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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沈系道不解:“此事如此蹊跷,可有排查到是何人所为?”
      沈天一握紧剑身,恨然道:“事发当晚,我便已命人清点府中所有吃食衣物,最后才听得门房提到,说是近日来不少下人都收到了来自家中的书信,便立刻派人去查,最后确信就是这些信纸。”
      顿了顿,沈天一又道:“但当我派人去送信人家中查看之时,发现那人早已死在家中,而他的家人也已经不知所踪。”
      顾南倾握拳,道:“想来,应是事发东窗,被人灭了口。”
      沈天一点头,语气中不乏对无权无势之人的怜悯之意,道:“送信的人背景身份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只不过是受人委托,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却不想竟惹上杀身之祸。”
      沈系道握着书信,将一页信纸收入怀中,继而道:“沈家主,我对府中发生之事深表遗憾,只是我还是不明白,我们几人不过是初到贵地,又怎能劳动到您的大驾,亲自到客栈去帮我们解围,又怎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沈系道所指的那番话,自然是指沈天一说他是沈府之人一事。
      关于这一点,沈系道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不可能是沈府之人,更不可能与沈天一有任何血缘关系。
      想来,沈天一当时之所以如此说,大抵是想找个幌子以便带人走,毕竟当时的情景,谁也不清楚黑暗处是否还有埋伏,而沈府在东云国地位举足轻重,给沈系道临时安排这么一个身份,对方自然会有所忌惮,倘若真要动起手来,对方也讨不了好。
      更何况沈系道本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儿,这一点沈系道比谁都清楚,自他能记事起,便是孤来独往的一个人。
      虽说后来有义父照抚,但是到底没有陪伴他几年时日,更何况那几年岁月,多是聚少离多,感情深厚非常一说,实际谈不上,直到后来......
      沈系道看向一旁的顾南倾,眉目间因回忆泛起的褶皱竟悄然渐渐平静。
      他想着,若非后来遇上顾南倾,沈系道自己也不知道,他要一个人在孤零零的茫茫夜色里徒步多久......
      有时候路太长,过往火光会让恐慌暂时归零,那晚跟着沈系道走过长长山林,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顾南倾,使得他一个人走过的那些孤寒寂静的夜路都一去不返,在往后的年岁里,所有孤冷寂寥都变得炙暖热闹。
      顾南倾瞧着坐在一旁的沈天一,心下却是道,就沈府那架势,哪里是去解围的,分明是上赶着去抢人的......
      沈天一听见沈系道如此说,却是道:“沈府的变故,虽不是二位造成的,却与二位有关,尤其是你...... ”
      沈天一这个“你”意有所指,便是指的沈系道,眼神虽有疾,但言语中含意明了。

      顾南倾真正打从见到沈天一开始,便下意识十分不喜欢沈天一,方才沈天一的字字句句里,都是对沈系道的含沙射影,让顾南倾心下更不快了些。
      仿佛沈府出的事,全然与沈系道一人脱不了干系一般。
      自打进门起,沈天一言语之间,就有意无意在沈系道身上打转,仿佛沈系道本就知晓前因后果一般。
      因此进门不久,顾南倾便不时打断沈天一刻意试探的话语,有意隔绝着两人的交谈。
      顾南卿语气寻常,话风却凛然道:“此话从何说起?沈家主身持家主之位,自当知什么是祸从口出,更何况此事事发蹊跷,沈家主更应知什么是谨言慎行才对。”
      沈天一对于顾南倾的警告只做一笑,顾南倾却不知,此事却果真如沈天一所说的那般,当真与他们二人有牵扯。且这牵扯,早已是根深蒂固。
      沈天一道:“顾公子别紧张,二位可听说过,商罄竹这个名字?”
      此言一出,两人面色俱是一凝,道:“你是说......”
      沈天一道:“不错,商罄竹,当年南国商氏一族,那个不可一世的纵蛊天才!”
      此言毕,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沉寂的味道。
      商罄竹,那个在沈系道体内埋下蛊毒的幕后黑手,那个令顾南卿日思夜寻了三年的刺客首领,那个令他与沈系道离别整整三年的人!如何不熟悉,怎能不知晓!
      沉默未消,却被一声疏朗打断,来人步履轻快,跨进门来,道:“沈家主此言差矣,这商氏一族不可一世的天才,难道不是我吗?”
      商陆和小乞丐当夜未曾随两人一同回沈府,而是和顾雨顾言一同,在沈府别院审问那些刺客去了。
      忙了一整夜,除了发现这些人肩上的印记,还是没有什么其他大的收获,那些人醒转过来,和以往抓到的所有人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商陆见一时半刻确实审问不出什么来,心下又挂念着顾南倾两人,只匆匆交代了顾言顾雨好生看管那些刺客,便急急忙忙走了,故而来得晚了些。
      却未想,还未进门,便听到了沈天一意有所指的话。
      几人打了照面,未过多寒暄,商陆道:“沈家主,招呼也打过了,客套得也差不多了,你也不必拐弯抹角的,既然你找到我们,必定是有所需求,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样遮遮掩掩的试探,没意思了不是?”
