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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八 纵然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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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阳公主一回京便差人把徖音接到了公主府,说是要徖音帮着布置公主府,徖音便带了素问灵枢和麒麟住进了公主府的东跨院。
詹阳公主与徖音是同年生人,又有三年伴读的情谊,相处的格外亲近。詹阳公主性子活泼,没有公主的刁钻刻薄,有一点小任性,但也算得上是可爱的程度。詹阳公主模样像淳妃,小家碧玉,和她的性子一点不像。她的右脸有一个很深的梨涡,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她极爱笑,徖音也喜欢看她笑。
五月十一是嘉亲王的生辰,王妃司徒淑给詹阳公主送了请柬,邀她过府一同给嘉亲王庆贺生辰。詹阳公主便带了徖音一起去,还差人给丁训灏送了请柬。两人下个月便要成亲了,他也该与亲王之间走动走动。
詹阳公主让宫里的绣娘给徖音做了一身衣裳,紫色一字肩广袖长裙,里边的中衣绣着梅花,裙身的孔雀开屏,每一尾孔雀翎上都镶了宝石,十字髻,金线围绕,金镶玉的玫瑰步摇,金莲生花的耳坠子。詹阳公主觉得还不够华丽,非央着让徖音把那对龙凤镯戴上,徖音拗不过,便取下了银镯子收好,换上了龙凤镯。
詹阳公主是一身碧色的曲裾裙,说是要做好徖音的陪衬。嘉亲王的心思,詹阳公主自然知道。她知道徖音早晚会嫁入嘉亲王府,她怕徖音做个妾会被欺负,便要一早给她撑足场面,让王府里那些所谓的“老人”不敢轻视徖音,这样以后她嫁过去应该也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丁训灏是一身白色的立领长袍,头发还是梳起很规整,只额前那绺头发又飘了下来。他清瘦了一些,看着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他亲自把詹阳公主扶上了马车,唇边的笑,看着像是一种礼貌。他隔着詹阳公主的衣袖去扶她,一寸都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等她进去坐好,丁训灏后退了一步,素问去扶徖音。詹阳公主痴痴地望着丁训灏笑,徖音仿佛在詹阳公主的眸子里看到小桃心。徖音暗自偷笑,矮身坐在了詹阳公主的对面,帘子放下的瞬间,徖音的目光对上丁训灏的眸子,他的目光凛冽。在他心里,认定是徖音害死了徽音。
丁训灏近来和薛彻走动频繁,薛彻的眼线看到徖音去嘉亲王曾一起看戏游玩,徖音搬去公主府后,嘉亲王也常去,薛彻告知丁训灏此事,丁训灏今日才肯应邀,他不想应付官场的这些虚与委蛇,但他想要查清一些事情,他不得不来。嘉亲王对徖音有情,自是不必再查。单詹阳公主所说的龙凤镯在徖音的腕上戴着已是足够说明,他要知道的是,徖音是否也有此心,亦或是迫于身份权势。
他也是迫于身份权势,才做了詹阳公主未来的驸马。如果徖音也是被逼如此,他可以相信徽音也许不是徖音害的。但若不是,那一定是徖音害了徽音的性命。
詹阳公主对丁训灏是一见倾心,遥遥一望,便心动不已。她趴在帘子边,掀开一个小缝隙,巴巴地看着马车前头骑马的丁训灏。“灏哥哥怎么长的那么好看啊”
徖音故意逗詹阳公主,“郑格比丁训灏好看多了”
詹阳公主撇撇嘴,瞪着徖音,“瞎说,这个世上,灏哥哥最好看”
“那我和你灏哥哥,哪个好看?”
詹阳公主鼓鼓腮帮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徖音,最后还是说“灏哥哥好看”
“那我不教你箜篌了”徖音一字一顿地对她说,她的一张小脸皱到一起,哪里像个天威宠爱的小公主,倒像个受尽委屈的可怜虫。她委屈起来的样子,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她的脸蛋的那种可爱。
没等徖音捏詹阳公主的脸蛋,詹阳公主先过来用手掌心捧着徖音的脸颊,像是一个不会做饭的人非要揉面团那般地揉着徖音的脸,“不行,灏哥哥最喜欢听我弹箜篌了”
徖音扒开詹阳公主的揉巴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她是那样的喜欢丁训灏,赐婚时她是那样的欢喜,她若是知道,丁训灏喜欢她弹箜篌是因为徽音,她该有多伤心呢?她并不知道,徽音也跟我学了一阵子的箜篌,也像詹阳公主一样,总是弹不好。
“那我和你灏哥哥谁好看?”徖音好不容易扒开詹阳公主的手指头,冲她挑挑眉。徖音希望她能永远都是这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灏哥哥好看”
“绝交吧”徖音噘着嘴,故意不看詹阳公主。
詹阳公主蹭过去,紧紧地贴着徖音,“我们交换,你教我弹好箜篌,我去和父皇求情,让他早点下旨赐婚,你就可以早点和十五哥亲亲抱抱举高高啦”
“谁要和他亲亲抱抱举高高啦?”
