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望长安》方酌酒

33、第 33 章

　　入夜前，顾南卿叫来商陆和顾言，在两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商陆和顾言听完，互视一眼，点了点头，便各自回房了。
　　顾南卿回房的时候，沈系道还坐在桌前给司钥喂药。
　　沈系道边给司钥擦嘴，边道：“回来了？安排好了？”
　　顾南卿略点点头，绕过桌前走到床边，取过一个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黑盒子，转身递给了沈系道。
　　沈系道接过：“这是什么？”
　　顾南卿把玩着司钥的小尾巴，躲避着司钥要咬人的尖牙，扬扬下巴，道：“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系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道：“幼稚。”
　　沈系道在手中将盒子翻了个面，在手中拨弄着翻转。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枚碧绿色的珠子，沈系道拿起珠子，看向顾南卿：“这不是当初救你的时候，从你怀里掉出来的么？我记得你当初醒来，还着急忙慌地找我要它来着。”
　　顾南卿道：“这是你当初送我的，你仔细看看，珠子里面有什么？”
　　沈系道闻言诧异，不确定地问道：“我送你的？当真？”
　　顾南卿点点头，无可厚非。
　　一听说是当初自己送你的，想到这珠子可能关系到自己的过去，沈系道便开始认真打量起手中的珠子。
　　红绳看起来已经十分老旧了，并且已被削断，绳索断口整齐，应该是当初顾南卿夜探猎灵时候被无意间挑断的。
　　沈系道拿着珠子仔细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咚咚的扣门声。
　　沈系道示意顾南卿开门，继而又去研究那珠子去了。
　　顾南卿快步走到床边，拿起佩剑在手，“谁？”
　　门外响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来人道：“客观，我是店里的小二，按着掌柜的吩咐，来为两位客官送热水和毛巾来了。”
　　顾南卿犹豫，这苍疆十四州不比别处，往来客旅投宿，只要旅客住客没有要求或是提前在堂下吩咐交代，一般情况下，店主和小二是不会前来打扰客人的。今日这客栈的小二虽说挨门挨户的都送了东西，沈系道和商陆只道是没准儿店家想换个经营的法子，顾南卿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便提前叫来了商陆和顾言，叮嘱了二人时刻小心防备些，入口和使用的物件儿都要留个心眼。
　　顾南卿此刻虽心下有疑，却还是将剑放回原处，打算先试试对方的底。
　　顾南卿还是希望最好是自己疑心过重，否则这一路走下去，怕是难以消停了。
　　顾南卿回道：“知道了，稍等。”
　　小二在门外朗声答道：“好的，客官。”
　　开门后，只见一名小二打扮的男子手里拎着一壶水壶和两方巾帕，见到顾南卿开门，便殷切地道：“公子休息得可好，掌柜差我给您楼上送些热水来。”
　　顾南卿点点头，示意小二进门。
　　那小二是个手脚利索的，道了谢以后快步走到桌前，往茶壶中续起了热水。
　　那小二抬头，见沈系道盯着一枚珠子查看得仔细，眼中寒光乍现，也不过仅片刻功夫。
　　趁着顾南卿和司钥讲话的空档，那小二续水的同时，手中还捂着只银色的细铜筒子，手见轻轻一推送，管筒中的药粉不动声色，便落进了茶壶当中。
　　换好水和毛巾以后，那小二领了打赏便退了出去，转而去别的房间送水了。
　　沈系道转弄着珠子，看得眼睛发酸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将珠子放了回去，扔还给了顾南卿，准备洗漱休息。
　　手还没触及到巾帕，便被一双手从身后扯住了腰带，沈系道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急忙回身护住，未待动作，眨眼间便被定了穴位动弹不得。
　　沈系道抬眸定睛一看，竟是顾南卿！
　　顾南卿冲着沈系道暧昧地眨了下眼睛，接着飞速吻了沈系道一下。
　　沈系道无法动弹，只能尽力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南卿。
　　顾南卿接着却将手放至唇前，做出一个示意沈系道安静下来手势。
　　“嘘......”
　　这场景何其相熟！
　　沈系道想起上次顾南卿做这个手势的时候，正是顾南卿被追杀得奄奄一息的那次。
　　沈系道了然，应当是顾南卿说的门外那帮人动手了，也顾不得顾南卿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便当即住了嘴不再言语。
　　及至被抱起轻倒在床上，顾南卿的身形压了上来，又在沈系道额间落下一吻，脖间轻轻异样，顾南卿竟又点了沈系道哑穴。
　　顾南卿之前告诉沈系道，这客栈有问题，沈系道起初不太相信，顾南卿便要求沈系道接下来要当做什么都没听到，配合他演一出戏。
　　因此，方才在堂下的时候，几人聚在一起，明着是说商量着改道的事儿，实际上是在观察着旅栈的动静，倒真叫几人看出个几分端倪。
　　那客栈的老板虽说在柜台前头拨着算盘算着账本，可是手却哆哆嗦嗦地拨不稳当，商陆故意上前去向老板交代，说是要烧一锅洗澡水端到楼上去，那老板笑得僵硬，连连称是，眼神却不自觉地瞧向一旁温酒的小二，似乎在等那人同意。
　　这可就奇了怪了，一个掌柜，烧锅热水这种事情，居然要去瞧一个小二的眼色......