      沈天一漠然,片刻后才道:“商公子言之有理。”
      商陆折扇轻点,道:“至于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此时暂且不论,沈府在东云国境内随随便便找到几个外乡人的行踪,我一点都不奇怪。只不过我来府上的这一路上,倒是听闻了不少传闻。”
      顾南倾疑惑地看向商陆,见他老神在在,便知晓商陆应当是发现了什么。
      商陆在桌前落座,示意小乞丐倒茶,方道:“听闻东云国有一支精兵?养在云山,你接下来所求,是因为他们,是也不是?”
      此刻却是轮到沈天一吃了一惊,他未曾想到,商陆来此不过短短十几时辰,竟连燕云军这种如此隐秘的事情都探听到了。
      云山是东云国对外的屏障之一,而燕云军,是东云国培养的秘而不宣的一支暗兵。
      顾名思义,所谓暗兵,自是见不得光的。
      苍疆十四州间,素来未曾大兴干戈,但毕竟地域宽广,大小国林立。
      要在这看似太平,实则暗潮汹涌的地域里长长久久地生存下去,自然免不了需要一些人,去替上面的大人物,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非常事。
      燕云军虽然领着守护四境和平之职责,但实际上负责的,是接受东云国国主下发的刺杀和密探任务,同时也负有隐秘监察国境之职,沈天一便是这只军队的直接负责人。
      东云国对外宣扬过这只军队的存在,不过使用的,是镇守边境军的名义。
      而直到一个月前,这只军队的一支骑兵在一场外出任务时中了埋伏,等到搜寻的人赶到时,发现所有人皆是浑身乌黑发青,嘴唇呈现赤红色,满头黑发业已悉数鬓白......
      一行二十七人,皆是陷入昏迷之中,无论施以何种药石,皆是无用。
      商陆折扇敲了敲桌子,方道:“不知沈家主要我们帮忙的,可是此事?”
      沈天一沉默良久,道:“不错,我知商陆公子与沈公子有法子可治,你们若能替我解了这燃眉之急,我定当放你们安然离去。”
      “你知?”商陆哈哈一笑,复而漠道:“奇也怪哉,甚是有趣,我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的求人办事,有趣有趣。”
      说完又转过头去问小乞丐,道:“你说,我们答不答应?”
      小乞丐站在他身后,瞧见商陆招摇着一双桃花眼又在看他,不由得心下一跳,眼神撇向一边,低着脑袋摇头道:“不该。”
      商陆欣慰地哎呀一声,揉搓着小乞丐的发顶,状似不便道:“你看看,沈家主,我家小孩说不该呢,您这可着实为难我们了。”
      顾南卿在一旁,静观商陆在那边耍完嘴皮子,道:“沈家主,却不论你是如何我们有法子可以帮你,虽说你与我们非是同一国都百姓,但你将我们几人带来沈府,也不怕外人知晓说些不该说的话,想来,必定是有交换的筹码在手?是吗?”
      沈天一道:“不错,你替我救人,我便告诉你们,沈公子身负何蛊,何人可解,如何?”
      顾南倾等人脸色具是意外,沈系道眼眸微变,道:“你知何人可解,此话当真?”
      沈天一道:“不错,所以你们可以考虑,我有一天的时间,可以静等各位的佳音。”
      见顾南倾等人有所犹疑,沈天一又道:“你们此行的最终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此事吗?”
      沈系道未料到,沈天一居然知晓他身中蛊毒之事,且听沈天一的语气,似是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商陆虽能克制他体内的蛊毒,但他和商陆多方研制,一直分不清是何种蛊类,因此一直拖着未敢下手医治。
      眼看着症状越来越不受控制,顾南倾这才提出要回西蜀,回商族去。
      可眼下沈天一突然说他知晓何人可解,欣喜之余,不免疑窦丛生,沈天一连沈系道的蛊毒都能有法子解,却没有打字救自己麾下的士兵?
      沈系道思索片刻,刚要开口,只听得顾南卿道:“很好,以物易物,买卖划算,公平合理。只是......”
      沈天一见他犹豫,却知顾南倾不是轻易反悔之人,便道:“顾公子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顾南卿心道,沈天一话里的意思,是现在可以提,过了现在,以后就是没有这买卖的意思了?
      顾南倾用肩膀蹭了蹭沈系道,眼神中明昭昭写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先不管沈天一的话是真实假,眼下人在屋檐下,先假装低下头,拿到解蛊毒的法子再说。
      沈系道被顾南倾推得挪了挪,上前一步,遂道:“既如此,我需要贵府上的一样东西。”
      沈天一疑惑道:“东西?何物?”
      沈系道回道:“七言花。”
      七言花对根治司钥的伤有奇效,之前因伤势过重,司钥本就伤了根元,虽然在南国将养得差不多了,却始终没能彻底恢复,伤病时有反复之兆。
      而这七言花,乃是开在锈铁碎屑里的奇花,雨淋不败,火烧不毁,对司钥的伤大有好处。
      沈系道虽一直有心求取,却没有良好的时机离开南国,这一来二去,便搁置了此事。
      趁此机会,沈系道便开了这个口。
      毕竟世上能养出七言花的,也只有沈府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夫人了。
      沈天一很快便道:“成交,你和商公子若能替我救治好人,我自会兑现我的诺言,除此之外,事成之后,自然也会将七言花双手奉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商陆合扇一收,愉快地道:“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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