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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营兵与拳民大战 何宝廷十几 ...

  •   何宝廷十几日未出宅门一步,这一日又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到父亲院子后的花园走走,突然发现一个未见过的男子,
      “喂,你是谁?”
      张春旺本是当地屠户的儿子,从小比别家的孩子吃得肉多,所以长得膘满横肥,且上过几年私塾,倒是知书达理,
      “您是三少爷吧,我是千总派过来巡夜的,姓□□旺,叫我春旺就行。”
      何宝廷待人走近了一看,便觉得面前的人长得有趣,一张肉肉的大圆脸,双眼倒是极致的小,像两颗黑豆镶嵌在浓密的眉毛下,嘴唇也是少见的厚实,多亏了眉毛和嘴唇的缘故,否则这人长得该是多么油腻猥琐啊。
      “我哥呢?这几日怎么没见着他,绿营有事?”
      张春旺听说过何家三少爷的名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果然是唇红齿白,体态生香,便放软了声音回答道,
      “千总接到守备令,去庐州府了,估计要月余能回来。”
      何宝廷知道何静森每年都要去庐州兵练兵,有的时候还要去江宁和上海,便点点头,
      “知道了,辛苦你了,看你这长相,估计吃得多吧。我哥出门从德想必不会上心你的吃食,晚上换岗去东园小厨房,我让春桃给你准备点酱肉和酒菜。”
      何宝廷说完了便晃着向父亲的院子走去了,张春旺从身后看着何宝廷一步三扭地走了,原地打了个寒战,这是千总的弟弟吗?该不是妹妹吧。
      何静森刚出了府衙没多久,就被拉住了,他定睛一看是扎拉丰,将情况简单和扎拉丰说了,扎拉丰明白何静森的意思,点了点头,
      “我看这个张天福不像好人,打着为民解忧的旗号,说不上脑袋里在算计什么。我马上派人兵分三路,一路去墓地按照你说的寻找尸体,一路去临县拿一匹犯人过来,不过这屯清坊小南门范围太广了,可能需要些时间。”
      何静森说完了才想起怀中知府大人的书信,上面加盖了急字和官府的印章,将凭据递给扎拉丰,
      “越快越好,明晚最佳。元方呢?”
      扎拉丰叹了口气,
      “他怕出问题,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刚刚我让他去休息了。城外的三百士兵你放心,城内的人也乔装成平民百姓了,我已经安排营里的几个庐州人士去拳民神坛了,顺利的话能有些作用。”
      何静森点点头,拍了拍扎拉丰的肩膀,表示信任,
      “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第二天张天福派人送了粮米和菜肉来,王之春和费师爷叫了人来查验是否有毒,得到无毒的结果后还是做了一些先喂给了府里的马匹,等了几个时辰见没什么异样才做了。直到当天晚上才吃到了近日来的第一顿饱饭,费师爷平日看着瘦弱,吃了两碗米饭竟还意犹未尽,但眼见盆里只有半碗米饭了,只好献给了知府大人。王之春平日里饱尝山珍海味,此时也如费师爷一样如饿虎下山,将最后一点米饭扒到碗里,嘴巴吧唧得香出了天际,他内心十足地想赋诗一首,但他刚开口何静森已放下了筷子,
      “知府大人,我先告退了。”
      王之春还未来得及回答,何静森已经后退着出了门,费师爷见知府大人又要话痨,他也想走,但无奈何静森比他机敏,他只能在原地受了荼毒,听王之春像老母鸡一般,咯咯哒咯咯哒地吐露自己的文采。
      第二日晚上扎拉丰吹了哨音,何静森白日确认过府衙周围的拳民哨兵,虽然人数增多了,但似乎不再见人就动刀棒,他还打开府衙大门抻了抻懒腰,直到他下了台阶几步才被刀棒逼着转了回来。他如上次一样悄无声息的跃出了墙外,顺利与扎拉丰会和,因为有知府的书信,附近县衙的知县们倒是配合,押了十几个犯人过来,其中有三名恰是要秋后问斩的死囚。
      “千总,都顺利,但小南门那里关押的房子我们找到了,只有几块碎布片和一只木钗。”
      何静森点点头,表示已足够。
