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烈马》来旺

24、花狗 终于说了一

　　南源逼近，“少来！我早就知道了，你是来要东西的！你有什么资格要我阿爹的东西？趁早还我，不然我搜了！”
　　锦娜平静后退半步，“没有的事”
　　“那别怪我了！”
　　南源冷笑一声便去捉她的衣袖，锦娜身形一矮脚下一滑，看都没看清，霎时两人就换了个位置，南源一抓落空再要伸手，锦娜已经打开门快跑出去。

　　“天冷不用送了，告辞！”

　　南源追在后面不甘的叫：“跑的了你吗？鬼丫头，要是被我知道你骗了我阿爹的东西，日后要你加倍还回来！”
　　“你越加不像话了！我马上去告诉阿母娘！”

　　锦娜轻飘飘回敬他：“行啊，那我告诉苏姊姊去。”

　　南源顿噎，像被拿住了命门，愤恨又无奈的看着她离去。

　　……

　　午饭前后是风最大的时候，天空是一种腌菜汤的黄色。
　　小郊在前院里冻的站都站不住，鼻涕直淌，只得在廊下找个角落缩成团坐着，小厮叫他来帮忙他也不理。

　　经过一个上午的劳作，地上已经盘了四五捆麻绳，酒缸也都堆放好，婆子拿红纸刷了浆糊贴上，院里弥漫着面糊和酒糟混合的气味。

　　吃了简陋的午餐，有人把西面倒座的门开了，伙计门都到落脚屋里去休息，生了火挤在一处烤火。

　　小郊不请自到，大大咧咧晃进去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打盹。
　　一开始几人对他说三道四的，但听见他均匀的鼾声后，又觉得他心大，刚认识半天，多说也是无聊，渐渐转了话题到女人身上，哪个房里的丫头白，哪个丫头风骚，哪个一心想攀高枝，津津有味。

　　这一觉睡的挺长，直到他被一双大手给拍醒，忍着后颈脖的酸疼睁开眼，便见着个黑脸虬髯汉子眯眼看着自己，身体如半堵墙砌在眼前，挡住了光。
　　烟气酒气熏人，那眼神像看见了人参果的蛇，信子吞吐，志在必得。

　　“睡得不错？起来！”
　　他两手提着小郊的双肩拎起来，顺势掂量了几下，摇头又放下，小郊的毡帽从头上滑下砸在脚跟，露出鸡窝头来。

　　“你都馊了小东西……不过没事，你花爷爷没什么弄不了的！……嗯，小脸长得俊气！”
　　凑近看他道：“骨架这么细像个鹌鹑，……能玩就好呵呵！”
　　他似乎已经用了最温和的语调，却依然像破铜鼓敲出的声音。

　　天色已暗，火盆也烧成了一堆白色炭灰，热度明显下来，背后寒津津的，刚才那些坐在长凳上打屁聊天的人都不知哪里去了……

　　花狗先生盯着他看够了，忽然仰头打个哈欠，热气冲面。
　　“小东西乖乖在这儿等着，花爷到里面领了赏钱喝了碰面酒就来！”
　　走前又上下看他一眼。
　　“别动！也不许跟别人讲话！”

　　不出一炷香功夫果然又回来了，见小郊两眼无神的坐在长凳上发呆，嘿嘿笑了两声：“有意思，叫你等着你就等，乖的很！乖就好，我最喜欢，走！跟我到铜鼓浜去……”
　　说着便去抓小郊的胳膊。

　　小郊坐着甩甩头，没头没脑的问：“哎今天是不是十九？是十八还十九？”
　　“什么十八十九？花爷我八十！”
　　“日子！腊月十九？”

　　花狗先生没想到他问这个，便伸出蒲扇大的手，数了几下香肠粗的指头，眼珠翻了几下。
　　“可不！本来十五前就能到的，这大雪误事！晚了四天。”

　　“铜鼓浜就在长圻码头？”

　　花狗不耐烦的动动脖子，“问那么多屁话，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郊又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花狗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管他什么时辰，天就要黑了。”

　　小郊想了想，终于说了一句让他满意的话：“那成吧，就跟你去看看”

　　花狗先生一拍巴掌，“这就对嘛！看过你就知道好了……这镇上数我花爷过的顶好，顿顿有酒有肉！福建那么远的地方跑船，十三年了，除了我谁没出过事？告诉你吧，就是齐家二老爷看见我也照样客客气气……”

　　“你跟着我可比在这里搓麻绳强多了，今天船都回来了，排满整个码头像摆龙门阵一样！我带你看看什么叫大货船大楼船！咱们两往船厢里一守，嘿嘿那滋味”
　　说着靠近过来，油腻腻唱将起来：“浪里行船荡悠悠，小冤家儿脱的光溜溜……搂搂抱抱嘴对嘴，哥哥我身上大棒槌……”

　　又眯着眼狎戏道：“啧啧你怎么脏成这样？头一桩要带你去搓个澡，头发还梳得通不？不行干脆剃了……肯定长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