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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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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之中。
沈天一道:“猎灵和尚罄竹想必沈公子是知道的吧。”
猎灵和商罄竹的事情,顾南卿并未与他细说,但他和君拾这些年的调查,收获也并不小。而此刻沈天一问得如此直白,那他们此行的目的沈天一想必也是清楚的,于是沈系道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略知一二。”
沈天一敷好药,又问道:“那不知你可曾听说过 ’冥蝉’计划?”
沈系道摇头,道:“未曾。”
似乎是药物起了作用,有什么东西直往眼睛外头钻,沈天一忍痛呼出一口气,道:“冥蝉,意味着幽冥地狱,即死亡之蝉,而沈公子你的体内,有当年商罄竹埋下的一粒蝉种。”
原来,当年商罄竹被逐出商族以后,并没有悔改自己,而是继续实施起了自己的计划。
商罄竹当时并未离开西蜀,而是在西蜀与中州边境的一处难民村里潜伏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蛊毒施加在了那些穷困潦倒的难民身上,开始做活体实验。
难民村渐渐开始死人,起初是一两个突然暴毙,难民村本就流行疾病,许多人只当是沾染了什么暴病死了,也没当回事儿,草草地将人埋了.....
可是紧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症状,有的人开始止不住的呕吐,有的会尖锐又昼夜不停的哭笑,更有甚者疯狂撕扯头皮,像是脑子里钻进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直抓到鲜血淋漓也未曾停下......
事发多日,一直没有官府派人来镇压,因为这处边境地界,既不归西蜀,也不归中州。
西蜀和中州的官员瞒着上方,悄悄在边境设置了关卡,那些其余正常的难民逃不出去,只能一日一日地在绝望中哭喊挣扎,等着有一天死亡降临到自己头上......
有一天,西蜀的地官被人发现死在了大街上,衣服被刀砍破,身上的皮肤被抓烂,没有一处完好,双腿被人砍掉,扔在了离大街很远的破烂菜叶堆里......
第二天,中州的那名地官也一样,被人发现死相凄惨的尸体漂在自家荷花池里,血水染红了一整片池水,水上的红莲,却开得越发娇艳逼人......
西蜀和中州的官兵气汹汹地杀向难民村,却发现这个村子除了散发着令人反胃的恶臭和满地畸形丑陋的尸体外,所有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夜之间遭遇了一些什么。
地官死了,拟个折子变换一下死因,就还会有新的官员替补上来,死了便死了。
更何况那些本就是穷困潦倒的难民,更不会有人关心他们死活。
可是自那以后,苍疆十四州开始渐渐出现动荡,各个疆域都出现暴乱和疾病,可这动荡仿佛就是烧开的水一般,被人撤了柴火,便自动自偃旗息鼓了下来,官府抓不到人,找不到救治的法子,见事情没有更严重下去,此事便只当按照疾疫爆病处置了。
直到顾庭禹的夜影有探子查找到商罄竹,猎灵组织才暴露在了世人眼中,冥蝉计划才被人知晓,但是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清楚这个情况,但是可惜的是,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开,大多知晓此事的人悉数被灭了口。
那些所谓的暴动,不过是商罄竹在那些人体内下的蛊毒起了反噬作用,开始吞噬被下蛊者的内脏,这些不可控的坏蛊会被丢弃,死在街头,或者别人的刀下......
而那些可以被控制的蛊毒,便被留下来,继续潜伏在那些普通人的身体里,等到商罄竹随时准备会唤醒他们的那一刻。
传言商罄竹豢养着一只母蛊,猎灵组织的每个人身上,都养着一只子蛊,只要母蛊安好,那么那些子蛊便会安然地寄宿在被下蛊之人体内。
就像是秋蝉消融在泥地里一样,只等到盛夏来临,便要天翻地覆了.......
