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男配的事》白竹鼠

10、吟诗作赋.10

　　一眨眼离菊花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沈玄从刮风下雨都影响不了，一定每天要来找他的空烨那儿得知，那天之后长公主去找了一次今上，后来三公主就被禁足了，今上还派了两位太后身边的嬷嬷专门去管教她。

　　空烨说到这里时眉飞色舞，在沈玄面前一点也不遮掩自己对三公主的幸灾乐祸，笑嘻嘻道：“那几个嬷嬷连我娘都要礼让三分，她不过一个小小公主，要是敢闹脾气摆脸色，不仅是皇帝舅舅，恐怕外祖母都会对她有意见，她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眼看着授衣假快要结束，母亲请人为全家上下重做的冬衣慢慢地开始塞满衣箱，沈玄也换了件新衣。大约是见他平日里穿得太素淡了，母亲特意还给他做了几件亮色的冬衣让他穿上，沈玄穿了后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不是很适应，不过母亲和思茶都说穿着精神，他也就把不适的感觉放在了脑后。

　　空烨穿着一身靛青色长袍，脚步匆匆从院外走进来，还没见到沈玄时就叫起了他的名字：“沈玄，沈玄！”声音里有着一种名为高兴的感情。

　　“怎么了？”沈玄从里间走了出来。

　　空烨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沈玄身上绣了流云纹路的红色衣袍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目光，连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沈玄问道：“今天这么高兴，遇到了什么好事？”

　　空烨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然而目光怎么也没法从沈玄身上拔走，他只能强迫自己侧过脸假装看沈玄院子中已经有了花骨朵的梅花树。

　　他常常没事干会瞧一瞧沈玄，沈玄已经习惯他凝视自己的爱好，没有察觉到空烨刚刚的失神，站在屋里招呼他进来：“天气冷，屋里暖和。”

　　空烨摆了两下手：“不不不，你跟我来，带你去看件有趣的事。”

　　沈玄不解，也没问，只跟着空烨上了停在沈府门口的马车。

　　马车里十分暖和，脚下垫上了软垫，连马车壁都用皮毛贴了一层。沈玄先上坐下后，空烨挨着他坐了下来，笑道：“你都不问我去哪里，要是我将你卖了如何？”

　　沈玄抬眼看他：“我到觉得空少爷能比我卖得更贵，到时候说不定是我将你卖了。”他本不是什么在口舌上爱和人调笑的，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空烨待久了，两人聊天时轻松惬意，互相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已经是常事。

　　马车并没有行驶多长时间就停了下来，空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先跳下了马车，对着后走出来的沈玄伸出手：“快来。”

　　沈玄本想自己下车，但看着空烨伸出的手，又不好浪费他的好意，最后还是握着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落在马车边上，等到脚踩在地上才开始环顾四周，这一看愣了一下，空烨带他来到的地方是宫门口。

　　边门的侍卫对空烨应当是很眼熟了，不过还是仔细查看了空烨递过去的两枚腰牌。沈玄讶异：“怎么我也有？”空烨挑挑眉：“早上从我娘那儿知道这事后找我娘讨要的。”

　　见空烨不说，沈玄也没再问什么事，自然也没有拒绝对方带他入宫的行为，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信任空烨，不认为对方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沈玄有段时间没入宫，不过宫里没什么大变化，不用空烨带路，他自己也能认清楚路。几个弯一拐，沈玄就猜到了空烨要带他去哪儿：“要去御书房？”

　　空烨道：“对，就是御书房。”

　　“难不成是皇上找我有什么事？”沈玄先想到了这个，很快又否决掉了，今上找他有事没必要通过空烨，还让空烨去和长公主讨要腰牌。

　　空烨步伐越来越快，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这事早上我知道后就一直高兴到了现在。这世上能走的路这么多，他们怎么就偏偏爱往死路走，走得让小爷喜笑颜开。”

　　等到了御书房门口，沈玄就知道空烨为什么这么高兴了。此时正跪在御书房门口的，不是李瑄还能是谁，他似乎已经跪了不短的时间，周围走过的宫女太监侍卫都没有人看他一眼，连皇上身边比较亲近的太监路过了也没为意思意思他说一句好话，可见他惹的事还不小。

　　空烨没出声，他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两手背在身后，绕着李瑄转了两圈，在李瑄看过来时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李瑄此时没法与他争论，不敢出声，只能忍着。

　　空烨就是特意来看李瑄倒霉的样子，他清楚自己没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起码不会心胸宽广到能二话不说原谅得罪自己的人，如今见李瑄这样，他是真的十分开心，开心的事情当然要和沈玄分享，才特意把沈玄带了过来。

　　李瑄的样子欣赏够了，空烨也开心够了，他对李瑄没了多余的兴趣，走回沈玄身边。

　　李瑄目光跟着空烨，他面对御书房跪着，皇上正在御书房里，他完全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就怕不巧被皇上看见，所以没办法看清楚站在背后叫走空烨的到底是谁，但无论谁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样都让他心里十分难堪，他只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迟早有一天这些他都会讨回来，尤其是空烨，一定要让他没有好下场。

