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烈马》来旺

21、不祥 小郊看着二

　　锦娜看他一眼，将母亲搀扶开，帮她整理妆容，又唤来小厮丫头们救人，其中三个无大碍，但是尤妈妈和小青伤的挺重，树干最粗的部分砸在尤妈妈背上，她究竟承受不住一跤跌下，下巴正磕在假山石上，顿时鲜血直流！
　　小青砸伤了头，当场昏迷，七手八脚叫人给抬了出去……

　　好好的走着路，转眼伤了两人，大家都觉得颇为诡异不吉。

　　她们两永远伴在罗氏左右，如果罗氏没有被拉开……后果可想而知。

　　锦娜看看那个俨然自以为是功臣的孩子，抿唇想了一下，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罗氏抚着胸口看过去，不由得一愣，无论无何想不到是这么人拉的自己。
　　一发三连问。
　　“你是哪个？怎么会在这里？怎么知道树要断？”

　　小郊指着天道：“我在那边的时候就看见树枝打颤，还有吱吱声，感觉就是要断了！”

　　罗氏抬头看着盘口大触目惊心的断截面，疑惑道：“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小郊坏笑：“你忙着骂你女儿，火气堵了耳朵，自然听不见！所以啊，千万别在下雪天骂人，极端天气人要龟缩起来，今天就该生个篝火烤肉吃，要么窝在被里睡觉，都是稳妥的，骂人是要出事情滴！……你看看是不是？”

　　罗氏哪里听过这样的胡话，这死小人的意思，自己这是自作自受遭报应了？
　　越听越恼，刚刚对他生出些许的感激也消散了……

　　刮过一个不悦的眼神道：“扯的什么！规矩也不懂！家里怎么有这种下人？谁领你进来的，以后不许再进园子里来……”
　　再看小郊蓬头垢面的，身上打结的羊皮坎肩早已变成了药渣色，分明是个要饭的！
　　心里更是生恨。

　　管事的兜着手跑过来，惶恐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想是谁领回来的吧……”一双往锦娜身上瞟，终究不敢说出来。
　　吩咐手下，“快把他赶出去！”

　　小郊摊了摊手一脸惊讶道：“唉唉唉不是吧！我才救了你们太太，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就要赶我出去？……难道不该好好的将我迎进客厅去，再奉上一盏好茶向我道谢？再捧上重金，我再三推辞不成，最后难为情的收下……
　　你们齐家可是东山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罗氏听后也觉得理亏，面上一热。
　　这倒是的，齐家爱惜声誉，若真这样轰出去了，由得他在外面传说确实不太好，便缓和了神情道：“你既然有功是该赏，拿二十两银子和一件厚棉袄，吃饱肚子再出去吧！”

　　小郊冷笑一声，慢慢道：“我不要银子！下这么大的雪我能上哪儿去？镇上十间铺子关了九间半，银子也处用！
　　……我要求不高，只要留在娜，二小姐身边当个撸猫官儿就行了！”

　　“什么？”罗氏听了两条眉倒拧起来，一双青白眼仁有几分吓人。
　　“什么猫官儿？”
　　又顿了顿道：“你是想留在齐家？”
　　语气有点鄙夷，也有被讹诈的感觉，但又想到马上要过年了，亲友走动频繁，锦娜的亲事也在商量中，家里正缺人手呢，这孩子虽然瘦弱，却挺机灵，说不定留着打杂跑腿传话还是可以的。

　　“也行，不过小姐院里是不能去的！”
　　便对管事说：“你过会儿问问他的来历，若真是无路可投了，就给他找份生活，别太累就可以。”

　　又转向锦娜，“我刚才吓到了，此时心里乱烘烘头也发麻，你那里我不去了，晚饭前你到我屋里来一趟，有些事要关照你的！”
　　锦娜忙点头应了，试探的问：“我送姆妈回去？”
　　罗氏摇摇手，她不喜欢锦娜穿男服站在自己身边，真是没气也要生出气来，这个女儿就算陪着自己也感觉不到贴心，对自己的好也透着几分客气，女儿从小和爹亲和大哥亲，就是和自己不亲，这个小棉袄不合身……

