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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昨日夜里,沈系道发现自己的床被顾南卿占领着,手也被顾南卿攥得生紧,这次任由沈系道怎么哄,就是拽不出来,沈系道无奈,便任由他去了。
      听着那人断断续续说着胡话,沈系道困得不行,朦胧中靠着床沿也睡了过去。
      早上日头还没出来沈系道便醒了,小心翼翼将手从顾南卿手里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压得发麻的大腿。
      沈系道检查了顾南卿的伤口状况,重新将顾南卿的伤口上药包扎完毕,临走时环顾了一圈,掖了掖散开的被角,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大踏步便离开了。
      其实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一个大活人,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算是尽心尽力了吧?
      更何况,本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自己没有照顾他的责任和义务,着实没什么好牵挂的。
      虽然,总觉得这样的自己,还是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面对着那样一张脸,自己就是讨厌不起来?
      为什么面对着那个人的眼神,自己就是无法理直气壮地回看过去?
      明明就是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明明...算了,不想了。
      沈系道将马拴住山下农家屋外,给了银子托人照看着,随后徒步上了山。
      沈系道看着望生山在清早的光芒中泛起的绵延云海,自嘲地呵了一声,也呵断了这一路的胡思乱想。
      到了寺里,沈系道径直穿过大殿,打算去后院找君拾,推开门却没见着人,又拐回来绕路去了后山。
      后山是寺里的耕地,平时下山采买路远,为了方便,方丈便命寺里的弟子们在后山开垦出一片园地来耕种。
      一来是为了方便,节省寺内开支,二来,在方丈眼中,天圆地方,物尽其用,是个锻炼弟子根性的好去处。
      所以往往每当寺里的弟子犯了错,就会被戒律师傅罚到后山去。情节严重些的,不种满一年的大白菜不许下山回寺。
      君拾是这里的常客。
      倒不是君拾老是犯错,相反的,每每有弟子做错了事,方丈主持总会用君拾当文案全科,告诫犯错的弟子:尔等若及君拾半分,何惧佛祖不渡尔等,不普众生?
      照君拾自己的话说,翻译过来就是,这地方偏僻,清静,挺适合自己。
      到了后院,果见君拾端正着身子坐在石凳上,不远处有几名弟子正在田埂间辛勤劳作。
      而君拾正捧着一本金刚经读得痴缠,连沈系道走到跟前了似乎都没有发现。
      未等沈系道说话,君拾已先道:“系道奔波而来,所谓何事?”
      君拾放下经书,挑了个扣在茶盘里的杯子,倒上水放在旁边空座前,示意沈系道坐下休息。
      沈系道愣了愣,方想到自己若不是快马疾驰而来,自然也不会在清晨时分出现在此处了,对君拾所谓的奔波之意也随即了然。
      沈系道抿嘴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君拾的肩,落了座。
      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沈系道长吐出一口气,似是喝的不是茶水,而是酒水。
      接着自顾自再添了一杯,似模似样地浅抿了一口,沈系道才道:“不错,好茶。”
      君拾哑然,没对沈系道的病缺行径发表意见,虽是在看着远处忙碌的弟子,余光却在沈系道疲惫的脸色上。
      君拾:“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系道收起懒散状正襟危坐,道:“你记不记得,我当初和你提过的,我身上的那道伤口?月形的伤疤,怎么都去不掉。”
      君拾蹙眉,心里却没来由地隐隐有些担忧,不免想起了刚认识沈系道的时候。
      初识沈系道那段时日里,君拾就发现沈系道总是终日惶惶,永远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后来一场大病,初愈后的沈系道似乎忘记了那些令他深陷地狱的回忆,人也越发开朗健谈起来,只是越开朗越健谈,君拾却越觉得沈系道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至于那里不像,君拾也说不上来,毕竟他和沈系道认识时间也并不长。只是这个少年总爱往山上跑,一来二去,两人也慢慢熟络了起来。
      君拾刚开始接触沈系道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少年本是淡漠冷清的性格,不知为何,大病初愈以后,沈系道身体里却好似一夜之间住进去了另一个灵魂,束缚在沈系道的□□里不愿出来,也让沈系道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但君拾从没同沈系道谈过这些,毕竟一个人倘若主动选择遗忘了一些事,那么那些往事都是令他神伤的东西,既然忘了,那自己就没有必要让他想起来,到底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病愈后的沈系道也就是吊儿郎当了些,举止轻浮了些。
      直到与这人相处久了,君拾才发现,自己纵使做了大半生的和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念得再多,修道的本事还是浅薄之极,依然免不了目光短浅,以表度人的世俗观念。
      沈系道经历的过往,远远要比自己了解到的复杂得多。
      微启薄唇,君拾道:“记得,在你右肩处,可你不是不记得因何受伤的么?”
