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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七 这龙凤镯给 ...

  •   掀开帘子,墨色暗纹的衣角,墨色密纹狮头靴子,淡雅清香混着薄荷的气味,徖音的手指不觉得勾紧,她深吸一口气,钻到马车里,甩下了帘子。
      那张脸,棱角分明,魅惑冷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眼角眉梢都是无情,向上勾动的嘴角,让人瞧了打心底生寒,明明是一张好看的脸,却不会让人有好感。颀长的身躯,修长的手指,坐在那里,像是一幅“美人图”。
      他右手食指戴着一枚骷髅头的暗黑色戒子,逼真的恰如真的白骨染了墨做小制成了戒子。这戒子就在徖音的眼前,他冰凉的指尖从徖音的眉心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一寸一寸地滑蹭下去,他的指尖带着草药的气味,熟悉又陌生。
      “徖儿越来越好看了”
      徖音身子不由得往后缩,她的手指绕着帕子,有些吃痛还是紧紧地绕着,她看着他的眼睛,避无可避,他捏着她的脸颊,将她逼到最角落,她想躲也躲不过他那吃人的眸子,他是笑着的,但徖音觉得那声音是来自地狱的。
      “徖儿穿桃色的裙子最好看”
      他的手掌顺下来,虎口贴着徖音的脖子,他的手指动了动,徖音吃痛不觉地微微扬起了脸,他靠过来,脸颊贴着徖音的侧脸,另一只手在徖音襦裙上的蝴蝶绣样上轻轻地摩挲着。是桃花的香气,桃花熏香,还染了桃花酒。她爱桃花,爱之发肤,没有入骨。她身上的桃花香,比别处的要好闻许多。
      “义父,你不要这样”徖音挣不脱他的手指,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样让他放开自己。
      他吻了吻徖音额头发间的伤口,“徖儿大了,越来越不喜欢与我亲近了”
      “义父有何吩咐”徖音整理好被他压的变形的裙子,她没有梳发髻,仿汉代梳发,只一根桃色发带在脖颈后拢住长发没有散开,没有带任何珠钗绢花,耳垂上挂着小巧的珍珠耳坠,看着不够华丽却衬徖音的气质。
      “这样冷漠,真叫我伤心”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对血珊瑚配,鸳鸯戏水,络子上缀着珍珠。他把它放在徖音的手心,他握着徖音的手,一同握紧锦盒“珊瑚衬你,好好留着它”
      徖音看着珊瑚配珍珠坠,她看着他,像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不解,也像太过熟悉的习惯漠然,她仿佛已经听到有人在她的耳边念那首诗:遮莫临行念我频,竹枝留涴泪痕新。多缘刺史无坚约,岂视萧郎作路人。望里彩云疑冉冉,愁边春水故粼粼。珊瑚百尺珠千斛,难换罗敷未嫁身。
      便是那句了:珊瑚百尺珠千斛,难换罗敷未嫁身。
      “我不喜欢珊瑚”
      他只是笑笑,扯下她腰间的玉佩荷包,将两个珊瑚配都系了上去,“我喜欢便是你喜欢,徖儿,这珊瑚最衬你”
      见徖音合着眸子,抿着嘴唇,气息沉重,他的嘴角又上扬一分,“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你记得可还清楚?”
      “我从未忘记过”
      “情深义重的少年郎,不可以”
      他像一阵乌云下的狂风,吹过去,徖音再没有一分兴致去满堂春。她气急地扯下珊瑚配,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她颓然地依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嘴角向下,眉眼间都是抹不开的薄雾。生而为人,又有几时是真的顺心如意的?
      “小山参”
      徖音回神,眼前是嘉亲王温暖如煦阳的笑脸,他的手指在徖音的眼前摇摇摆摆,声线温和地唤着徖音。马车到了满堂春,徖音迟迟没有下马车,嘉亲王便上来瞧瞧徖音是怎么了。徖音呆的像是一尊木雕,她再不回应他要抱着她去医馆了。
      “王爷怎么在这里”徖音动动嘴角,几经平和放挂上一个向上的弧度。
      “你额头怎么受伤了?”他不答反问,藏在头发里外边只露了一点的伤口也被他看到,他的眸子盯着那伤口,好似盯久了便可以自然愈合。
      徖音忍不住想笑,转而收敛,语气幽幽,“二娘拿花瓶砸的”
      嘉亲王冷起眉眼,他的眸子有一瞬的暗黑,他看到了徖音裙子上的蝴蝶, “小山参你刚才是与周公扑蝶去了?”
      “王爷知道的太多了”徖音与嘉亲王说笑间一前一后下了马车,素问扶着徖音,与嘉亲王并肩一同进了满堂春。
      嘉亲王说“我给你保密,你不要灭我口,我还有心愿没有完成”
      嘉亲王的随从阿宝满头黑线地看着嘉亲王的后脑勺,他家的爷真是有两幅面孔,早上桂花酥晚了一点装盒,他家爷凶的要杀人,这会倒是温温和和地与徖音说笑,啧啧啧,不就是郑府二小姐长的美么?看他长的不美丽就欺负他这个小随从。
      “什么心愿?”