　　空烨是不怕在李瑄面前议论他的，但他不想让李瑄的存在破坏他和沈玄两人相处的氛围，于是带着沈玄往来路走，一边走一边跟他讲了事情经过，这些是早上他从长公主那儿听来的。至于进宫这事，他特意跟长公主说了一声，皇上那儿也知道。

　　李瑄会在这儿是因为他打了沈姑娘家的仆人，还对沈姑娘说了不太好听的话，害得沈姑娘病发，现在太医还在救治沈姑娘。沈姑娘的父亲是御史大夫，而沈姑娘在家一直深受家人宠爱，所以御史大夫直接跪在了皇帝面前大哭了一场，一帮御史也拼命上奏章痛斥李瑄的行为。

　　沈玄想不通李瑄怎么会和沈姑娘闹出矛盾来，空烨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那个小偷，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李瑄原来是个痴情种，往日里看他对着各家姑娘甜言蜜语的样子，还真是看不出来。”

　　这事扯到苏恺乐身上还得从菊花宴说起，沈姑娘回家以后总觉得苏恺乐一身好才华不能浪费了，跟着三公主那种人肯定不会好过，她总觉得苏恺乐是被迫的，他应当在别的地方发挥才能。

　　沈姑娘其实也有些私心，她这个身体情况很难议亲，有才能的人，他的家里人不会让他的正妻是一个身体有病的人，愿意娶她的大多才华有限，她有才女名声，多少有些心高气傲，对这些人看不太上眼。

　　如今苏恺乐正合她心意，才华出众，作出的诗词深得她心，又是个白身，肯定不会拒绝娶一个御史大夫家的嫡女，苏恺乐还被三公主盯上，她这算是把苏恺乐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这时候要是去和苏恺乐议亲，怎么看都不会有问题，还会让苏恺乐对她感激涕零。

　　沈姑娘在家里很受宠爱，她看上了一个平头百姓，家里人虽然不太满意，可只要沈姑娘高兴就行，打听到了苏恺乐在京师的住处后就带着冰人上门了，沈姑娘略有娇羞，但还是跟了过去。

　　只是沈姑娘没想到，三公主回去以后被禁足，又被两个嬷嬷管教，已经把事情全都怪在了她头上。等到三皇子来看望自己的姐姐时，三公主跟他讲了事情经过，只说沈姑娘不是个好东西，在她口中，沈姑娘成了一个看上苏恺乐，试图用权势压迫，用样貌勾引苏恺乐的坏女人。李瑄去问苏恺乐，苏恺乐想着不能破坏李瑄和三公主的姐弟关系，就默认了三公主的话。

　　苏恺乐在京师的住处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破院子，有了李瑄的帮助，他也在靠近城北的地方有了自己的屋子，不仅比原来的大，也比原来的豪华气派。李瑄自己的府邸也不回去，平时就住在苏恺乐这儿，正巧就和来议亲的沈姑娘遇上了。

　　“李瑄也真做的出来。”空烨有点不太理解李瑄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若是打了哪个身体健壮的公子，皇帝也能几句话把事情压下来，可偏偏伤的是御史大夫家体弱多病的嫡女。”

　　“娘告诉我，其实一开始皇帝舅舅没有这么生气，在皇帝舅舅看来，事情是那个姓苏的引起的，只要把那个姓苏的推出来就行。”空烨摇摇头，“李瑄偏生杠着，还说要娶姓苏的做正妻。”

　　沈玄十分诧异：“之前皇上不是已经透露出给四皇子指正妻的想法。”这事是可以说是京城众人皆知的事情，就连对各家婚事不关心的沈玄都清楚，皇上还是对李瑄很看重的，不然也不会李瑄二十了还没有正妻，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好的人家女儿可以指给李瑄，拖到现在是为了等接任沈松宰相之位的徐相家的女儿及笄。

　　皇上一直没有明示，但多少透露出了这个意思，李瑄也是默认的，京师众人心知肚明，因此没有人去和徐相女儿谈婚事，徐相家中也在备着嫁妆，因为再过不久徐相的女儿就要及笄了，一及笄就要嫁入四皇子府上。

　　现在李瑄喊着叫着说要娶苏恺乐，也难怪皇帝会这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李瑄为了苏恺乐得罪了御史大夫，还因为李瑄这句话也得罪了徐相，若是李瑄要娶苏恺乐为妻，那徐家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玄赞同了空烨的看法，也认为李瑄脑子不正常，若是不想娶徐家姑娘，一开始说明白不就行了，既然答应娶徐家姑娘，那就不该和其他人产生多余牵扯。沈玄不好妄加评论胡乱开口，但经过这件事，李瑄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肯定会有所下降。

　　皇帝是看好李瑄，可皇帝的儿子也很多，出众的不止李瑄一个。

　　突然，背后传来了叫声，让沈玄和空烨止住对话和脚步。叫住他们的是跟了皇帝几十年，从皇帝还是皇子时就服侍他的杨公公，对着他，受宠如空烨也不会摆脸色。空烨是有些嚣张，但他不是蠢蛋，什么时候可以仗着受宠为所欲为，什么时候又要恭敬有加，他比谁都清楚。

　　杨公公小碎步跑上前来，甩了甩手里的浮尘，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位，皇上在御书房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