脑。

　　沈玄就属于最后那一类了，见着好看的菊花总要停下脚步凑近了细细观赏，空烨也没有不耐烦，陪着他一点点挪动，还会向他解说哪盆花是哪儿来的。

　　沈玄和空烨只看样貌就极为出众，再加上两人身份都显贵，就算是不认识的，从身边的老仆或是家人那儿也会得知，单是一个人就很瞩目，两人走在一起那是更加显眼。

　　他们交谈得愉悦，旁若无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不少人的目标，还有人故意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想要吸引注意力，可惜一个自认还小完全不考虑婚事，一个不想跟别人考虑婚事，来去的男男女女各种表现都做给了路边的菊花看，完全没有得到沈玄和空烨的一个眼神。

　　两个丫鬟扶着一个少女从他们身边路过，少女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和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这排场有些大，沈玄侧身让开路，视线下意识扫了一圈这些人，注意到了少女过于苍白的面孔。

　　比余温策的面色还要白，走路也是一小步一小步，身材纤细，整个人仿佛狂风中的弱柳，令人怜惜。

　　空烨一下子逮到了沈玄在少女身上停留的视线，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紧，问出口的话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味：“你觉得她好看？”

　　“不是，只是有些面熟。”沈玄注意的并非少女娇嫩美丽的容颜，而是她面孔带来的熟悉感，他又看了一眼跟在少女身后的贵妇，一下子想了起来，“原来是表妹。”

　　空烨对这两个字更敏感了：“表妹？”

　　沈玄以为他好奇，小声解释道：“也是沈家人，不过已经出了五服，她的母亲和我母亲关系不错，小时候在我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没见过她，刚刚看见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来。”

　　这个关系让空烨想磨后槽牙，他几乎从牙缝里憋出话来：“你同她关系很好？”

　　“一般。”沈玄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她同谁关系都一般，从小身体就不好，很少出门，借住在我家时也成日待在屋子里。”

　　空烨松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见到沈玄突然面带笑意，加快脚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沈玄说完话就看见了正跟在一个高大男子身后的余温策，对方也发现了他，两人快步走近，互相打起了招呼。

　　“师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沈玄道。

　　余温策摇头：“我是陪着我哥才来的，他多年不回京，对这儿不熟悉，娘让我陪着他多认识一点人。”

　　余温策的哥哥余温睿和沈玄的哥哥沈善一样，都是二十出头了，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也难怪一回家就来了这里，沈玄看了眼余温睿板着的脸，知道他此时心里应该和沈善一个想法：母命难为，只能来了，来了就闭嘴板脸谁都不理，熬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余温睿单看样貌完全看不出他和余温策是兄弟，脸部线条硬直，一看就是个性格坚毅的人，他身材健硕，长得很高，沈玄几乎得抬头仰望他。

　　沈玄冲着他行了一礼：“余将军。”

　　余温睿点点头：“沈公子。”

　　余温策又同沈玄说了几句话，这才发现沈玄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他默不作声地站在离沈玄侧后方，不近不远的距离，只是视线一直没离开沈玄左右，余温策有些好奇，贴近沈玄耳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和空少爷走近的？”

　　“说来话长。”沈玄道，“等回书院慢慢告诉你。”

　　余温策表示知道了。

　　空烨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头，忍着突然冒出的想要把沈玄拽到身边来的冲动，他告诉自己站在那儿的两人是关系很好的师兄弟，他就算是沈玄的好友，也不能干涉沈玄和师兄说话。

　　沈玄正和余温策说着话，周围隐约传来一些骚动，他们俩都闭了嘴，往骚动源头望去。

　　空烨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从身边跑过，都是他母亲身边的人，他抿了抿嘴唇，也往那边走去，这里是在他家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空烨告知了沈玄一句，沈玄赶忙和余温策告别，也跟了过去。

　　等到了骚动源头的池边假山，沈玄第一时间闭眼把头瞥了过去，无他，他又见到了苏恺乐。此时此刻沈玄真的想把阴魂不散四个大字写下来贴在苏恺乐身上了。

　　三公主站在苏恺乐面前，冷笑连连，说出的话一样难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狐狸精，贴得离苏公子那么近是想做什么？还装病，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本公主饶了你吗？”

　　再看另一边，沈玄的表妹，和他有远亲关系的沈姑娘被一个婆子扶着，她身边的丫鬟在一块低矮的假山石上放了垫子，沈姑娘被扶着在垫子上坐下来，脸色比沈玄刚刚看见的又白上了几分，甚至泛出了些青色。

　　另一个丫鬟拿出了一瓶药，取出一个药丸小心翼翼地喂沈姑娘吃下。

　　原本跟在沈姑娘身边的贵妇并不在她身边。

　　吃过药后，沈姑娘缓过气来，有些气愤道：“公主慎言，我不过是见苏公子文采过人，想要请教，并无其它心思，谁知道公主却直接动手，还说如此难听的话，就算是公主，也要讲理。”