　　紧接着，顾南卿示意顾雨出门看看外头的情况，顾雨便借口上厕所出去了，回来以后什么也没说，直到各自回房后，顾雨才从窗边潜入了进来。
　　顾雨道，马槽里的料子已经被人动了手脚，自己刚要细查，却被店里的一小二叫住了，那小二寻了个后院不能乱走的借口支走了顾雨。
　　待那小二离开，顾雨便又折了回去，挨个马槽里面抓起草料在鼻尖闻了闻，发现只有他们的草料被人动了手脚。
　　顾南卿和沈系道商议着关门捉贼，因此那小二来敲门的时候，沈系道不动声色，假装看那珠子看得认真。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沈系道对顾南卿原本信任的念头一去二三里，再也不复返，顿时眼中光火大盛！
　　卧槽，霸王硬上弓！
　　“嗯嗯啊啊......”
　　动也动不了，更加无法开口说话，沈系道心底拼命挣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莫非这顾南卿是打算在这里把自己吃干抹净？
　　一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沈系道心中一阵发紧，奈何被定了穴位不得法门脱身，只得拿余光向司钥求助，却不想，司钥早就扫过尾巴颠儿遮住了眼睛，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扰，遵循得很是彻底。
　　顾南卿见沈系道瞪着司钥，轻轻一笑，抬手抚上沈系道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顾南卿俯身便吻上了上去。
　　同时旋即在空中响起了个不大不小的弹指，司钥接到命令，很默契地一尾巴熄灭了桌上的烛火。
　　沈系道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顾南卿在灯火熄灭的一刹那，便解开了沈系道的穴位。
　　沈系道感觉可以动作的同时，一把推开顾南卿，起身后不假思索，旋即一个飞踢袭向床畔之人。
　　顾南卿刚坐起身，见沈系道带着怒火的小腿利风过境般扫向自己，知道这是惹生气了。
　　顾南卿却也不逃，反而一出手，便轻轻松松扣住了沈系道的脚踝，将人往前施力一拉，将沈系道揽入了怀里。
　　顾南卿略微施力，沈系道便被拉到了顾南卿近前。于是沈系道发现自己正一腿斜扭着半撑着床，一腿环在顾南卿腰际。
　　两人鼻翼相抵，额首相触，而自己则正半坐在顾南卿怀中。
　　顾南卿按住沈系道的腰身，小声道：“嘘......你听窗外。”
　　沈系道闻言下意识要向窗外看去，下一刻却被顾南卿赌气似的将脸板正了回来，继续额头对着额头地贴在一起。
　　顾南卿沉声命令道：“听。”
　　沈系道无法，此刻自己紧挨着顾南卿，明显感觉到那人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而自己现在正被顾南卿锁住腰身扣搂在怀里。
　　现下盛夏，隔着薄薄衣衫，各自身下是何种反应，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门外响起窸窣声，打断了逐渐热灼起来的呼吸，沈系道不得不先抛却脑中的杂念。静了静剧烈起伏的心跳，强行装作不疑有他，便真的聚耳凝神听起动静来。
　　只听到门外窸窸窣窣地传来了一连串上楼脚步声，动静虽然极轻，但对于沈系道和顾南倾这种习武之人来说，已经算是够暴露的了。
　　听声音貌似来了不少人，这客栈的住客早就已经各自回房，此刻来者人数众多，又这般鬼鬼祟祟，意欲何为，可想而知。
　　门外忽然趴了个人影，似是在听屋内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左侧窗户的薄纸被小心翼翼地戳破开来，接着，一根黑色的细管便从窗户上的破洞里伸了进来，管中燃起了一股青烟吹向房中。
　　司钥对着沈系道嘶嘶地吐着信子，沈系道轻轻挥手，一粒药丸便准确无误地落入司钥口中。
　　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司钥扭着身子左右探了探脑袋，转眼间便攀上房梁睡大觉去了。
　　沈系道感觉顾南卿貌似又掏出了一样东西，不待询问，另一个吻已然袭了过来，接着就是一粒药丸被一并送入。
　　然而那人的吻却没有及时离去。
　　不同于往常，顾南卿这次吻得格外用力也格外凶狠。
　　顾南卿紧紧扣住沈系道不让他躲避，舌尖灵敏地撬开沈系道的牙关。
　　两人舌尖相抵，顾南卿死命地吸取着沈系道的一切，从齿缝间轻巧地卷过那枚药丸，向沈系道喉咙深处送去。
　　沈系道因着外面有人，丝毫不敢出声，疯狂的亲吻落下，律液顺着唇角留出，原本嘴里苦涩的药味，早已被那人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席卷而空。
　　沈系道被吻得脱了力，双手环住顾南卿的肩膀，下意识地反攻了回去。
　　良久，沈系道赤红的耳畔蓦然响起一句话。
　　“阿道，我会护着你。”
　　顾南卿声音不大，却无端带着一股子山呼海啸，摧城毁寨之势，让沈系道原本就势单力薄的内心，豁然间裂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天昏地暗，山崩地裂。
　　沈系道一愣，旋即回道：“我知道。”
　　顾南卿笑着，温柔地亲吻过沈系道的额头。
　　一室无话，只有渴望着彼此的呼息声在耳膜中传送翻越，旖旎无限......
　　刀锋划过门栓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房中的一室旖旎之景。
　　顾南卿心情十分不错，吻了吻身下某人随着大力喘气而起伏不断的光洁胸膛，轻笑着，征询似问身下面容娇红的人：“在这里等我？”
　　沈系道环住顾南卿，起身回落一吻。
　　没有犹豫地道：“一起。”
　　顾南卿展眉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