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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珍贵 “你这么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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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是非得拿一样东西,拿到了就走”
他干巴巴的说。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纠缠你的!”
锦娜走近一步。
“你眼睛真看不见了?”
想去看他的眼睛,他却扭开头,“我瞎我的,不用你管!”
“是我用药欠妥才致你失明,我有责任,让我再看看!”锦娜伸手去触他的脸,他再躲开。
“说了不用!”
“我为什么要给你弥补的机会?我这样挺好……”
“再说你的医术,我的天咯万一越看越糟呢?”
他往后退,背靠在阑干上。
“其实瞎了也不错,世态炎凉啊人心肮脏都看不到了,妙的很!还要多谢你咧!”
锦娜多少有点尴尬,从没人这么冷嘲热讽的对她。
知他心有愤恨,之前多是他惹人讨嫌,她带着他纯属无奈,但眼睛治坏了确实怪她,一码归一码,责任不能推卸。
耐着性子温和道:“别犟了,延误了时间就更麻烦了,眼睛我一定要给你治好的!你若还愿意信我就先给你看一下,我好歹学了几年医,也从过名师,你昨晚发的病奇怪的很,之前从未遇到过,可能在用药上有点猛了……”
小郊听她说完,眉头微皱,发问。
“那治完了呢?就一笔勾销了?”他站得笔直,对峙一般。
“如果这样,我宁愿瞎了,拥有你一点愧疚!我一天不好,你一天都会这么耐心的对我。”
这种话听着实在奇怪!
锦娜深深看他。问:“你这么想跟着我……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将来富可敌国,拥有帝国一半财收的实力。
因为你大富之后仍怀怜悯之心,还肯照顾因战乱、兵祸、天灾而流离失所的人!攀上你比攀上皇帝还管用!
还有,还有不能说的缘故……
……
小郊绕开这个提问,开始耍赖,“你就是怀疑我,就连眼睛坏了也怀疑,你宁愿相信自己不靠谱的医术也不相信我真的受伤,因你一开始就认为我带着目的来投靠你!”
“不是吗?”
锦娜静问。
他一愣,愈加气馁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对我好,你也是!……所以,没关系,就那样吧。”
胡搅蛮缠加偷换概念,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锦娜聪明如斯未必看不透,但此刻也不想深究,他是有点坏,也很难弄,却并非大奸大恶……
也许多用点耐心教导吧,真把他扔了很可能真完蛋了,体质差爱惹事又长得色异惑人……
心里这样想着,口气又带了几分宽容,“我从不无缘无故怀疑谁,你淘气无赖,这些也都罢了,但是不许再莫名其妙的惹祸!……算了,以后再说”
“过来给我看看!”
她细长的手伸向他。
“眼病不能耽搁,来”
她弯腰拨亮灯芯,又拿出藤编小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指着桌边的椅子,“你坐下吸口气慢慢吐出来,放松就好”
又问:“哪里疼吗?”
小郊摇头。
“手放这里,舌头伸出来……头不要乱动!”
小郊发现她说话挺简洁,可真不像女人,女人不是喜欢喋喋不休的讲话吗?
靠近了,四目相对,两人的睫毛都长而密,她的翘如燕尾,他的齐若折扇。
她身上时刻相随的茉莉香,他身上的类似香芋泥的气息似乎混在了一起。
发现这孩子罕见的安静,锦娜理解为他紧张,离远些道:“别怕,也不会更糟,也别摒气……嗯,为什么我听见你呼吸里有杂音?”
小郊顿了下,“着凉了……我没大事,你就看我的眼睛吧!”
“好”
茉莉香又近了,两根幽凉的柔软手指按到他的眼皮,熟练的翻开,清浅呼吸离自己很近。
她举起灯看他的眼底,只见他眼球圆鼓似黑色晶球,灯光照进的一刹那他眨了下眼,还甩头,像被淋湿的猫一样。
“别动”
锦娜按住他光光的头,第一时间触到的头皮是凉的,过一会儿慢慢温热起来。
这是不是血灌瞳神?也许没那么厉害,伙计说上午看到有血淤,现在散去了大半,虽然有些怵目惊心,但也是好转了,那就好。
“能看见光吗?”
“能”
“以前犯过没有?”
“你猜呢”
“嘶……”
小郊抱怨道:“你的手指好凉!”
“……?”
锦娜收回手指呵气略微摩擦一下。
小郊道:“我没瞎!……嗯,暂时没瞎以后难说”
“看东西模糊,还有些头晕,如果你对我好一点,也许能恢复的快点”
锦娜充耳不闻专心切脉,时而眼神通透像摸到了关键,时而又思虑打结;
小郊也不知道要不要信她,毕竟她实在太不像一个大夫了,大夫不都该是书上画的李时珍那样,长衫白发苒须如鼠,声线干枯,又严肃又老又丑?