      转着空空的茶杯,沈系道安静沉着脸,目光却晦涩不明,“我昨晚,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伤痕。”
      君拾讶然:“谁?”
      “一个叫顾南卿的中州人,昨夜受伤,恰巧被我救下了......”
      沈系道将如何遇到顾南卿,并救下他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却没告诉君拾,自己与顾南卿之间,还有一些其他莫名的牵扯。
      君拾似是认识沈系道口中所说的人是谁,喃喃道,“顾南卿?中州来的?莫不是他......”
      沈系道颇感奇怪,问道:“你认识他?”
      君拾压下被风恶作剧般不时吹起的一面扉页,道:“有过一面之缘,师傅与顾公子父亲曾有些渊源,当时我跟随师傅云游回归,途径中州,曾在顾府小住过几日,与顾公子倒是见过几面。”
      君拾顿了顿,似是对顾南卿印象不错,又道:“期间交谈过几次,言谈之中,这位顾公子倒着实是个清逸俊郎之人。虽不能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古今中外事竟也能解析上几分,可谓见识颇广,与师傅也能聊上些许话。”
      君拾的师傅,也就是望生寺的得缘方丈,是个佛法修为十分了得的高僧。
      这位高僧不仅多次受国主召见为朝廷官员讲经布道,甚至亲自主持过五次苍疆十四州的祭天大礼,是个在十四州国间都颇有名望的大人物。
      能受到得缘师傅的赞赏,说明这个人不单单有才有能,也委实是个人中龙凤的俊杰之才。
      据君拾说,传言得缘师傅还曾试图收顾南卿为俗家关门弟子,却不知因何缘由没有收成。
      “走的时候师傅还在夸赞他,说他八斗之才,夺席之资。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来到南国,竟然还受了伤?”君拾对这位差点成了他师弟的人颇有好感,对于没能让顾南卿叫自己一声师兄似乎颇为遗憾,听闻顾南卿受了伤,不免有所担心。
      沈系道对于君拾的疑问却没给予表态。
      自己总不能告诉君拾,那人大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至于冲着自己来的原因......
      沈系道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顾南卿那张极致的画皮,总是扬起的唇角,甚至那人没脸没皮,几次三番的言语撩拨......
      思及此,沈系道耳朵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一片绯红的火烧云慢慢升起来,稳稳当当地趴在了沈系道的耳垂上。
      欲言又止,沈系道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在对着君拾挥着小拳拳,转圈圈地嚷嚷:对方貌似是看上我了,他可能是冲我来的,啊啊啊,君拾你信么?
      沈系道不敢确定,君拾听见这话会有什么反应,一时间要把它宣之于口,对于沈系道来说,难度有些太高。
      佛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噢~,佛曰有云:不可说,不可说。
      沈系道撇了撇嘴角,愣是没吱声。
      君拾没有理会到沈系道内心此刻的天人交战是如何惨烈,将经书放置一旁,安静地思量了许久。
      “顾公子身上与你受了同样的伤,这极有可能是同一群人所为,既然顾公子出现在南国,还受了同样的伤,说明当初那些伤了你的人,也极有可能在南国。”
      缓了缓思路,君拾又道:“顾公子虽然逃掉了追杀,但是那些人没有得手,一定没有那么快就离开,你不是在追查当年的事情么,系道,这是一个极其好的时机。”
      君拾抚上沈系道的肩,试图给予他一些力量和安定,道:“或者,说不定你在找寻真相的同时,那帮人也一定同时在寻找着什么。他们这个时候出现在南国一定不是巧合。说不定那些人对于他们正在查找的东西已经有了明确的线索。而且看现在的情形,那群人怕是来势汹汹,你要小心。”
      沈系道心知肚明,按照君拾的说法,这些人突然同时出现在南国,一定不是巧合,可能原本就一直在自己身边。
      而顾南卿的出现,以及顾南卿一系列的暗中动作,只不过是让这些一直藏在地底下的小鬼按耐不住了,提早浮出了水面而已。
      而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准备好桃木剑驱魔符,方便有朝一日,关门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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