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我这花容月貌怎么着你了,你要这么坑害我?”伴随着一声明朗吟语在楼阁后响起,楼梯转角处一抹鹅黄色身影,足下着的是银丝绣鞋,步履款款拾级而上,来人朱唇微闭,眼眸桃花。
      待走得近些,更是可见肤色似雪,眉目如竹。五官勾勒镶嵌中,竟将威严与素净描摹得浓淡相宜,旭日中也能给人一种饱满的赏心悦目之感。
      来人正是商家现任当家人——商妁
      这种感觉也随着那人的渐渐走近越发明显,不止顾南倾如是想,就连商陆对此亲姐的感叹,那也是犹如塞外江南草色,放眼望去,无边无际,一望无垠......
      作为商妁唯一的亲亲弟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活在姐姐善良美丽大方,爹娘棍棒孝子理论的长久压迫之下,商陆不仅不讨厌商妁,反而处处喜欢着这个至亲至爱的长姐。
      只因商妁每次在商陆犯错挨骂以后,都会悄悄拉着商陆躲在院子里,从上好的丝绢手帕里翻出一大块白胖胖的麻糖,然后把糖块儿对着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商陆嘴巴里一塞,院子里就安静的只有砸吧砸吧嘴的声音......
      顾南卿曾经总结过,商陆的性格,大概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狗腿商陆,哪里有狗腿商陆,哪里就有护犊子商妁......
      顾南卿回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表姐,依着书架子方方正正地站着。
      反倒是商陆,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了一跳,麻溜地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
      原本对着顾南卿时信誓旦旦的表情一挥手就没了,全然忘了是谁刚刚还拿他老姐打包票来着,笑嘻嘻地跑上去挽着商妁的胳膊,撒娇似地道,“妁姐,你怎么才来呀!我,哦不,小卿卿等你等得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呀。”
      商陆边说边发出啧啧声,忧郁地望天长叹,感叹到:“实在太可怜了.....”
      商妁对商陆顾左右言他的小把戏早已司空见惯,伸出一根玉指,满目嫌隙地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小狗脑袋,对商陆饱含委屈的小眼神视若无睹。
      商妁看着顾南卿,微笑道:“小卿等很久了么?找我什么事”
      顾南卿眼神一扫旁边对着亲姐笑得谄媚的商陆,示意商陆询问那本书的下落,商陆冲着他嘿嘿一笑,故意扭扭捏捏就是不问。
      商陆转吧着眼思索着,这本书若是普通的医书蛊著倒也罢了,偏偏干系着顾南卿心里的勾勾搭搭,毕竟顾南卿喜欢男人这件事好像只有自己知道,若是问了,蕙质兰心的姐姐一定会瞧出个一二三四来,那是问还是不问?
      商妁看不清楚二人之间眉来眼去的小名堂,因着族中还有事,只是回来拿些东西便要走。
      及至进了药阁里,听得楼上有人说话,便上来看看,耽误不起太久的时间。
      商妁走到窗边,打眼看了看窗外,估摸着族人已在催促,便示意二人先下楼。走到中途,回头看着二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心生疑惑。
      走了几步又站定回头,目光在自打进门就不正常了的两位弟弟身上,道:“说吧,在我背后窃窃私语,欲言又止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南卿见商陆久久不开口,闷着脑袋跟在后头左瞧瞧右看看的,眼见商妁要走,便自己抢先开口道:“表姐可认识商罄竹?”
      商妁闻言步履猛地一顿,当即变了脸色,沉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听谁说的?”
      顾南卿和商陆都被商妁的表情吓了一跳,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如何解释。
      “你们到底听谁说的?”商妁愠怒着一张娇颜,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商陆,见两人具是沉默,便低语厉声警告道:“此人名讳在我族是大忌!我不管你们刚刚在找什么,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停下,关于这个人的名字,我不希望再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明白了么?”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商妁又严声道:“明白了么!”