不过她离自己这么近,而且她手指又凉又软,这是很珍贵的感觉。
他瓮声道,“我的病不容易看!”
“别说话!你脉相有点乱”,手下脉搏忽快忽慢,忽而有力忽而微弱,和他的人一样飘忽,这是什么脉啊,我天。
她皱起眉定定看着他的手。
小郊感到她的困惑,抽回手道:“别费功夫了!”
神色间带着点自暴自弃。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中过毒的本来要嗝屁了,又被喂了大金勒丸才没死,脾胃又燥又寒,体质也怪异,两天不吃饭也不饿,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你看也没事,你学的医理对我不管用!”
“再说我大概也活不长!”
“别乱讲话!”
锦娜拍拍他的手腕,示意他转过身去,找了一个形似鼓墩的竹筒,按在他背上,附耳去听,放下后翻出一本古旧的小册子看,默默提起笔来,一下一下在笔舔上顺着毛,半天却没有落下一个字。
小郊苦笑一声。
“还舍不得交卷……你慢慢想,我去床上找个东西去……”
“等等”
锦娜放下笔起身,在床头的小匣子里翻几下,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找这个?”
小郊忙低了头去乱摸,锦娜索性放到他手里,他一把攥紧,在耳边晃了几下听声音,才放心下来。
锦娜侧着脸问,“那是什么?”
“呃,我家里带出来唯一的东西了,其实丢了也没什么要紧,就怕落到坏蛋手里……”
锦娜反问,“比你还坏?”
“我不坏呀!”
“我……坏吗?”
空间里一时沉寂。
他顿了顿说:“这东西有点危险”
“是我防身用的……你们没打开看看?”
“没有……也打不开!链子断了,哪天到金铺里找人帮你修好。”
“嗯”他点点头,有几分乖巧。
“我给你针灸吧,你身体里的寒气很重”
“娜爷”
他忽然叫,声里带着点小小的喜悦,没来由的喜悦。
“你这么爱给我治病?是怕我死?”
锦娜冷着脸掏出针灸包,不理会的怪诞之言。
“喵呜”,有东西勾住了小郊的裤腿,他抖一抖没挣脱,感到有小爪钩扎进皮肉。
猪油渣叫的尾音绵长,它似乎挺喜欢小郊,哪怕两人相识不久,哪怕这人带了它下水置它于险境,锦娜屋里除了锦娜和春萍给抱,右菱都不许抱的,它尤其不喜欢罗氏,每次罗氏过来它不是躲避不见就是对着她龇牙咧嘴……
小郊却可以抱它,甚至主动来邀宠,比如现在,它昂起头让他挠下巴,不时转换角度把握爽点。
看着一人一猫的腻歪劲,锦娜觉得也好,至少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选了睛明、瞳子髎、合谷几个穴位下针。
“你眼睛问题不大,是急性的肝火升腾,用了针差不多就好了,你身上的陈年旧病我可能看不了,但不表示没希望,等回了东山我带你去善通和尚那里,说不定他有办法!”
小郊心道算了吧,善通连你大哥的病都无计可施,我的病可比他难治多了。
“为什么他们几个都不在?”小郊慢慢挨近,两人之间隔着灯,锦娜看他眉目清晰如画,他看锦娜只有个朦胧的影子,她开始拔针。
“都去找你了”
“你让他们去的?”他问的怪怪的,有点高兴。
锦娜顿了下点头。
“对啊……我不叫他们也不敢去吧”
他嘿嘿笑,抱着猪油渣用下巴蹭毛。
锦娜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找了一个干粽叶包着的小药丸给他。
“把这个吃了早点去睡,明天你就留在屋里养病,哪儿也不要去,等我办完重要的事会回来……”
想了想说:“忘了问,昨晚你为什么发的病?”
小郊脸上的笑容渐退。
“一点点诱因便会犯病,有时是吃了冲克的食物,有时是情绪影响……目前还没找到规律!”
“什么规律?”
“就是……门道”
锦娜心想这算什么门道?不过是刁钻人生的刁钻病罢了,合盘。
“那,再想办法吧……”
两人同时静下来,锦娜收拾好药包,“不如你去吧”
小郊放了猫站起来,正色说:“你明天出门一定要穿厚帮高筒靴子,带把匕首!”
“什么?”
锦娜莫名奇妙。
小郊回身向着她,手摸着门框说:“我预感你用得上……就像那棵断了树,我一早就感觉到有问题,所以才带人往花园西边走,还有你的猫,它藏在渔网堆里,我偏偏想去看看就踩了它尾巴,有的人会被神灵不断提醒,不知是福是祸,就是一种天赋,我就是这样的人!……这一点你信我没错!”
锦娜哑然。
他说这话的样子像个走南闯北阅遍人世沧桑的侠客,哪里是个十三岁男孩子该有的神情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