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途》折洱

5、第 5 章 回溯过去3

　　“自己留着吃吧，挺好吃的，我嘴里还有呢！”顾凡张嘴给阿七看吃剩到一半的糖。

　　“小凡，只要是你要的我都想给你！”那个平时只会跟在顾凡身后，不太爱说话的阿七，脸上竟出现了几分真挚。

　　“嗯...”顾凡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拿了那块奶糖放进嘴里“七！好甜啊，你也尝尝！”顾凡说着就把嘴伸到阿七嘴里，阿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顾凡推开了，嘴边还能尝到大白兔的奶香味，阿七涨红了脸说不出话，顾凡被推开后开始笑，笑着笑着开始有眼泪流下，用拿着饮料的手抹了眼泪，抬头看看天，又转头看着他，微微扯着嘴说：“阿七，你喜欢我吗？喜欢这个没有妈没有家什么都没有的人吗？”

　　阿七红着脸不住的点头，伸手使劲将顾凡搂进怀里：“你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在哪，我在哪，只有你不要我，没有我不要你！”

　　顾凡的头紧紧贴在阿七满是汗水的衬衫上，眼圈有点泛红，吸了口气说道：“昨天我妈来找我了！”说完这句话，顾凡感觉阿七身体明显变得僵硬，拍了拍阿七的后背继续说：“没事！她来告诉我她过两天就要走了，打算和那个男人出国，还问了我和我爸的情况，给了我点钱，让我们好好生活，我打算开个杂货铺，好好和我爸过日子。”顾凡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拍着阿七的后背，像是在安慰阿七也在安慰自己，“阿七你知道吗？我妈真的好漂亮，就像以前一样，一看就是个富太太，我妈对我哭，向我道歉。”顾凡趴在阿七的肩膀上忍不住哭了，眼泪不停的落在阿七早已浸湿的衬衫上，“我没理她，但是我把钱拿回来了，我和我爸还得过日子啊，那是她欠我们的！”

　　阿七听的鼻子发酸，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父母，只知道自己是被放在了顾家大门口，他是被顾家养大的，顾家人都对他很好，他印象中的顾太太清秀婉约，总是爱穿一身淡雅旗袍，头发向后绾出一个髻，眉眼带笑，对他一直都很温柔，从来没有见她生过气，失过态。但是就这样一个女人，在顾家破产之后，几近崩溃，他看着她摔坏了家里的一切，坐在地下痛苦，后来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

　　逆着夕阳，阿七看着趴在自己肩头不停抖动的肩膀，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孩子今年才16啊，他的小少爷现在已经要为生活奔波，阿七僵硬的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着顾凡的后背，慢慢的说：“小凡，你要去上学的，杂货铺的事你放心，我来弄，叔叔以前多厉害，你也得相信他，你就放心去上你的学，有我呢！”顾凡抬头看着这个大男孩，因为整天在工地上班晒黑了不少，眼睛却是亮得很，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纪，嘴又笨，来来回回只会说这几句话，但是他知道，阿七说会照顾他，就一定不会离开的。

　　“那以后就咱们三个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阿七不住的点头，黝黑的皮肤衬的他此时的眼睛更亮了。

　　“七！”顾凡双手使劲抱住阿七，“糖真甜！”

　　夕阳渐沉，盛夏的暑热还没有散尽，顺着绿叶枝条上，还能听见一声声响亮的蝉鸣，买菜的阿姨都匆匆忙忙的领着孩子回家做饭，刚下班的男人们也加紧了归家的脚步。

　　阿七拍拍顾凡的肩膀道：“小凡，回去吧！”

　　“嗯！”顾凡用袖子抹了脸上的痕迹。

　　二人将陈婆婆这里收拾好，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向家中走去。

　　而此时的顾凡并不知道，伴随他许多年的噩梦要开始了。

　　两人走到街口的时候，顾凡发现自己家门口围了好几圈的人，顾凡好奇，想着是不是他那个酒鬼老爸又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扯了阿七也往前面凑。

　　血！都是血！

　　顾凡看到这场围观的主角，自己的爸爸此时正躺在一片血泊中，身体直接落在了门口的石桩子上面，头直直的砸在上面，直接与肩膀平行，血还顺着桩子往下流，而顾海涛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了。

　　顾凡呆愣的穿过人群，盯着这个以滑稽模样死在这里的顾海涛，一个重心不稳，直接瘫坐在地上，阿七从后面托住他，跟着一起坐到了地上。

　　顾凡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恍惚中他闻道浓郁的血腥气，其中还夹杂着满地的尘土气和呛鼻的酒气。耳边能听见有小孩子吓哭声，有几个买菜阿姨的小声嘀咕，还有刚下了工的汉子小声叹息，一时间围在一起，顾凡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一群警察带着医生来到了现场，一位年龄较大的警察向围观者询问了情况，确定了自杀，就开始准备整理顾海涛的遗体，带回医院。

　　“叔叔！你们要把叔叔带哪去！”蹲在顾凡身后的阿七看到两个小警官还是抬动顾海涛的尸体，猛的起来就近拽着一个警官死死的不撒手，而顾凡，还是低着头坐在地下，一言不发。

　　“刘队，你看，这怎么办啊？”另外一个小警官没见过这种世面，只能小心的向那个年长警官询问。

　　“唉！这人和我还算见过几次面，我去看看！”刘队走到阿七面前，有点纳闷问：“我记着他儿子不长这样啊，你是他什么人？”

　　阿七撒开抓着小警官的手，双眼已经发红，盯着刘队说：“我是他家仆人，这是我家少爷！”阿七用手指着坐在地下的顾凡。

　　阿七蹲下用双臂撑起顾凡，顾凡没有意识的直接瘫在了阿七身上，没有大喊大叫，没有痛哭流涕，只是木然的看着前方。

　　刘队看着两个孩子有些心疼，对阿七说：“尸体我们要带回医院，还要做进一步的处理，今天这种情况，你们先别去警局了，你给我留一个电话，有什么事情我联系你”

　　阿七拖着顾凡，把家里的电话报给他，然后直接将顾凡扛着上楼。

　　“他婶儿，看到了吗？亲爸死了这孩子还和没事人似的。”

　　“唉，谁说不是呢，听说这孩子读书挺好呢，也不知道念哪里去了？”

　　“今儿我买菜，还看到有人来找这家人，还聊了好一会子呢，刚走，这人还跳楼了。”

　　“行了，行了，就知道在这里扯舌头，都散了。”随着一个汉子的叫喊，围着的人群渐渐散开，小镇不大，出了这样一件事，足够大家茶余饭后谈论一阵子了，得一直到还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人们才会渐渐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