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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甚俊俏 ...

  •   第二日有婉兮最讨厌的女红课,由于刺绣是婉兮最不擅长的科目,为了防止教刺绣的女先生不虞,她总是早早地就起床接见女先生,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有人比她还早。是昨个拦路的那个太监,似乎是叫王振来着,一脸和气地站在前厅等她。
      “殿下说昨个是他无礼,不慎踩坏了孙小姐的裙子,今日特命奴婢来赔送一件。”王振满脸堆笑地说着,摆了摆手,后面的小太监抬着一托盘,上呈一夏日华服,是翠绿色为底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
      看见裙子的那一刻,婉兮忍不住抚了抚额角,也真亏得朱瞻基有心了,给她送来这么一件赔礼。只是这裙子美则美矣,也太华丽厚重了,她毕竟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女,这衣服到底不太适合。不过罢了,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那就劳烦公公替我谢谢殿下。”婉兮微笑着抬手,让丫鬟接过那托盘。
      王振却是仍有后续:“还有这位小公公,”伸手指了指拿着托盘的那小太监,“他极擅养植花草树木,殿下让他来这儿帮帮忙干干活。”
      他还真是言出必行。婉兮内心苦笑,面上却打量着那个小太监,白净细嫩,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王振看到婉兮这一点头却是满意地笑了,弯了弯腰:“若孙小姐没有其他的吩咐,那奴婢就去殿下那儿回话了?”
      “不敢劳烦公公。”
      目送王振离去,婉兮重新将目光投在了那衣服上。
      “殿下对小姐可真好。”毓秀在婉兮耳边轻声欢快道。
      “别胡说。”婉兮低声轻斥,随即抬头看向那个小太监,“以后你就负责这院中的花草与暖阁里移栽的那一株月季吧。毓可,带他下去吧。”
      “是,小姐。”毓可应道。
      而同一时刻,朱瞻基正在向胡广学习儒家经籍和为政之道。胡广是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是朱棣亲自指给朱瞻基的老师,被朱棣寄予厚望。
      胡广是个很严厉的老师,但是因朱瞻基勤奋上进又颇有头脑,遂深得胡广喜爱,常与其论至深夜。
      “皇爷爷近日似想在库页岛设立治所。”朱瞻基摊开手上的地图对胡广言道。
      “三年前我明军便征服了苦兀,只是库页岛地处东北,路途遥远,我朝的势力向来鞭长莫及,如今库页岛已是我朝的囊中之物,设立治所倒也顺理成章。”胡广捻了捻胡子点头道。
      朱瞻基屈起食指轻敲桌面,沉吟片刻道:“何止,皇爷爷还欲在会宁设建州左卫,望分而治之。同年内在两处我朝版图边缘地带建立治所,会不会操之过急?我怕当地民心难一,恐有不测。”
      “非也非也,打铁趁热,老夫倒认为尽快地排遣驻军更有利于当地的稳定与民心的稳固。陛下在军政方面向来是颇有建树,这些倒是用不着你我来操心。”
      “老师说的是,学生尚且浅薄,只望有一日能及皇爷爷的一半,也为我朝为臣民能有所贡献。”朱瞻基叹道。他自小可以说是朱棣带大的,他年岁尚幼时朱棣便总带他左右,无论小至秋猎,大至远征,总望他能有所得,有所用。他自小便孺慕朱棣,只盼能成为另一个朱棣,也为大明开创一片盛世。
      “你自小聪颖,又肯苦攻,他日必定名垂青史,有一番造化。”胡广得意地点头赞扬,目光不经意飘到门口,望着外面太监守门的身影,侧头对朱瞻基道,“只是你有一点为师一直觉得做得不妥。”
      朱瞻基连忙请揖:“请老师指点。”
      “我听闻你待内侍颇为亲近?”
      “不过见他们阉了子孙根,日后老无可依,颇为可怜,所以对他们仁慈些罢了。”朱瞻基略微一顿,“不知老师何出此言。”
      “你素来心善,我一向知道,若是日后殿下荣登大典,必是一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但是你要知道,好皇帝和明君是不同的,明君除了要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更要有辨别是非黑白的洞察力。内侍、宫女,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地位极其卑微,但是接触所有人上人的皆是这些低微的奴才们,而他们在宫中又是何其庞大的一个群体。他们自是要依仗主子而活,只是,若是主子给了他们太多的倚仗,太多的权力,到头来,他们背叛主子为自己谋利的时候可不会考虑当初主子待他们有多优待。”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师的话自是有道理,只是我用人向来只用忠心之人。人生来便是自私的,为己谋利更是再正常不过,只要我抓住他们的心理,将他们的所欲所求牢牢抓在手心中,他们自是不会翻上天去。相反的,正因为他们贴身伺候主子们,而又人数众多,训练好了自是可有一番大用,这又有何不可?”