直到三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母蛊死亡,商罄竹的“冥蝉”计划被陡然打断,虽然用其他的法子代替了部分母蛊对子蛊的牵制,但毕竟是少部分,大部分的子蛊还是需要依靠母蛊牵制才能催动。
然而随着母蛊死亡,一直被温养着的子蛊失了母蛊控制,开始自毁,潜伏在各个州国之间的猎灵组织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沈系道体内温养的,是商罄竹预备代替当初的母蛊的新蛊,却未料到,新蛊还未培育完成,母蛊便死了。
而当初捡到沈系道的所谓义父,原本就是商罄竹安排来负责看管新蛊的人,催动他体内的听蛊控制他的神思,命令他去杀人,以此才能刺激新蛊在他体内的依附,也能更好地温养锻炼出一只新的蛊王。
三年前,沈系道义父去世,也是因为母蛊突然死亡,遭受到了子蛊的反噬所致。
同时夜影的探子也查到了他,派了人去杀沈系道,而沈系道受了重伤后逃走,就连司钥也差点丧命。
从破庙逃出的沈系道晕倒在了山林路上,随后被一个路过的樵夫救下。
沈系道此刻才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那有那么巧,一个樵夫而已,身上刚好有治刀山的药,刚好会武功,刚好武功好到足够杀了追过来的两名杀手。
只不过沈系道当时伤的不清,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出了中州地界.......
再后来辗转到南国。
没想到就连所谓的沈伯,也是一样,是被商罄竹安排在他身边的人。
接二连三的袭击和刺杀,沈系道之所以安然无恙,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身边有顾南倾护着他。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商罄竹根本就没打算杀他,不过是要带他回猎灵,取出新蛊而已。
原本应该更早一些取出的,可沈系道当时被追杀受了伤,连带着沈系道体内的新蛊也受了一些折损,而三年时间,刚好足够一直幼蛊长大。
至于当初顾南倾和沈系道在南国遇上的刺客,本身就是商罄竹派来要来带沈系道走的。
商罄竹没想到的是,顾南倾在那个时候找到了沈系道,计划被再次中止。
沈系道忍不住想,如果当初顾南倾没有及时找到他,他们两个人,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沈天一说的那些话,沈系道虽然当时表示的是,事已至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可心里还是害怕,害怕如果有一天,像沈天一说的那样,蛊虫自毁,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了,万一伤的顾南倾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他丧失神志,又一次不声不响地消失,顾南倾要怎么办......
比起自己的境地,他满心满意先想到的,都是顾南倾怎么办......
顾南倾顾南倾,这个人给了他生命里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关怀,他不能拖累他......
这里的事情一了结,留下书信,便一个人走掉吧,绝不能让自己累及顾南倾。
可是一想到要和顾南倾分开了,沈系道就没来由地难受。
一时思绪飞扬翻涌,趁着顾南倾还睡着,忍不住偷偷吻了顾南倾,却不料顾南倾早就醒了。
到底是顾南倾太了解他了,沈系道这种遇到事情只想自己解决,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拖累他人的做法,令顾南倾很生气。
顾南倾有多了解沈系道?沈系道咳一下,顾南倾就知道他是呛到了还是感冒了,沈系道在书桌前一站,顾南倾就知道他是要临摹字帖还是要作画,沈系道吃鸡蛋的时候只吃蛋白不喜欢吃蛋心,在路上遇到小动物只敢远远投食不敢走近,因为怕小动物害怕自己逃跑了,小动物如果被吓到逃跑了,就不能吃到东西,吃不到东西就会挨饿......
沈系道哪怕是一点点微微的不对劲,顾南倾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想到沈系道昨晚在沈天一营帐里呆了许久,出来的时候又是那副神色,顾南倾当即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
而这个素日里被自己撩两句摸一下都恨不得要瞪死自己的人,怎么会有胆子敢亲自己 ?
所以才会在感受到那人颤巍巍偷亲自己的时候,抓住人狠狠地亲了回去,顾南倾担忧,害怕,心疼......
他怕还没等自己解决处理好那些人,怕沈系道就又要再次陷入危险之中,更怕沈系道撇下他,独自去迎接那些明枪暗箭,他最怕的,终究是怕自己不能护沈系道周全......
沈系道回抱住他,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我又不像你,傻里傻气的,满心闷着只想护我一个周全,我怎么可能舍得放弃你这个挡箭牌?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顾南倾捏了捏沈系道的耳垂,软软的,肉乎乎的,手感很好,顾南倾嘴角弯弯温柔一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利用我,别让我没了被利用的价值。”
沈系道抬头,顾南卿的下巴正好抵着沈系道的额头,沈系道抬头,用额头蹭了蹭顾南卿,也笑了,道:“好!”
顾南倾覆上沈系道笑着的唇,沈系道抬头回应,主动加深着这个算是解开两人心结的吻......
(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