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男配的事》白竹鼠

11、吟诗作赋.11

　　皇帝要是想查什么事情，那是十分迅速，早上李瑄事情闹出来，午时关于苏恺乐的一部分调查结果就已经摆在御书房的桌上。

　　会把空烨和沈玄叫进御书房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沈玄之前和苏恺乐有过一段交情，似乎走的很近，当初沈玄并未遮掩，因而这件事皇帝也知道了。长公主递话给他，皇帝应允了这两个小辈拿着腰牌进宫，也是为了当面问一问苏恺乐的事情。

　　空烨和沈玄叩见了皇帝，皇帝也不废话，直接问道：“苏恺乐此人，你们有什么看法。”

　　空烨和皇帝关系亲近，说起话来也随心所欲，这正是皇帝宠爱他的缘故之一，一个心直口快的小辈总比心思深沉的小辈更得皇帝喜爱。

　　空烨嗤了一声道：“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小偷，之前在书院时传出什么才子名声，能作名诗百篇，被我当面戳穿。连《右语》和《楚学》都不知道，定是偷了别人的诗词，至于他一个小书生能偷到这么多经典作品，我想四皇子大概也功不可没。”

　　空烨继续道：“这事书院许多人都知道，舅舅您随便找个人问一问，肯定与我说的一模一样。”

　　皇帝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起了早上同四子的争执，儿子竟然为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子和自己争吵，更是恨铁不成钢。

　　见皇帝看向自己，沈玄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回禀皇上，草民同苏恺乐是旧识，曾经因为欣赏他的才华和他做过一段时间朋友，后来从他行为中感到此人不可为友，就与他断了联系。”

　　皇帝想知道的更加详细：“你是从哪些行为中看出他不可为友？”

　　沈玄和皇帝的关系不同于空烨，况且他不是爱添油加醋的人，毫无偏差也不带感情地将当初他给苏恺乐送东西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空烨是他最宠爱的侄子，沈玄是他最信任的前宰相沈松亲自教导出来的孙子，他们两人的话在皇帝这里分量不低。加上桌案上那些暗卫递过来的关于苏恺乐的奏章，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挥挥手让两个小辈出去。

　　出了御书房，空烨看着还跪在门口的四皇子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皇帝舅舅会怎么做。”

　　皇帝会做什么，四皇子和苏恺乐下场如何，沈玄还是那个想法，不关他的事，他做好自己就行了。不过他最终还是知道的十分清楚，谁让有个对皇家和宫内消息十分清楚的空烨待在身边。

　　沈玄之前就告知了空烨他回书院的日子，空烨也跟他同一天回去，不对，应该说是和他同一辆马车回去。

　　空烨放着长公主府舒适豪华保暖的马车不坐，非得抱着个暖手的炉子来和沈玄挤一辆车，上来了之后就好像生根长在车里一样，动都不肯动，沈玄要真的开口赶人估计都赶不走，不过他也不会赶人就是。

　　沈玄的马车并不大，两个人还好，要是三个人就略嫌拥挤，空烨也不想马车里多一个人，于是思茶只能去外面和车夫作伴，他委屈地看了眼沈玄，沈玄想要安慰他，反倒是空烨先开口，不过说出的话跟安慰一点不沾边：“迟早都是要习惯的，不如早点习惯。”

　　思茶告诉自己坐在那里的是自己完全得罪不起的人，露出一个恭敬的笑容，坐在了马车外面。

　　思茶出去，空烨在马车里就感觉舒服多了，他伸展了一下长腿，懒洋洋靠着车壁，道：“对了，苏恺乐的事情结果出来了。”

　　也不用沈玄继续询问，空烨自发地继续道：“他还是和李瑄成了一对，不过正妻的位置也不用想了，皇帝舅舅把他塞进了李瑄的后院，身份是侍君。”

　　侍君是男妾比较好听的说法。

　　有男妻自然就有男妾，不过男妾的身份是比普通的妾更低的，因为他们无法传宗接代。娶男妻，多半是对男妻有真实的感情，双方互相倾心，才会决定在一起，有不少夫妻双方在外地位都不低，甚至一起上朝的都有。但男妾几乎都是以色侍人，还不能生育，地位自然不高，虽是妾，地位跟通房没什么差别。

　　沈玄眨了两下眼睛，他原以为皇帝会直接悄悄解决掉苏恺乐，他是想想，空烨直接说了出来：“我原以为皇帝舅舅会直接解决苏恺乐，但想一想毕竟李瑄还是他的儿子，之前多少也对他有所期待，也是能理解最后还是把这事帮他压下去。但李瑄现今在皇帝舅舅那儿说不定会被踢出那个位置的考虑范围。”

　　沈玄示意他小声：“这话可不能在外面乱说。”

