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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沈天一营帐。
      沈系道上前一步,道:“沈家主,营中中蛊的将士一共有多少人?”
      沈天一道:“一共三百一十九人。”
      听完人数,沈系道有些沉默,沈天一问道:“可是有何问题?”
      商陆在一旁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人数太多,按照我们昨天的法子来治,总归有些慢,而且每个人体质不太一样,体内的蛊毒能不能清除干净,尚未可知。”
      商陆记得,在族中医蛊书上记载过,火烧云一类的蛊毒,虽然容易清除,但是不容易根治,倘若体内留有一份余蛊,也会在体内慢慢积少成多。中蛊之人也会从原来的精神奕奕,逐渐变得萎靡,直到蛊毒爆发,人也就彻底没有救了。
      这些情况,他和沈系道都心知肚明,之所以昨天救人的时候没有说,也是他们还不能确定,沈天一是不是只想救人这么简单,还是抱有其他什么目的。
      沈天一见沈系道一直不说话,便道:“沈公子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沈系道瞧向沈天一,见他面上满是焦急担忧之色,便道:“有是有,不过有些麻烦,我今日去看了一下后山的溪流,可能需要借助一下沈家主的将士们,帮我挖一个浴池,要能容纳上百人那种。”
      “你打算用药浴?””商陆眼睛一亮,一般医蛊之术,多是以血为引,或以蛊治蛊。
      药浴一类的法子,有时候太繁杂,有时候也很简单,是医蛊书上所记载的,比较难控制的一类医蛊之术。
      他从顾南倾那里,倒是知晓了一些沈系道会控蛊之术的事情,只是沈系道一路上话少,表现又太过含蓄,没有表现过会此类治疗蛊术之法,故而,他也无从判断沈系道医蛊之术到底如何。
      如今听沈系道提起药浴,不由惊喜道:“用天然溪水做引子,够清澈够寒凉,刚好和火烧云的蛊性相冲,一冷一热,互相抵消,倒也是个好法子!”
      沈系道见商陆三言两语便说道重点,不由更高看两眼商陆。
      沈系道与商陆相视一笑,顾南卿在一旁咳了一声,得到商陆一个嫌弃无比的眼神。
      商陆得寸进尺,他才不管顾南卿要杀人的眼神,径直勾上沈系道的肩膀,问他:“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沈系道生性独来独往,本就不喜与旁人肢体接触,见商陆攀附上来,默默掰开商陆搭着肩膀的手,往后退了退,又见一旁某人脸色好些了,方道:“你刚刚都说完了,还想让我说什么?”
      商陆幼小的心灵被沈系道退一步的动作伤到了,沈系道和顾南卿联合绞杀,商陆愣了愣,转而高傲地别过头,浑不在意地嘁了一声,折扇一开,翩翩然道:“都怪本公子太过天资聪颖。”
      顾南卿不动声色地在沈系道肩上拍了拍,那处刚好是商陆搭过的地方,动作轻慢得像拍灰尘似的,在一旁冷冷道:“过慧易折。”
      商陆心中因见顾南倾吃醋到这份上,还觉得有些有趣。
      又见顾南倾刚刚如此动作,面色一黑,咬牙切齿,刚要发作。
      沈系道说道:“后山有天然地势低洼之处,我们只要在低洼处在往下延伸一些,深度的话,溪水最好要能淹没过人的肩膀,开通沟渠,让溪水引流顺道进入沟渠便可。”
      商陆接道:“时辰也要把握好,辰巳时分的山溪水最为寒凉,此时引流沐浴,最为合适。”
      沈天一道:“既然如此,我马上命人去开挖,营中的二十余人都是我的亲兵,百来人的浴池,半天便可完工。”
      沈系道说道:“挖完以后最好能将泥沙与溪水隔离开,所以仅仅挖浴池是不够的,还要砌墙,所以我们需要懂营建土木的大将才行。”
      沈天一道:“这有何难,我知晓一位大匠,此人之前曾执掌国中宫室宗庙的营建,因年事已高,后辞了官,如今人就在东云国,我派人去请便是。”
