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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颠 佑安堂侦探 ...

  •   直到天亮前,秦墨都在空地上帮着林清烜他们三人打下手。她大约数了数,伤者超过40人,大都属于烧伤或擦伤,一些因吸入浓烟导致呼吸不顺的,在做过人工呼吸后,已转危为安。起初,人们被她惊世骇俗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着一个个伤员脱离危险,人们已从惊愕转为惊喜,尤其是菀珠。
      滚滚浓烟近在眼前,烈烈火光照亮黑夜,恐怕连在宣和城内的人,也能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家的耳边是“噼啪”炸响的崩裂声,入鼻皆是糊臭的气味,村民们的家园就在这样的情境中化成了废墟。
      林清烜一一为伤者上药、包扎,然后去给有中毒症状的病人号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最后,他回头望向起火的村庄,眉头倏地拧紧。
      原来早有预谋啊。
      秦墨自从救出颖儿后,三不五时地会过来看看她的情况。颖儿娘丁氏握着她的手说了声“谢谢”后,便抱紧了女儿再无他话。秦墨轻轻应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转身,能看到她们母女相依的画面。
      火势渐小,天际微亮,接着东方隐隐的光芒,大家朝村子里望去,看到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村庄已是面目全非,有些人当场哭爹喊娘,大叫老天不公。
      灭火的村民们陆续走了出来,疲惫的身躯被浓烟熏得肮脏油腻,不伤人身上已经负伤。他们一脸悲凉地在人群中找寻亲朋,然后拖着灌了铅般的退走过去,重重地坐下,叹口气,有些抹起了眼泪。
      这时,人群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显得很突兀,可以听出声音的主人依然后怕连连。
      “我昨晚给我家老根儿换草料,老根儿跺着蹄子冲我身后直叫唤,我觉得不对劲儿,绕了圈儿往那儿张望。。。到了跟前一看,娘哎。。。是谁家的草料棚子起火啦!”正是贺老二。
      “听丙子说他也是看见草料棚先着的。。。邪门儿了!”旁边有人附和。
      “你说会不会是。。。”贺老二做了个“阴鬼”的口型。
      “哎。。。”
      林清烜边听边给人治伤,秦墨走过去递给他一条绳子,他见那根绳子一端发黑,凑近一闻,有股特别的味道。
      “是潋水。”

      平安村夜间失火一事第二天就传遍宣和城,官府派人安置了村民。秦墨他们几人这天动身返回。
      “什么?毒已经解了,怎么可能?”无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是说在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之后,村民们的毒就解了,是这样吧?”
      “嗯,刚才我给他们把过脉,毒确实解了。”林清烜露出不可思议的口气,这对他来说实在难得,“还有,不是‘莫名其妙的火灾’,各家的井里都撒了潋水,只要绳子一入水就会被腐蚀掉。”
      “火都是从草料棚子里先烧起来的。”秦墨补充。
      无争听了两人的话,也沉吟起来:“那么之前那两具类似的尸体。。。”
      几人把这几天的离奇片段在脑海里重新整理了一遍,菀珠小声念道:“所以对方的目的。。。”
      有一个名字同时从他们的眼前飘过。
      “隋老爹!”异口同声。
      “哼,那两个人死得真是欲盖弥彰啊。”林清烜有些不以为然的口气,“或者说,是他身体里的某样东西。”
      “所以,也许失去了这个东西,隋老爹的血就恢复正常颜色了。”秦墨恍然大悟。
      “草料棚里一定有线索。可惜。。。”无争咬牙。
      “可是解毒的事儿还是没有头绪啊。”菀珠泄气。
      秦墨勾住她的肩膀:“我们已经跨出了揭开真相的第一步啦。来来来,我们喊一遍,真相只有一个,佑安堂侦探团,出击!”
      菀珠从她的胳膊下钻出来,躲到无争身边,心想这个女人会嘴对嘴给陌生人吹气,会说些让人根本听不懂的故事,还是离她远一点。
      两位男士“呵呵”笑了几声,无争竟也学着她振臂一呼:“佑安堂侦探团,出击!”不过,他还在后面小声问了句:“秦墨啊,侦探团是什么啊。”
      林清烜看着他们,一脸黑线加无奈。