　　空烨笑着睨了他一眼：“你会说出去吗？”

　　沈玄当然不会说出去，他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我自然不会说出来，你同我说一说也就算了，在外面关于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多嘴。”空烨再受宠也是借着长公主和皇帝活得张扬，关于皇位的话不能乱说，传进皇帝耳朵里，会影响他和皇帝关系。

　　除了皇室几个长辈，要是有人敢对空烨说什么话不许说，空烨完全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但现在，他缩了缩肩膀，让自己侧躺的更舒服些，面对沈玄这些话，表情依然盈满笑意：“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也就跟你说说，面对旁人，小爷还不愿意跟他们多费口舌。”

　　像是想起了什么，空烨略带试探的开口：“徐相的女儿，你知道吗？”

　　“嗯？”沈玄没见过，但知道肯定知道，“和四皇子定亲的那个？”

　　空烨打了个哈欠：“对，就是她。李瑄和皇帝舅舅的争吵发生在御书房里，那么多人，李瑄也不遮掩自己的意思，话传到徐相耳朵里了。”

　　沈玄认识徐相，他的祖父沈松对徐相有半师之恩。他问道：“徐相知道了，苏恺乐还能入四皇子后院？”

　　“所以他女儿不嫁给李瑄了。”空烨道，“徐相光明磊落，不会卖女求荣，知道这件事情还把女儿非得嫁给李瑄，这样子嫁过去肯定会受气。这事也是李瑄闹出来的，皇帝舅舅肯定会补偿他。”

　　沈玄摇头，李瑄要是有心去争取拿高高在上的位置，这回是真正地走了一步臭棋，翻看史书上有爱慕对象的贤明皇帝也不在少数，他们能在感情和权力之间找到极好的平衡点，身为皇子时对于联姻的处理不会落人口实，为帝时后宫独宠一人旁人也说不得什么，李瑄处理不来还搞这套，真是蠢不自知。

　　空烨说了这么多，其实都不是重点，他停了一会，才说出了真正想告诉沈玄的事情：“皇帝舅舅找过我，他说想把徐家姑娘指给我。”说完了他巴巴地看着沈玄，等着他回答。

　　沈玄愣了一下，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头，笑道：“这是件好事，徐相为人众人皆知，他家的姑娘必然不会差。”

　　空烨泄了气，声音顿时没了什么精神：“我拒绝了，我说自己可能有了爱慕的对象，只是还有些不太确定，皇帝舅舅本来只是问问，并没有强行指婚。”

　　沈玄忽略掉不起眼的气闷，好奇又带着祝福问道：“不知道空少爷爱慕的是谁？想来应该不会有人拒绝，我在这里祝空少爷心想事成。”

　　空烨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一副不太想理睬沈玄的模样。

　　沈玄低下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左思右想不太懂空烨这时候生什么气。

　　空烨对着沈玄就算来了气也走得极快，沈玄还没琢磨清楚原因，他又转回头，继续起了之前的话题：“徐家姑娘被皇帝舅舅指给了五皇子，今天圣旨应该到徐相府上了。李瑄自以为了不起的很，不过是前三位皇子身份或者志向不影响他罢了，他也不看看，后面的几个皇子可不比他差。”

　　空烨知道了这件事，李瑄自然也知道了。他坐在给苏恺乐买的院子堂屋中，端着茶杯，等到杯里茶都凉透了也没喝上一口。

　　不一会就有一个小厮小跑步进了堂屋，李瑄直接摆手免了他的礼：“事情怎么样？”

　　小厮低头弯腰，将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小的一直待在五皇子府门外，五皇子并没有遮掩，敞开大门接了圣旨，皇上把徐家姑娘指给了五皇子，明年三月份成亲。”

　　“就让他得意一阵子，真是好五弟。”李瑄将被子狠狠放在桌子上，茶水溅了出来，在桌上留下一块水印，“就算娶了徐相女儿又如何，徐相那个老头，不会偏帮他一丝一毫。”

　　“下去吧。”李瑄挥了挥手。

　　小厮刚刚退出门外，另一个仆人就走了进来：“苏公子醒了。”

　　李瑄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抛在了脑后，昨天皇帝派人用小轿子把苏恺乐抬进了他府上，告诉他苏恺乐是他新的侍君了。他很气愤心疼，苏恺乐很伤心，安慰着安慰着两人就做到了最后一步，李瑄现在对苏恺乐是真的满心怜惜，为苏恺乐不值。

　　明明是如此有才华又灵动独特的人，却只能在他后院做个侍君，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五皇子的阴谋，说不定那个从小到大跟他不对付的空烨也站在了五皇子那边。

　　“等着。”李瑄自言自语道，“等本宫坐上那个位置，看你们下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