      沈天一有自己的盘算,辞了官职的大匠,与宫中并不会有太多干系,请这样一个人来,也不会担心消息走漏出去,传到不该听到的人耳中。
      手沈系道和商陆学的是医蛊之术,顾南卿的身份,更不可能去接触这类匠人的东西。
      几人都对营建屋房一事,皆是一窍不通,更别提一直流浪,居无定所的小乞丐了。
      听沈天一如此一说,沈系道觉得麻烦一下就都解决了,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
      “吴大夫,药地虱研磨好以后,劳烦您送到我营帐之中。”沈系道回头,对一直垂手一旁静听的吴大夫道:“对了,此外,还得劳烦您和另外两位大夫,将所有的飞蓬草熬煎成汤药,需要备用。
      商陆也在一旁及时补充道:“熬煮飞蓬草火候,就按平时煎伤药的火候即可。”
      “是”吴大夫恭恭敬敬回道:“明白了,还有什么需要,您二位尽管吩咐便是。”
      沈系道:“多谢,暂时没有了。”
      “不必言谢”吴大夫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沈天一正在和属下言明浴池之事,沈系道又瞧向吴大夫,见他和另外两名军医讨论去了,便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出了沈天一的营帐,到了沈系道与顾南卿帐中。
      刚入座,沈系道便道:“商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作甚?”商陆还在生气,摸着小乞丐的头发,百忙之中抽空回道:“出卖色相这种事,我可不敢做,我家小乞丐会吃醋的。”
      顾南卿在桌子底下踩了商陆一脚,道:“好好听着!”
      商陆惨叫一声,握拳忍着,咬牙忍痛瞪着顾南卿,没好气地道:“顾南卿!见色忘友是吧!”
      顾南卿看着商陆疼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刚刚商陆故意招惹他,惹得他心里憋着的气,现下踩了商陆一脚,顿时松快了些,淡淡道:“是。”
      商陆气急,:“你丫......”
      沈系道看着两人总是稚子一般的行状,无奈抚额,继续道:“你帮我盯着一下那个吴大夫。”
      “吴大夫?这人昨天接触过,挺好的呀”商陆扔了一颗葡萄如嘴,含糊不清地道:“你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大概是y
      大概是夜里没有歇息好,沈系道觉得有些头疼,压了压太阳穴。
      见沈系道有些疲累,顾南倾立刻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无碍,大概是没休息好。待会歇一下就成”沈系道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顾南倾不放心,商陆立马挽起沈系道的衣袖,探了探他的的脉搏,确认过后才放下心来,道:“不打紧,可能是山里风寒,又有些水土不服,他体内的蛊最近又有些不安分,待会吃点药,再休息一下就好。”
      顾南倾听商陆如此一说,才想起今早吃完早食,忘了叫沈系道吃药,便立刻拿出药丸,给沈系道服下。
      商陆给顾南倾的药,是克制沈系道体内蛊毒发作的。
      自从在南国蛊毒发作那次以后,近来沈系道总是觉得昏昏沉沉的,就算青天白日走在路上,有时候也觉得仿佛走在梦中。
      听商陆这么一说,几人才放心,沈系道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吴大夫总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今天上午,我看见他的脚踝处,有一块明显的黑色伤疤。”
      顾南卿问道:“伤疤?什么伤疤?”
      沈系道:“我怀疑那人,是沈伯。”
      三人俱是惊讶,异口同声道:“什么?”