　　“你……”三公主后面更恶毒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贵妇穿过人群，她面色慌张地握住沈姑娘的手：“心儿，心儿你没事吧，娘就不该听你说的离开，走走，我们赶紧回家。”

　　空烨见三公主面露恶意，还要说几句难听话的样子，心中暗骂她真是蠢不自知，在长公主办的菊花宴上也敢这样闹腾。他几步走了出来：“三表姐，你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在外面乱跑，小心病情加重，你们还不赶紧去把三公主送回宫中养病。”

　　几个长公主府上的丫鬟立刻上前来，手中暗自使力，硬是把不甘但是又不敢和空烨顶嘴的三公主给架走。

　　空烨向周围被吸引来的众人道了歉，让小厮去备车，丫鬟们帮忙服侍沈姑娘。

　　等到事情忙完，空烨才想起来还有个引起一切事端的小偷，但苏恺乐早已经趁着他不注意溜之大吉。

　　长乐长公主到时，空烨已经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人们也纷纷散去继续赏菊。事情发生在长公主府上，旁人心中嘀咕，但也不敢多加议论，尤其当事人一方还是皇女。

　　长公主对空烨的及时处理很满意，同时招来了个丫鬟询问事情经过。

　　丫鬟不仅把空烨来之后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就连空烨没来之前的事也讲了。

　　沈玄同长公主见过礼后原本准备走远些，这些皇家的事他最好不要多听，不过空烨拉了他一下，让他没来得及走，只能站在空烨旁边陪听。

　　沈玄微有恼意地看了空烨一眼，然而空烨只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原来三公主带着苏公子来了菊花宴，之后苏公子站在亭边作了几首赏菊的诗，吸引了好几个公子，三公主看旁边有好看的菊花，就去赏花了。沈姑娘家的丫鬟去拿忘带的垫子，回来的路途中听了苏公子的诗，回去讲给沈姑娘听。

　　沈姑娘人在病中，平时很少外出，也不便外出，就将感情全都寄托在诗词上，她的样貌大部分人不知，但京师谁不知晓沈家姑娘是才女。听了这几首好诗沈姑娘坐不住了，立刻让丫鬟带着她来寻苏公子。沈姑娘到了之后和苏公子说了几句话，苏公子又作了一首诗，让沈姑娘赞赏不已，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三公主突然回来，发现沈姑娘在和苏公子有说有笑，就二话不说上前直接推了沈姑娘一把。

　　后面的事情沈玄就全部知道了。关于三公主和沈姑娘之间的冲突，他不是很感兴趣，他的重点放在了苏恺乐作诗这点上，他原以为苏恺乐被空烨揭穿，起码会消停些，没想到离开了嘉山书院回到了京师竟然还继续当无耻小偷。空烨也皱起了眉头，他此时的想法和沈玄不谋而合，都觉得苏恺乐这人真的没脸没皮。

　　被他们俩同时想着的苏恺乐想着幸好自己跑得快，他坐在马车里，听着三公主还在咒骂沈姑娘和空烨，头疼不已。

　　嘉山书院虽然闻名，但也有不少人家是在外单独拜了名师，不去书院就读，也有些在书院读书的勋贵人家并非京师之人，总而言之就是苏恺乐虽然在书院被戳穿，但在京师只要不撞到为数不多的知道自己的那些书院学子，还是能用诗词歌赋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

　　上回被空烨当场揭穿，一回京苏恺乐知道不仅仅要背诗词，还在李瑄请来的老师的帮助下开始学习和练字。这时候就算碰到书院学子，苏恺乐也可以说自己上回是被吓到了，或者空烨以势压人，反正他现在不怕问了，也能厚着脸皮继续卖弄自己才子的身份。

　　因此学了一段时间苏恺乐就忍不住了，他想要的不是按部就班，而是一步登天，想要闻名天下，身边有最尊贵的人相伴。因此在听说菊花宴，并且知道去的人里有不少青年才俊，他对着李瑄讨好卖乖，李瑄接了皇帝指派的工作没法陪伴，特意把苏恺乐介绍给了自己的姐姐三公主，让三公主陪着苏恺乐一起来菊花宴。

　　被空烨奚落得咬牙切齿时苏恺乐还琢磨过空烨是不是才是那个真正的金大腿，先是对他不屑，之后反转，对他宠爱有加。但从李瑄那里得知空烨只是公主的儿子，和皇位没有任何关系，心中又有了另外一个猜测：大概这个空烨和沈玄一样，也是他的垫脚石，不过身份高贵点而已。

　　和沈玄重新漫步于菊园中的空烨并不知道苏恺乐的想法，若是被他得知了，空小爷恐怕立刻就能拿把剑把苏恺乐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