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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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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系道察觉到顾南倾似乎有些难过,站起身快步追上要回屋的顾客,抓住顾南卿的一只胳膊,微微把人拽住,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
“是伤口疼了吗?你没事吧?”
本以为沈系道拉住自己,是要责问刚刚为何欲言又止,却不想这人第一句话,是关心自己疼不疼,有没有事。
顾南卿内心哂笑,自己真是小气,怪得了谁?
他什么都不记得。
顾南倾回身,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道:“没有,我只是累了,想休息,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沈系道看着顾南卿的样子,知晓他是真的累了,松开了抓着顾南倾胳膊的手,再次确认道:“真的没事?”
顾南卿笑笑,真的想伸手摸一摸沈系道的头发,临了却忍住冲动将手收了回去,只道:“没有。我很好。”
沈系道不好再多问,两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沈系道嘱咐顾南倾好好休息,便径直离开了。
顾南卿伤口处理得很好,几日修养下来,已经不算太严重,加上他又是个习武之人,修养一段时日后,伤口已然恢复得不错。
现下蛊毒已在园中坐了大半个时辰,正一手举着从沈系道书房里拿来的围棋入门《资质鉴》看得出神。
顾南倾手执一手黑子,时不时敲着桌沿,有一搭没搭地,,在棋盘周围晃荡,迟迟不落下。
顾南卿这家伙,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辞藻华章信手拈来。
不夸张的说,也就是世人口中貌比潘安,才胜相如的存在。
正所谓无双公子,这有一个的,这么一位中州特产。
但这位特产什么都会,唯独对着眼前一方小小棋盘,无可奈何。
此刻顾南倾的眉头,皱得仅仅比找不着沈系道的时候只少了那么一点点。
以前在中州荒山,和沈系道在一起的时候,顾南卿看沈系道总是一个人下棋,觉得沈系道怪可怜的,偏偏自己也心痒痒,非央着人家教自己,沈系道被磨的没了脾气答应了他,结果教来教去,还是没什么长进。
一旦和沈系道交手,不是溃不成军就是无处可逃,棋技可以说是相当不入流得很。
在司钥第一万个眼神鄙视攻击下,顾南卿连沈系道半点真传都没有偷师到,博弈博得相当失败。
顾南卿将这一切归咎于司钥,认定是司钥无良的眼神攻击干扰了他。
为此,还克扣了司钥好些口粮,惹得司钥半夜叼了十余只死耗子扔到他床头报复他。
司钥:嘶嘶嘶嘶...(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纵使顾南卿棋技鄙陋至此,沈系道却也不恼他。
每次顾南卿央着闹,沈系道必定还是会教。
纵然沈系道清楚,顾南卿对于棋盘上的这小小棋子,就是废材一颗,但沈系道既然答应了要教,面对着顾南卿的满盘错子,竟也没见他生出过一丁点的不耐烦来。
因着这个,当时顾南卿心中,竟然是有些小得意的。
顾言:“公子,公子,公子!......”
顾言已经叫了顾南卿好几遍了,一遍调比一遍高,奈何自家公子自打受了伤,身体不便的情况下,貌似耳朵也不怎么好使了。
顾言顾雨为了安全起见,有事儿没事儿总要在府中飞来遁去。
最近总看见自家公子一个人,对着一处空气发呆,要不就是隔的远远的,看着沈系道背影出神。
每当这个时候,顾言顾雨非得叫上十遍八遍的,才能把自家公子的神识,拽回来那么一星半点。
顾雨暗地里对顾言道,顾南卿这伤莫非是伤着脑子了?结果换来顾亭一顿踢骂,最后威逼利诱着,撵上房梁执勤去了。
顾言叹气,用手摇了摇三魂没了七魄的自家公子。
顾南卿感觉视线受阻,方才抬起头看他,道:“回来了?”
顾言无语望天,心道:我都来半晌了,就搁这儿看您相思成疾了.....
不好表明自己心中奔腾而过的山呼海啸,顾言清了清嗓子,道:“公子,中州来信了,说是猎灵的人最近活动极其频繁,不少朝中官员和富贾商户纷纷遭遇了暗杀,而且....”
