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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恍恍惚惚间 ...

  •   恍恍惚惚间,裴文德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条繁华的街市,浮光流影,车水马龙,热闹异常。
      裴文德一时记不起自己为何而来,只是顺着移动的人群缓缓向前走。
      “公美。”
      裴文德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蓦然回首间,看见了朱厚照,站在灯火阑珊处,对他笑着:“文德哥哥。”
      裴文德微微一笑,抬起脚步便要向他走去。
      “阿裴!”
      “裴文德!”
      突如其来的呼唤使得他步伐一滞。
      “裴文德!醒醒!”
      醒醒?
      裴文德环顾四周,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虚浮,似乎在渐渐飘散。目光本能的回到朱厚照身上,发现他也在消散,呆愣间忽然感受到一阵劲风,整个场景须臾间褪散。

      突如其来的下坠感一下子让裴文德脑中恢复了几丝清明。
      “裴文德!”
      有人在喊我?阿昆?
      裴文德费力的睁开眼。
      “阿裴!你...你清醒了没?”阿昆左手继续轻晃着裴文德,左手指着自己“我是谁?”
      “啊...”裴文德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肿痛,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阿昆忙站起来,走到桌前给裴文德倒了一杯水,扶起裴文德,把水递给他。
      看着裴文德一口一口缓缓吞咽着杯中的水,阿昆眼中闪过几丝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阿裴...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裴文德目光黯了黯,并未回答,只是继续默默喝着杯中的水。
      阿昆看了一眼裴文德,继续说:“昨夜听闻你房间有瓷器碎裂的声响,叫你你也不应答,进你房中发现你醉倒在地上...本以为你只是喝多了,哪知道你力气大的惊人,面色看着也奇怪,一时间我没了法子,叫来了师父。师父竟说,你体内妖血欲要作祟,还为你捣鼓了好一阵子。”
      “...师父呢?”裴文德哑着嗓子问。
      “师父他要闭关一阵子,看样子似乎是废了好些法力。”阿昆拿过裴文德手上的空杯子“我们几个就轮流看着你,师父说你体内妖血作祟,定是事出有因,现下让你切莫胡思乱想,好生休养,早日习成出师才好。”
      胡思乱想...忆起昨日听到的话语,裴文德心下又是一阵绞痛。
      “师父说你醒了便无大碍了,就怕你在梦中被夺了心智,”阿昆伸了个懒腰“守你大半夜了,我要去睡会,阿裴你还有些许高热未退,好好休息,我走了。”
      “知道了。”
      听着关门的声音,裴文德躺了回去,长叹一口气。

      听着殿外喜庆的锣鼓声,裴文德只是木木的躺在榻上。
      最宠爱的儿子成亲,皇帝高兴,整个宫中都布置得喜庆,不仅迎亲仪仗队有锣鼓,宫里各处都安排了宫人奏响各式乐器,整个皇宫一时间热闹异常。
      裴文德难以入睡,又怕如师父所说般胡思乱想激起妖血反噬,只能机械性的数着时辰。.
      ......
      窗外的鼓乐声清晨便奏起,如今黄昏,声乐更甚,那便是花轿入宫了。
      “太子殿下迎娶将军家的大小姐做太子妃,这可是众人皆知的啊!”
      “白日里那场景,皇宫里的一车一车聘礼送到将军府,那围观的人,那叫一个热闹!”
      裴文德脑中无意识的一遍遍回放着那几句话。
      痛苦的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了朱厚照的模样。
      “师父说,切莫胡思乱想。”
      阿昆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唤回了裴文德几丝清明。
      裴文德又在榻上躺了许久。依旧心绪杂乱,不敢细想,也无法入睡,只是愣愣的睁着眼,麻木的听着外头的声乐响动。
      似乎听到阿仑的声音,还有阿昆的,有些杂乱,他们似乎在议论什么。
      宾客散了?那便是入了洞房了...
      裴文德翻了个身,缓缓坐起。靠着枕头,目光漫无目的的满房游走。
      突然,视线集中在窗前的小柜上。
      裴文德翻身下床,走到柜前,取出上次剩下的半坛酒。
      果然...还是受不住...只是莫要想他,妖血...就不会发作了吧。裴文德取出酒杯,少有的自欺欺人的想着。
      裴文德斟了一杯,举杯欲饮,突然听到被突然被推开的声音。
      “裴文德!”
      别吧...还没喝就出现幻觉了?这妖血怕不是有什么异能?
      “裴文德!”裴文德愣神间,说话那人已经绕过屏风行至身前。
      封郎俊逸,神采如旧,只是那袭红裳,刺痛了裴文德的眼。
      “你干什么!”朱厚照夺过裴文德手上的酒杯。
      “...殿下。”裴文德起身行礼。
      朱厚照一把拽住裴文德的胳膊,两人一时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着。
      “殿下此刻应在太子殿...”裴文德不敢直视朱厚照,微微侧过脸错开朱厚照的注视。
      “不该在辑妖司是么?”朱厚照就着这姿势,收了收手臂,离裴文德更近了些“你就这么想我走?上次也是,这次也是?”
      朱厚照语气渐恼,手上却轻轻扶了裴文德坐下。
      “若不是阿昆喝多说漏嘴,你是不是一辈子就这么缩在这辑妖司?”朱厚照探了探裴文德额前的温度,“你还发着高热,我扶你回榻上。”
      “殿下不必费心,这婚礼还未结束,殿下还是早些回太子殿才好。”裴文德抽回被朱厚照搀着的胳膊。
      朱厚照叹了口气,“今日大婚并非我所愿...你也知道,我那日回去,又睡上了好些时辰,我才醒来,母后就与我说,给我安排了这门亲事,我不从父皇就罚我大婚前都不许出门...”
      一改常态,两人的角色似乎调了个位置。
      “公美...”朱厚照见裴文德不出声,只得再服个软,软软的叫着他。
      “殿下大婚,臣本该前去贺喜,只是身体欠佳耽搁,太子殿下不怪罪已是对臣开恩,何须与臣费这些口舌?”裴文德垂下眼眸看着地面,仍旧不敢直视朱厚照,“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莫要让太子妃久等...”
      一时间无言,朱厚照只是默默的看着裴文德坚毅冷峻的侧脸。
      “公美...你与我一同长大,我的性子我的脾气你最知晓,你的脾气你的气性我也最清楚...”朱厚照走到裴文德身前蹲下,与他平视“你永远以兄长的姿态对我,规矩,礼仪,你无时无刻不警醒着你自己...但你快乐么?就这么别闷着?抑郁着自己?”
      “臣不敢...”裴文德眼中神色略微慌乱。
      “今日本无君臣主仆,只有你我”朱厚照又叹了口气“从前是我孩子心性,处处要你护着让着,父皇关我这些天,我倒也想明白了好些事。”
      “太子娶亲,我逃婚至此,莫要告诉我,你还不明白。”朱厚照轻笑一声。
      裴文德听着一阵慌乱,似是听明白了,又似乎是没听明白,脑子里恍恍惚惚更甚方才。
      “裴文德,”朱厚照轻轻扳过裴文德的身子“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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