      沈系道和沈伯初到南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沈伯也不善下厨,一次在厨房劈柴,不知怎么,刀劈歪了,劈在沈伯脚踝处,当即血流不止。
      当时两人刚到南国,身边没有任何止血草药可用。
      沈系道急中生智,想到锅底的烟灰似乎可以止血,便赶忙去了厨房,刮了锅灰,敷在沈伯的伤口上,不一会儿,血居然真的止住了。
      令沈系道没想到的是,沈伯脚上的伤口好了以后,因烟灰被新长出的嫩肉包裹住了,没有办法清除,自此便留在了伤口当中,成了一块黑色的痣一样的疤。
      这原本,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沈系道几乎已经淡忘,直到昨天看到吴大夫脚上的伤口,他才想起来。
      沈伯是猎灵组织派到沈系道身边这件事,是沈系道在到南国一年后知晓的。
      在南国的那几年,沈系道每次睡梦中都梦见自己杀了人,第二天就会听到官府宣告,说是某处死了人,官府正在缉拿凶手。
      而官府所宣告之情形,竟然和自己在梦中所见所做,一模一样。
      有时候沈系道也发现自己的里衣上,会有一些黑色的斑斑点点,虽然很少,但足够沈系道确认那是血迹。
      而那每每入睡前听到的笛声,足够让沈系道明白的是,自己真的被驱使着,杀了人。
      那时沈系道和君拾经常在一起研习医书药理,沈系道也因此知悉了,自己身上所中之蛊从何而来。
      在君拾的帮助之下,沈系道也知晓了为何自己在睡梦中会经常失去意识。
      缘何第二天醒来,睡梦中发生的事情,会在现实中被重演。
      直到君拾提到猎灵,提到商罄竹,前后一联系,沈系道便什么都明白了。
      自此后,沈系道便开始潜心研究医蛊之术,一心想解开自己身上的蛊毒,而望生寺的藏经阁中,收藏有不少此类的典籍。
      直到有天,沈系道从寺中回来,无意间看见沈伯肩上的蛊毒标记,沈系道才确信,沈伯也是猎灵的人。
      而那吹奏笛音,唤醒蛊毒,驱使自己去杀人的人,就是沈伯。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系道一直未声张,也没有除掉沈伯,而是任由沈伯在自己身边又呆了两年。
      直到几月前,顾南卿的出现......

      “所以你怀疑,吴大夫就是沈伯?”顾南卿问道。
      沈系道回道:“是,只是他容貌变化太大,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小乞丐在一旁惊叹不已,道:“我早听说书的说过,世上有换脸变形之术,原来是真的!”
      商陆摸摸小乞丐的头,道:“无空穴不来风,有些传言,未必是假的。”
      见小乞丐似懂非懂,沈系道好心解释道:“这也不难,有些蛊服用以后,确实能使得人的相貌发生一定改变。”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据沈天一说,吴大夫在军中已经有些年头了,深得将士信任。”
      顾南倾道:“把自己替换成一个深得将士信赖的人,倒是个厉害法子。”
      顾南卿想了想,又道:“昨晚,我在营帐之外见到一个影子,在偷听系道和沈天一的谈话,我怀疑,那人就是沈伯。”
      商陆道:“将士中蛊一事,多半也与他有关!……那这样就说得通了,又谁会想到,自己的军医,竟然是下蛊之人呢?”
      顾南卿讽刺道:“不禁想不到,还得仰仗着人家救命。”
      商陆啧啧称奇,道:“真是灯下黑,黑得一塌糊涂!”
      顾南卿不齿道:“猎灵行事,倒是一向如此。”
      商陆问沈系道:“你想怎么做?”
      沈系道:“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商陆道:“不如直接抓了算了。”
      顾南卿道:“不妥,我们来了两日,一直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如此贸然行事,我怕打草惊蛇。”
      小乞丐有些担忧,道:“那怎么办?万一他又想下蛊害人,我们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沈系道沉思片刻,道:“我怀疑他会在将士的浴池里下手,现在我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最好是静观其变。”
      顾南卿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让他将飞蓬草熬成汤药,然后把药送到你帐中?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在药中动手脚?”
      沈系道点点头,表示没错。
      商陆折扇在桌上一敲,粲然一笑,道:“既然如此,交给我了,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劲......”商陆阴险一笑,“我就冲着他额心,给他一针!”
      沈系道嘴角轻扯,他对商陆孩子气的性子是在无话可说,只能老父苦心般,叮嘱道:“要活口......”
      “好吧。”商陆哂然一笑,摸摸鼻头,不好意思道:“大不了,我换根细一点的嘛。”
      沈系道心下叫苦,你这有什么区别?
      沈系道:“可以,用麻沸散即可。”
      商陆折扇一开,风采翩然,道:“当然,我商陆是什么人,你还相信不过我?”
      顾南卿冷酷道:“别扇了,掉毛了,花凤凰!”
      “顾南卿,老子杀了你!”
      花凤凰是商陆小时候养的一只山鸡,是商陆特别宝贝的宠物,被商陆照顾的妥妥当当的,养得那叫一个姿态万千,片片羽毛五光十色,漂亮得紧。
      直到有一次,商陆藏了顾南卿一颗十分重要的珠子,死活不交出来。
      顾南卿报复,拔掉了花凤凰一身好看的羽毛。
      花凤凰从此成了一只秃尾巴鸟。
      据传,花凤凰受到惊吓摧残过度,尾羽再也没有长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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