顾南卿落下黑子,又拿起一颗白子,“而且什么?”
顾言低首上前,将信递给顾南卿,道:“而且顾大人受了上令,因追查不逮,被国座当堂杖责,甚至被责令三个月内,若是还找不到凶手,这个官,就不必再当下去了。”
顾南卿一目十行,将两页信纸看完,随即又递给顾言。
顾南倾道:“叔父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国座自己心里也清楚,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他只不过是要杀鸡儆猴而已。猎灵肯修身养性潜伏三年,看来是内部肃清行动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顾南卿思忖片刻,犹疑道:““他们在这个时候启动原本沉寂下去的旧势力,这把打磨多年的毒剑,到底想要指向何方?”
顾言将信折叠好,刚要踹进衣兜里,手中动作迟疑了一下,问道:“公子,那我们要不要提醒沈公子一下?”
顾南卿摇了摇头,接着一连落下几颗黑白棋,道:“不必,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想起来封尘往事,对他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顾言点头,接着道:“信中还说.....”
顾南卿嘴角浮现一个宠溺也无奈的笑,道:“信中还说,母亲罹疾,要我赶快回中州,不可耽搁?”
顾言不敢多言,只回道:”是......”
顾南卿捡起一枚被吃掉的黑子,放入棋盒中,道:“你回信告知父亲,猎灵一事我已在追查,且已有眉目,让父亲不必太担忧,但也要小心提防着些,近来猎灵动作频繁,父亲作为暗影首阁,必定会再次被盯上,出行之时,务必注意不要泄露行踪。”
片刻后,顾南倾落下两枚黑子,又接着道:“另外,叔父那里你也再书信一封,告知猎灵内部肃清之事,也要说明,近来猎灵动作繁繁,想是内部清理已经接近结束,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怕是要卷土重来了,叔父位及重臣,极有可能会是猎灵重整旗鼓的首要目标人选,要他务必小心谨慎些。”
顾南卿再落下一子,微微叹息,道:“另外再拟一封,告诉我母亲,就说我在南国生了重病,不宜长途奔波舟马劳顿,等病什么时候好了,我就会回去看她,叫她不要费那些没用的心思了,安排那家小姐来巧遇了。”
毫无准备地来到南国后,顾南卿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人手十分有限。
因此,顾南卿在夜探猎灵前,已吩咐顾言传信回中州调派增员,这几日应该也快要到了。
想起这事,顾南卿问道:“中州的人到了么?”
顾言回道,“快了,大概今晚就能到,已经叫我们的人行踪隐蔽些入城,毕竟是在南国不是在中州,还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原本在盯着的据点,晚些时候等人到了,我会安排加强人手,若是一旦有异,会立刻来报。”
顾南卿点点头,没有再搭话,盯着棋盘,又进入了忘我的化境。
顾言看了看棋盘上的图案,了然般无奈一笑,后便离开了。
顾言走后,顾南卿盯着棋盘上黑白错落的图案发呆,棋盘上赫然是一张微微含笑的脸。
看着沈系道的笑容,顾南倾摇摇头,笑自己真是魔怔了。
沈系道近来都不常在府上,当然,顾南卿没住进来之前,也总是不在的。
只是这几日尤为“不在”了些,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顾南卿揉乱了棋盘,起身往沈系道的房间去,他知道,今日沈系道是“在”的。
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沈系道的气息在顾南卿鼻翼间也越来越浓重。
一抹灰色人影在沈系道房间里来回踱步,不知在干什么,似乎很是繁忙的样子。
顾南卿狐疑着走近了些,未待看清,一堆不明物体,率先齐齐往外飞了出来,邦梆梆地被扔在地上,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顾南卿定睛一看,一堆数丈长的麻绳,捕捉猎物的陷阱网,盛水的木桶,洗漱的木盆,劈柴的凿子,烧火做饭的锅铲,简直......
一件件乱七八糟的东西,伴随着门口来回移动的人影,整不停地往外飞,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对扔出自己的人传达着强烈的抗议。
看着屋内来回转悠忙活,不停扒拉物件往外扔东西的沈系道,顾南卿觉得,这一地乒乒乓乓的抗议声,貌似作用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