      “你等我消息,也就在明日午后。你先将城内剩余的士兵集合起来,再跑一趟城外,让剩余的三百人原地待命,随时听我号令。对了,过了寅时你再来一趟,把我教给你的告示贴到显眼的地方。”
      扎拉丰领命去了,何静森翻墙回了府内,急忙找了知府和费师爷说明了情况,知府立即着人开始书写告示,大意是已将山匪缉拿归案,且在山上发现了十几具烧焦的尸体,尸体旁散落的木钗等证物已一并带回,请丢失孩子的父母到知府府衙认领。
      到了寅时何静森听到哨声,便再次跃墙而出,将几十张告示交给了扎拉丰,两个人沉默着互看了一眼便迅速分开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何静森又回了府衙。
      天刚蒙蒙亮何静森就隐约听到嘈杂声,到后厨水井处提了半桶水上来,用布巾沾水胡乱擦了脸后急忙向前院跑去,大概有百八十人聚集在衙门门口,吵嚷着要找王之春,费师爷此刻正在扯着脖子让大家安静。何静森推了一旁的中年府兵卫队长一记,
      “卫队长,放一枪。”
      刘果看了何静森一眼,虽然内心不悦,但确实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便将枪头冲着天际,与人群拉开了一点距离,拉动了枪栓,只听巨大的碰的一声,随之火药的味道弥漫开来,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费师爷回头对着刘果点点头,
      “大家不要吵,听我说,现在山匪和孩子们都在城外,因为拳民把守着各个城门,士兵无法将犯人和孩子们运送进来,请各位互相传达,不要再执迷不悟与朝廷作对了,知府大人一心为民,已经接连几夜未合眼,昨日晕倒还未醒转,但大人已经承诺只要迷途知返,朝廷既往不咎!”
      费师爷一番话说得文绉绉,在场的人们面面相觑听得似是而非,何静森叹了口气扯着嗓门解释道,
      “赶快回家,听到声音也不要害怕,稍后我们将缉拿张天福和他的暴民团伙,请各位不要参与,否则士兵们手中的枪炮无眼。待捉拿暴民后我们将鸣锣通知,届时各位再到衙门来。”
      几十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商量了片刻,一溜烟儿的回家了。何静森拿过火石擦了几下,咻的一声特制的烟火飞上了天,发出巨大的碰的一声,比之前放洋枪的声响还要大上许多,而且烟火在白天也呈现出赤色,转眼间城外的方向也传来隐约的声响,房顶上传来府兵的回应,
      “看到了!城南城外有人放烟火!”
      府内的几十名士兵人手一把洋枪,分别把守着几个门,并将府内剩余的洋枪抬了出来,不到半个时辰便听到了喊杀声及马蹄声,何静森冲出门去,远远看见一个人骑着马奔了过来,此人到了衙门门口一拉缰绳,马匹发出剧烈的嘶鸣声,这人正是扎拉丰。
      扎拉丰下了马来,来不及行礼,
      “我们刚攻破了东北的金保门,那些拳民不成气候,不过有几个厉害的……”
      还未等扎拉丰说完,何静森先纵身上了马,背着一把火qiang疾驰而去。扎拉丰在众目睽睽下冲进了府内,他大吼着“备马!”,很快有人牵了两匹马过来,扎拉丰一眼便区分出优劣,选了稍矮小但四肢强壮的一只,抱起几把火qiang大叫着“快!拿着枪跟上我”,一边喊一边骑着马也飞奔走了。
      费师爷在刘果等人的护卫下愣在了原地,他没办法想象此时此刻,若是张天福带着拳民攻打知府衙门他们这三十几个人该如何是好。
      何静森向前冲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前方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不出所料张天福率领的拳民真的打起来也就不到一百人,除了其中几个会些功夫的,其他人都是拿着棍棒和长qiang乱打一通。何静森犹豫了一会儿,马逐渐慢了下来。突然一把刀向他砍来,他回过神来想将洋枪从背上拿下,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碰的一声枪响,拿刀的人胸口被开了个洞,鲜血一下窜了出来,离得太近,喷了他满头满脸。
      “千总,你没事吧?”