      商陆从来没见过他家姐姐发这么大的火,小心脏五里雾中,只知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商妁便权算他是听到了。
      顾南卿见了商妁的反应,虽然无比好奇,但心知此刻姐姐的反应,若是自己强求,怕是暂时也问不出什么,便决定按兵不动 ,随即也应允似地点了点头。
      直到商妁离开,商陆还在自家姐姐的威严中没有回过神来,其实也不能怪商陆胆小,从小到大,家姐就是个才貌俱佳慧心巧思之人。
      和人说话的时候,那次不是和颜悦色轻言细语的,就连当初族中那些长辈仗着资历欺负质疑家姐不配当一族之长时,都不曾见他姐姐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过转念一想,能让家姐性情突变的人寥寥无几,如此一看,想来顾南卿要查的事情果真不简单。
      拍了拍吓傻的脸颊,商陆心下又有了主意,刚要回身问顾南卿,却见顾南卿一动不动地盯着家姐离开的门口发呆。
      商陆抬手便拍了顾南卿肩膀一下,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南卿凝视着有些逆光的门框,缓缓道:“此人姓商,想来是族中之人,可是又被族人严禁提起,那么他一定是犯了什么不该犯的事情。既然是不该犯的,想来问族中下人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顿了顿,顾南卿收回远处的目光,垂眼问商陆,道:“目前府中谁人地位是在表姐之上,而且通晓族中大小事务,并且年长的?”
      商陆道:“有,我爹娘,不过他们把族事扔给妁姐以后,早在半年前就结伴出门远游了。”商陆绕绕手指回忆族中人员,大大小小十几房人回忆了个边,绕着架子转了个大圈圈,突然拍手,欣喜道:“对了!年长的话,现在族中就只剩下我奶奶。”
      顾南倾道:“外婆眼下可在府中?”
      商陆小蹦到顾南卿面前,眉眼一勾,道:“在!”
      顾南卿闻言拉着商陆往外走,道:“走”
      商陆被拽得一惊,好不容易稳了稳身子,忙不迭道:“你还想查?”
      顾南卿狡黠一笑,了然地一撇商陆,好整以暇地道:“你不也想查么?”
      商陆闻言又是一怔,随即假模假式地扭着身子缴着手指,拉长声音道:“嘿嘿......哎呀,看破不说破嘛......你这么懂我,让人家很难为情呢......”
      顾南倾:“......把你的兰花指从我衣服上挪开!”
      商陆停在半空的爪子抓了一把空气,看着顾南卿飘然远去的俊朗背影,在后面碎碎念叨:“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陷入爱情的男人更加不是东西。”随即又三步两步地跟了上去。
      ——————————————————————————————
      顾南卿跟着商陆进了房,就见桌上放置着一壶茶水,两碟应时水果和一碟子点心,榻上之人银发盘裹,发髻素簪,着一件淡青色苏衣,清雅温柔而不失贵气,正时不时地和身边的丫头说话,大抵是聊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堂上之人似乎心情不错。
      榻上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是商氏上上任主家人——秦明月。
      商陆没了在家姐面前放肆的姿态,规规矩矩地唤道:“孙儿见过奶奶。”
      顾南卿也跟着问了好。榻上之人见了两人,眉开眼笑,当即让二人落座,问了顾南卿一些情况,顾南卿一一作答后也不含糊,没有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道:“奶奶可知商罄竹是什么人?”
      秦明月也是下意识地一愣,没料到顾南卿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但在商陆和顾南卿看到秦明月这个反应,却是有些窃喜,两人互相看向对方,有戏。
      见秦明月并没有像商妁一样大发雷霆,商陆便大着胆子把自己见过的那本蛊书以及顾南卿的事情,还有商妁的反应大致说了一遍,当然,言语见还是很巧妙地规避了一下顾南卿的私事问题。
      秦明月叹了口气,便道:“罢了,都是些陈年往事,往事封尘,你姐姐只是不想再提起罢了。你也不要怪你姐姐,她也是为你好。”
      商陆见秦明月并不是很避讳,随即问道,“奶奶,这个商罄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妁姐闭口不谈,也不允许我们提起?”
      秦明月知道自家孙子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即便自己不说,他也会想法设法查找,如此一来,他到时候还是会知道的,放下手中的点心,示意丫鬟先下去,将二人叫到身旁。
      商陆和顾南卿挨着秦明月坐下,就听她道:商罄竹是你父亲的兄弟?”