詹阳公主笑眯眯地看着徖音发红的脸颊,“十五哥想和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啊,他得空就往我府里的东跨院去,他看到你就傻笑”
“是你看到丁训灏就傻笑”
詹阳公主抬手蹭蹭鼻子,“怎么地?我就笑,我灏哥哥长那么好看”
说说笑笑间,马车便到了嘉亲王府门前。丁训灏先把詹阳公主扶了下去,徖音等着让素问扶她下去,出去却看到公仪钰把手伸到了她面前。她不觉含笑,把手递了过去。公仪钰把她仔细地扶着下到了地面。
詹阳公主说公仪钰,“十五哥,你偏心,你怎么都不扶我”
“你不是有你的驸马么”公仪钰刮刮詹阳公主的鼻子,回眸向着徖音,他抬起手指理好徖音额前的碎发,“你来了,我便安心了。我还有些事要照应,你就跟着梓蕙,我忙完了就去寻你。若是嫌闹,你可以先去我的书房,梓蕙知道在哪里,让她带你去”
“好,你去忙吧”
公仪钰握了握徖音的手,再三叮嘱詹阳公主照顾好徖音,詹阳公主把白眼翻上了天,公仪钰才带着阿宝去忙。詹阳公主拉着徖音的手,“十五哥从来没有这么啰嗦过,你瞧他多喜欢你啊,你一定会幸福的”
“不是自己的幸福,只怕受不住”丁训灏在背后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詹阳公主也听说了关于徖音杀徽音为了嫁入王府的传闻,她都只当笑话听,她冲丁训灏哼了哼,“你不要胡说,这幸福本来就是徖音的,她姐姐死了,也不是她的错,她喜欢十五哥,十五哥喜欢她,这又有什么错”
“是徽......是郑格的大妹许给了你十五哥,而非郑徖音”丁训灏瞪着徖音,徖音习以为常,左不过丁训灏对她的目光从来没有和善过。
若不是遇上了司徒淑,徖音还真想怼丁训灏几句,詹阳公主笑着做引见,“徖音,这是十五嫂,嘉亲王妃,十五嫂,这是弘毅公府上的二小姐,郑徖音,曾是我的伴读”
司徒淑的眼波在徖音的身上流转一圈,那对龙凤镯,她再熟悉不过,她在公仪钰的书房见过几次,听说是昭圣皇太后在世时给公仪钰的。如今戴在徖音的手腕上,司徒淑便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敛回眸子,面不改色,“请自便”
詹阳公主牵着徖音的手,向着公仪钰的书房走过去。司徒淑看着徖音的背影,手掌在隆起的小腹上温柔地摩挲着。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刘琇慧,在司徒淑之后入府最早的格格,生下公仪钰的长子后被提了侧妃,虽然长子早殇,但刘琇慧的地位早已在众位侧妃之上,唯她有权协力司徒淑管理嘉亲王府。
刘琇慧瞧着司徒淑的神色不像平常,又不知那郑府的二小姐有何不对,便问“王妃,您瞧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她的龙凤镯,你可看到了?”
“瞧见了,不是凡物,想必是詹阳公主赏的”
司徒淑的眸子微微眯起一点,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那对龙凤镯,是昭圣皇太后的陪嫁之物,十二年前,给了王爷”
“这......”
司徒淑又说“传闻她杀了长姐只为嫁入嘉亲王府,看来,传闻非虚”
刘琇慧又气又恼,难怪公仪钰突然回来了,往年这会儿他都在外游学,何曾在府里庆过生辰,原来是为了郑徖音这个歹毒的狐狸精,“这样歹毒的女子怎能嫁入王府啊?”
“王爷喜欢,又能如何”司徒淑拂开袖子,穿过人群,她要去找公仪钰,不说任何事,只是站在他的身边。她是他的正妃,只有她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
薛彻在不远处,抱着手看着,他和顺天府的几个衙差被顺天府尹差来和王府的护卫一起看守王府,今日高朋满座,敌我难辨,自然要一些身手好的人在王府里以备完全。薛彻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做成这差事,他知道徖音会来,所以他也非来不可。他的捕头生涯,绝不要有一件破不了的案子。
他没听清司徒淑和刘琇慧说了什么,但看到司徒淑一直盯着徖音走过去的方向,徖音都走得看不到了,司徒淑却还是一直看着。一个王妃为何要盯着一个公主伴读呢?绝不是因为徖音穿的华贵生的美丽,是王妃知道徖音是和她抢夫君的。纵然是一个王妃,也未必甘心与旁人分享夫君,尤其是那人在夫君的心尖上。
薛彻笑了笑,也许今晚真的可以发现点什么,“这边你们照应着,我去跟着郑徖音”
“是”衙差们低低地应允,目送薛彻走远后各自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