      扎拉丰将用衣服扎了一捆的洋枪扔过来后手上不停地换着弹药,随着枪响不断地有拳民倒下,何静森将手上的洋枪分发给附近的营兵,很快枪声响成了一片,一百多人的队伍迅速少了一半,张天福等人看今日已经是穷途末路,也知道擒贼先擒王,便一窝蜂地分成了两路,一路包围何静森,一路向知府府衙冲去。扎拉丰幼时在草原擅长猎兔子和狐狸,甚至还猎过草原狼,他枪枪弹无虚发,对着人群中的张天福就是一枪,但被人挡住了,是那个叫天顺的中年男子。局势明显营兵占了上风,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分出了胜负,几百营兵将剩余的三十几人的拳民团团围住,张天福右手手臂已经受了枪伤,这群人宛如惊弓之鸟,在包围圈里紧张恐惧到发抖,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虽活罪难逃,但不至死罪。要是继续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何静森的洋枪里一发弹药都没有打出,扎拉丰偏头看了看他,催马上前将枪口对准了张天福,何静森话音刚落,他便一枪打中了张天福的脑袋,脑浆红的白的像是夜晚璀璨的烟火原地炸开,剩下的人一看张天福已毙命,都立刻将手中的棍棒和刀枪扔在了地上,然后蹲下了身子。
      “扎拉丰,将他们都捆起来,先押到知府那里去。”
      何静森将洋枪重新背在身上,小腿一踢马肚子向前走去。何静森回了知府府衙,门口聚集的士兵一看是他都将枪口放下了,他下马直奔后院正厅,王之春和费师爷又在品茶,俱是老神在在,一看到何静森都皱起了眉头。费师爷没见过此景,捂着嘴巴转过头干呕了起来。
      “贤侄,如何?”
      何静森一边回答一边看了看自己,原来他身上和手上都是鲜血,
      “拳民已全部拿下,现在活口在押过来的路上,其他人在清点死伤人数。让大夫过来吧。”
      费师爷已经忍住了呕吐,他拿起茶杯漱了漱口,看向了王之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贤侄,确该如此,马上叫郑郎中过来给你医治。”
      何静森知道自己只有一些皮外伤,看上去可能吓人,但都是别人的血,
      “不用,先给士兵们医治,能否临时征用城里的大夫?”
      费师爷摇起了扇子,
      “千总放心,有知府大人坐镇,你若伤势不严重,先让人带你去洗洗,满头满脸的实不雅观。”
      何静森点点头退了下去,他听见王之春唤来了刘果,到了水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将衣服都脱下来扔在地上才发现身前和袖子都被血染红了,他裸着上身举起水桶从头上冲下,冲了四桶水血水才淡了一些,大腿和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砍到了,但都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他回到房间从自己的包袱拿出金创药撒了一下在上面,咬紧牙关挺过了初始的刺痛,之后便觉得火烧火燎的伤口舒服多了,又扯了快干净的白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褂袍先套上了,急忙又向刚才的巷口冲去。
      这么一会儿,扎拉丰已经核实了伤亡人数,剩下的三十一名拳民也已被押到了知府衙门。巷口的路边躺着六十多具尸体,前几日见到的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双眼大睁着望向天空,他身前中了无数刀,最后应该是死于脖子上的一刀。何静森蹲下身子,从士兵手中拿过白布亲自盖在了他的身上,并伸出手合上了他的双眼。很快有人抬着水过来冲洗街道,大家忙忙碌碌,仿佛死的不是人,只是刚宰杀了一群猪。
      何静森带着扎拉丰向知府报告了情况,知府嘴上感谢了两个人,见两人都尚算毫发无损,便着师爷拿出了一些银票,足有两千两。
      “此番多谢两位,这是这次的钱粮,回去好好休整,我怕这些暴民还有其他团伙,如果流窜作案就不好处理了,两位明日先回怀宁向沈守备和崔知县说明情况,重伤那几位暂且留在城内养伤。”
      何静森已经听扎拉丰说过,本次怀宁营兵死亡十三人,重伤五人,其他轻伤无法上路的还有一百六十六人,剩余的可以明日随他俩返回怀宁。何静森从费师爷手中接过了密封的官函,带着扎拉丰刚要走,便听到王之春叫住了身边的人。
      扎拉丰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何静森,见对方微微点点头他便转了回去,
      “知府大人,还有何事?”
      王之春不像前几日只着了便服,今日得知暴民已被拿下后立刻换上了官服,气派十足,
      “贤侄你有伤在身不便久留,我已叫了郎中在房间静候,好好休息。”
      何静森知道这是王之春在赶他走了,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费师爷挑着嘴角冲他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聂元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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