      嘉亲王笑的时候,眸子很清澈明亮,他的眸子里映着徖音浅笑嫣然的脸庞,“你不是小山参么?那也算个仙女,仙女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心愿?”
      “是你非要叫我小山参,我才不是”
      嘉亲王订了二楼的包间,他喜欢在跟前听戏,自己来都是选一楼第一排的桌子,但请了徖音来,还是清净雅致一点的包间好。他坐了西位,把东位留给了徖音。徖音觉得这样不合适,想和他换过来,他却偏不看她,只顾着让阿宝将点心摆好,再跟小二点一些瓜果吃食,要了茶水,徖音笑笑,大方落座。
      台上唱的是《白娘子》,旦角是十三雁,小生是曾昭,十三雁与曾昭是同门师兄弟,听说自上台便是戏搭子。十三雁扮上女装,美而不艳,丽而不俗,是京城最有名的旦角。他和曾昭就是唱这出《断桥会》出的名,这戏眼下是一票难求。
      “小山参,你喜欢许仙这样的男子么”
      徖音的眼波随着戏子的动而流转,“不喜欢”
      “为何?曾昭的扮相很是俊美”嘉亲王故意这样说。
      徖音白他一眼,知道嘉亲王是故意与他说笑,但还是好好地回答了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存了疑心,不是良人”
      嘉亲王的笑里带着一丝得意和狡黠,他取出藏在身上的龙凤镯,点翠雕刻,他捏着这对龙凤镯,递到徖音的眼前,不管徖音拧着眉头是开心惊喜还是意外不愿,他清了清嗓子,“我,公仪钰,今日在此,苍天为鉴,求娶于你,只为真心,不为权势,今生今世,信你护你,绝无疑心,你若愿意,我便请旨,你若不愿,我便等着。这对龙凤镯是我出宫封爵立府之时,皇祖母给我的,皇祖母说,这龙凤镯给我最中意的人,我留了十二年,如今给你,你若愿意嫁给我,就戴上它,如果不愿意,就留着它做个念想吧”
      徖音的眸子移不开这龙凤镯,她的心里很矛盾也很复杂,她有话想和嘉亲王说,却没有一个字可以说出口,她看着嘉亲王的眸子,总是这样温和。他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温和有礼,温润如玉,温暖明亮。
      “他们说我杀了徽音”
      嘉亲王笑着,不是质疑,不是嘲讽,不是惊讶,不是虚伪,只是平常,“你没有杀她,我求娶的人,从来都是你,尽管父皇权衡利弊,赐婚你长姐徽音给我,但也应允我,等徽音生下儿子便许我娶你过门,又何况,你真的杀了她,那又何如?你若开心,你要谁死,我便叫他死无全尸”
      徖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看着嘉亲王,不错眼珠,耳畔的戏文她渐渐听不到,她能看到的能听到的,只剩下她与嘉亲王。或许每个男子在求娶一个女子的时候,都会说一些动听的话,五分真五分假,说的不要信,听的也不要信。但信不信,都在心里。
      “你不愿为妾?”嘉亲王看徖音的神色,没有拒绝,有一丝落寞,他猜想是否徖音不愿意做个妾室,比较徖音是个名门贵女,总是该心高气傲的。
      徖音深吸了一口气,她心里的争论和矛盾,一番对弈,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要是你,为妻为妾,我都愿意”
      嘉亲王把龙凤镯亲手戴上了徖音的手腕上,他握着徖音柔若无骨的小手,不愿意放开,他眉眼俱笑的模样,徖音看了也忍不住跟着勾起笑容在嘴边,“虽然你没问,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为何这龙凤镯我没有给王妃。王妃是司徒氏,出身寒门,祖上务农,唯她父亲做了官,笔帖式,她哥哥一直没有中举,她家无权无势,她嫁给我的时候,正是我母妃如日中天的时候,继后被废,她做了翊贵妃,高高在上,但父皇却偏偏许给我一个寒门之女,将母妃中意的孝贤皇后的亲侄女许给了十一哥,父皇是用我的婚事让母妃知道收敛,我的嫡妻,不过是父皇和母妃博弈的一枚棋子。所以,这龙凤镯,我不会给王妃”
      “谢谢王爷以此心待我”
      “谁让你是小山参呢”嘉亲王冲徖音挑挑眉毛,让阿宝把椅子搬到了徖音那边,紧挨着徖音坐着,握着的手不愿意放开。
      嘉亲王陪着徖音去太白居吃了饭,陪着她在长街逛了许久,把徖音送到了郑府门口,他在马车上,看着徖音和素问进到了府里。
      “叶氏丧女,必定有疾,你去查查,是哪位郎中,让叶氏吃些苦头”嘉亲王看了一眼郑府的匾额,甩手放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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