      商陆从小到达没听说过自己有个叔叔伯伯之类的,闻言商陆和顾南卿俱是十分意外。
      秦明月随即道:“并不是亲生的,是你爷爷从西蜀州带回来的,当时他也只是个襁褓里的孩子。”
      三十年前,商家主家,也就是秦明月的丈夫商云,应西蜀国所请赶往西蜀。
      当时西蜀一夜之间爆发癔症,所有人在一夜间发疯似的集体自杀,投河而死,上吊自杀,投井轻生,服毒自尽......总之能要命的死法在一夜之间被演绎了个遍,商云所到之处所经之途,放眼望去,具是遍体尸体残骸,场面及其惨不忍睹。
      后来癔症平复,商云回了南国,却是抱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脖颈间系着一直很短的银色哨子,做工普通,银质却是上乘。
      当时商云同秦明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那孩子大难不死,又恰巧被商云救下,夫妇二人便领养了他,给他取名商罄竹。
      应着西蜀那场癔症,并非天意,而是人为,为了要他记住那场灭绝人性的灾难,更是要他牢牢记得自己的身世。
      那得是经历什么样的罪责和过错,才能用得上罄竹难书......
      长大后的商罄竹才貌不凡,品相俱佳,更是天资聪颖,跟着商云修习了不少医术蛊术,甚至比商云在蛊术上更有天分。
      商云在感叹商罄竹聪慧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丝担忧。
      直到后来,商罄竹利用控蛊之术,在南国重演了当年西蜀过的灾难之时,商云才确定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恨只恨自己发现得太迟。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商罄竹对姐姐做了什么?”商陆问道。
      秦明月神色疲惫,言语见满是懊悔,见商陆疑问,长叹一声,便道,“他绑了你姐姐。”
      商陆闻言当即从榻上蹦起,心底不由怒气丛生,“该死的!”
      顾南卿安抚道,“你先冷静一点”
      随即回头问秦明月,“那后来呢?”
      “当时你姐姐也才九岁,商罄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她哄骗了出去,绑在了他的祭坛上,要用她的血,来祭养唤醒他的蛊虫。”
      “为什么是表姐?”顾南卿道。
      秦明月摇摇头否决了他的疑惑,顾南卿不明所以,秦明月道:“当时除了商妁,还有八个年纪同样大小的女孩子。”
      顾南卿和商陆更加疑惑,为什么偏偏都是九岁大的孩子,而且九个都是女孩子......
      没有答案......
      秦明月又道:“当时你爹娘和你爷爷赶到的时候,五个女孩子的血已经被放干了。”
      “以血喂蛊?!并且九岁大的女孩子?”商陆惊呼道,“阴蛊之术?!”
      秦明月点点头,“没错,就是阴蛊之术,传说阴蛊之术邪性异常,中蛊之人形似人间恶鬼,杀不死打不痛,常人拿之无法。只是阴蛊之说从来只是传说,并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不知商罄竹是从何处听来的邪门歪道,竟想修炼它。”缓了缓心神,秦明月又道“总之,他的祭祀失败了,商妁被你爹娘和爷爷救了回来,商罄竹却在那场乱癔中失踪了,一直杳无音讯。”
      “那那本书呢......”顾南卿问。
      秦明月摸摸顾南卿的脸颊,对着二人温柔一笑,道,“是商罄竹还在族中时的书。只不过你爹和你爷爷自那些事情发生以后,便将那些书通通锁起来了,不允许任何人修习参研。”
      顾南卿面带疑虑,道:“难怪表姐如此不齿提起此人,三年前南国那场莫名其妙的瘟病想来也是他的手笔?”顾南卿转而又看向秦明月,道,“而那本书当时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表姐想试试,看那本书里是否记载有可以解开那场瘟病的法子?”
      秦明月点了点头,表示顾南卿说得没错。秦明月心下像是默默下了个什么决定,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怔松片刻,随即起身从内室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给了商陆和顾南卿——那是商父书房暗阁的钥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