　　罗氏这一走，园里人顿少了大半，管事终于腾出手沉着脸去捞小郊，想把他揪出去，哪知他溜滑的如条泥鳅一般。
　　管事拧着眉头叫，“跟我走啊”

　　“走归走你别碰我！”
　　小郊甩动身上的卷毛像一只皮肉松弛的绵羊。
　　“我还要和娜爷说句话”

　　“娜爷！”他笑嘻嘻追过来，宽大的衣裳像风力摇曳的风筝。
　　锦娜转身，冷淡看他的笑脸，带着几分审视，她这个时候极有气场，面孔白净，单眼皮的尾线微扬有韵，形状优美，黑瞳透彻明润。

　　小郊看着看着就收了嬉笑。
　　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宝藏女孩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说甜了怕腻，说咸了怕齁，秀气灵气帅气融和，与众不同又恰到好处……

　　“我会，继续找你的老猫，真的！”
　　“不用了”锦娜说。
　　“你压根不知道它在哪儿，你就是挖空心思想留下来，现在既已成了，不用再装。”

　　小郊顿了顿，呃，没想到diss人起来还是挺厉害的。
　　“不是，其实……”

　　锦娜没让他继续说，转身走着说。
　　“你就……乖乖待着，别生事。”
　　披风摇曳翻飞，腿显得特别长！小郊吹了声口哨，舔舔唇。
　　哇哦，这身材，脖子以下全是腿……

　　刘管事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满眼轻蔑。
　　“太太心软了收留你，你到好这头屁股还没坐热，又去巴结小姐去了，个贼胚！……”
　　“就你这身板像把扫帚能干啥？白养着吃闲饭！”

　　他发现小郊直望着锦娜的背影，压根没听自己说话不由得更加愤怒，一巴掌便朝他的头上呼去，谁知这小鬼甚是警觉，一避而过，并投来一道锐利冰寒的目光……

　　刘管事一愣。
　　这孩子的眼光如刀，像被刺了一下似的不舒服，心里光火，正待发作，一个梳双髻的小丫头提着裙子从雪地上跑来，小脸红扑扑喘着气。
　　到了跟前先是白了小郊一眼，才对他招招手说：“刘叔你过来些，右菱姊姊叫我跟你说句话”

　　刘管事挤出个接近慈祥的笑容，哈着腰把耳朵伸过去，小丫头半掩着嘴说了几句，他了然的点头，待小丫头走后，便沉着脸踱步过来。
　　“跟我走吧！既然不叫你累着，如今到有个好地方可去……”

　　小郊跟着他出了园子，来到最北面的院里，眼见着环境粗糙起来，几个婆子在用烂黄泥封酒坛子，之前已经封过，这次是补一点，然后用粗黄纸覆盖，再捆绳子；还有两个小厮在盘麻绳，乌梢蛇一般粗，盘得紧紧的才能少占地方。
　　几人看见刘管事都恭敬得很，暂放手里的事来请安。

　　“这个东西”刘管事用脚尖指了指小郊。
　　“白天待在这里一起弄弄麻绳，不许他乱跑！”
　　说着嘴里哈出一口白气，油森森的笑。
　　“等晚上铜鼓浜的花狗先生来了，叫他把人带走！”
　　两个捆麻绳的都是一愣，随即点头，看向小郊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我不去！什么铜鼓浜……”
　　“太太说留我的，你怎么能随便把我送走，就不怕她问起来交不了差？”

　　刘管事鼻孔仰天哼，“哦哟是吗？哪个听见太太要留你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太太吃了空的还记得你？死去……”
　　说完扬长而去。

　　小郊拔腿就跑却被守门的拦下，踩绳子的小厮在身后叫：“别耿头耿脑的，你进不去的！”
　　“过来帮我捆绳子，晚上要送到渡口的。”
　　另一个小厮两手早冻的通红，还绽着口子，伸到唇边抿了抿，带着一种怜悯又看笑话的眼神打量小郊。
　　小郊看的心里发毛，忍无可忍道，“你看什么？毛病！”

　　那小厮嘿嘿笑，道：“我看看你能怎样？又不会少块肉，等你晚上见了花狗”
　　另一个突然将绳子甩到他肩上打断他，“管你屁事！少说几句！”

　　小郊看着二人这样子，渐渐有了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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