      “殿下难道忘了赵高、黄皓等人了吗?(分别为秦朝、三国时期的宦官奸佞)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臣知如今殿下年少气盛,不宜多论。只盼望殿下日后用宦官时三思而后行,多想想今日臣之所言。如今天色晚了,臣先告退了。”话完,胡广转身推门。
      “学生恭送老师。”朱瞻基在其身后作揖送师。
      *
      孙婉兮已经憋在屋中好多天没有出门了,一是因为太子因伤寒病倒了,太子妃伴于榻前日夜照料,她自不用再去东宫请安;二则是因为中秋将至,她思亲情切,除照常随女先生们上课的时间以外,皆用来为父母缝制中衣,纵她不善女红,总归慢工细作也是一番心意。
      “小姐,距中秋还有一旬的日子,您何苦急于一时?仔细伤了眼睛。”毓景见着婉兮已在窗前端坐近两个时辰,时不时用帕子轻按干涩的双眼,心中心疼得紧。
      婉兮抬起头望着毓景弯唇笑道:“无事的,我平日也不大爱做女红,就这些日子赶着些,眼睛虽有些累倒也只是一时的。我想尽快做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永城,希望能在中秋那日送至爹娘面前。”
      “小姐,您的礼物哪怕迟上一俩日送到老爷夫人面前,他们也定会很开心的,绝不会责怪您;可若是您为做这份礼物累坏了身子,老爷夫人可不得心疼死?”毓景一边说着一边大胆拿走婉兮手中的中衣,拉着婉兮起身,“正值晚膳的时辰,小姐不如去亭中用膳,轻松一下,散去这段时日的疲累。至于这中衣,依奴婢看还有几针就可收尾了,膳后一时辰内必能做好,奴婢膳后便去找宫人候着,铁定能在中秋前送到永城,绝不叫其耽搁一刻,您看如何?”
      婉兮被她拉起,听了她一番长篇大论,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你都给我全部计划好了,我可还有说‘不’的余地?”
      秋日的天气还是颇有些凉意的,等婉兮装扮一番移步园中小亭时,晚膳已皆上齐。都是些清淡爽口不油腻的菜式,恰适合婉兮近日来的心情。
      不过虽然合她的口味,她也并没有吃多少,实在是近日劳累没什么胃口,只不过比前两日多吃了几口罢了。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箸,婉兮拿起帕子擦擦了嘴,东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婉兮随即瞟了两眼,毓莹自觉地碎步向东边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毓莹便回来了。
      “小姐,那边是三皇孙殿下和五皇孙殿下,二位殿下今日刚随其舅游玩归来,太子殿下便兴起想问一问其地的民生,奈何二位殿下只知民风,不知民情,太子殿下有些不悦,稍作惩罚,遂二位殿下出来后因此生了些许口角。”
      说话间,那东边的几人又走近了些,婉兮抬首看去,不过是两个娃娃罢了,一个七八岁的模样,一个五六岁的模样,粉雕玉琢的,说是口角,不如说是小孩子闹别扭,可爱得很。
      此时的婉兮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不过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姑娘罢了。
      婉兮心中一直放不下那中衣的事儿,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回去了。没想到刚走出亭几步,便遇上了从东边来的一行人。
      “小女婉兮,见过三皇孙殿下,五皇孙殿下。”婉兮停下脚步对着二人行礼。
      两个粉娃娃颇有兴趣地看着秀丽娇美的婉兮,三皇孙朱瞻墉先开了口:“你是何人,为何从前不曾见过?”
      婉兮抿了抿唇,轻声道:“秉殿下,小女乃永城主簿之女,因有幸入得太子妃娘娘的眼,被娘娘宣来宫中陪伴左右。”
      “永城,岂不是外祖母的家乡?”朱瞻墉装模作样的抚了抚掌心,“倒是颇远。”
      “永城我倒不曾去过,有甚好吃的东西,好玩的地方?”五皇孙朱瞻墡兴起道。
      “回殿下,永城不过是个小地方,吃的玩的自比不上京城。不过是那芒砀群山小有名气,据说孔夫子曾在那儿避雨,汉高祖也是在那儿斩蛇起义。至于吃食,小女觉得三清楼的滋味不错,可以一试。”
      婉兮答的中规中矩,不过看五皇孙也并无甚兴趣,便不再多说,欲告辞离去。
      向三皇子、五皇子道了别,婉兮走了约几十步,刚要转过一个转角,便听到五皇子兴奋地叫道:“大哥。”婉兮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去,恰好看到远处挺拔的身影晃过,粉嫩嫩的小娃娃激动地向那身影奔去。
      不过一瞬,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似乎向这里飘来,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婉兮加快了步伐消失在了转角处。
      “小姐,”毓秀歪了歪脑袋,“刚才那是皇太孙殿下吗?”
      “约莫是吧。”婉兮面朝前方,目光不偏不倚,淡淡开口。
      “皇太孙殿下好似白了许多?”毓秀紧接着低头低声念叨了两句,被毓景一个眼刀扫过来,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婉兮倒是想起刚才一瞥看到的画面……
      大概这些日子都待在宫中,好似……是白了不少,看起来倒是更俊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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