      宣和城还是像他们离开时那样,熙熙攘攘,但经过平安村事件,这几天城内已有人将它传播得家喻户晓,诅咒的村庄、阴鬼肆虐、接二连三的奇怪死亡,甚至牛头马面勾人魂魄,一时间传言四起。秦墨走在街上,仿佛都能感受到一簇簇好奇的眼神钉在背后,被人当猴看的感觉并不好受。
      八卦的力量是无时不在的。
      菀珠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头挺胸好像在招告天下:姑娘我又回来啦。这时,一个矮个子的灰衣小子冲出来一头撞在菀珠的腰上,菀珠先前正注意着路边小摊上摆着的发簪,根本应付不了突然而至的情况,被撞得“哎哟”一声,踉跄着往后扑倒,幸好无争在后面托着她。等她反应过来,那灰衣小子已经跪在地上赔了不是。
      “小姐公子饶命啊,阿双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好几天没吃饭身子没力气了。。。饶命啊。。。阿双给小姐公子赔不是了。。。”
      菀珠见他一身捉襟见肘的衣物,头发乱蓬蓬的像窝杂草,脸上黑漆漆的一团看不清长相,只留一双闪着泪花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间消了气,便拉了他一把让他站起来。
      “小姐,我这就走,我家老爷还等着我回去干活呢。”说罢就要走。
      秦墨瞥见那小子藏在破袖管里的两手不安分地揉搓着,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做错了事儿也有这样的毛病,暗暗一笑,小子演技不错,可惜漏了底。
      “哟,哪儿来的泼皮小子在你爷爷眼皮底下坑人哪!”
      秦墨寻声望去,终于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找到了声音的主人。那人轻轻一跳,三两步来到众人面前。原来是个游方术士模样的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头发散散地扎了个髻,其余的发丝就任它们随便披在肩上,相貌普通,鼻梁却很高挺,撑起了脸部轮廓,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五官也变得鲜明起来。他背后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葫芦,腰间挎着一个布囊,另外一侧挂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小子,要不要大哥哥告诉他们你刚才把钱袋藏哪儿啦?”
      自称阿双的少年站在原地并未说话,也不见他有开溜的架势,只是把头埋得很低。
      菀珠听了那年轻人的话,急忙摸了摸身上,钱袋果然不在了。她倒不着急要回钱袋,想看看阿双会怎么做。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他继续不紧不慢地笑说,渐渐靠近阿双,阿双低着头拿眼角撇他。
      突然,阿双抬起头来大叫一声:“啊!师父!”趁他们分神间从身后扯出几颗石子一甩,正好打在他们身上,随即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去你爷爷的!”
      “啊呀。。。不得了不得了!现在的孩子实在太叛逆了!”秦墨脱口而出。林清烜不是会功夫吗,他干嘛不去追?她斜睨了一眼寡言的林大夫。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不怎么友好,林清烜只淡淡一说:“那孩子我见过,也是迫不得已啊。”
      “这位姑娘对不住了,沈颠没能帮姑娘拿回钱袋。”名沈颠者微微颔首,算是道歉了。
      “哼,说不定是一伙儿的呢。”菀珠小声嘀咕,她万分后悔刚才没有直接抓住那个叫阿双的少年。
      无争拱手:“沈公子不必愧疚。”倒是十足的书生相,秦墨想起他在平安村的架势,怀疑他有没有精神分裂。
      “呵呵,几位一看便知并非凡人,沈某刚才粗粗一算,几位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前途无量。”沈颠一副半仙看透红尘似的眯起眼睛,秦墨觉得那真是一神棍的经典造型。
      “为了表达沈某的歉意,沈某想请几位到前面的五鹊楼一坐,不知公子小姐可否赏脸?”
      几人犹豫间,倒是林清烜一反常态:“好,正好也饿了。”
      佑安堂的老大一同意,其他两位也没有投反对票。于是,秦墨就跟着大部队去了五鹊楼。

      正是吃饭时间,五鹊楼里充斥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小二的吆喝声和食客的谈笑声,秦墨觉得自己进了菜市场。
      小二殷勤地带他们在个靠边的地方坐了,给每个人奉上茶盏,听着各位的吩咐。
      林清烜随便报了几个菜名,众人没有异议后,小二拉长了嗓音叫道:“好嘞!马上来!”就置办吃食去了。
      五鹊楼是宣和城有名的酒楼,有人说这儿的老板娘喜欢喜鹊,曾经在身边养了五只喜鹊,后来就有了这个店名。五鹊楼的规模不大,上下两层,楼下大堂,楼上包间,符合平民百姓和达官贵人的喜好。有名的是这儿菜肴的口味,传说掌厨的一把好手艺,保证色香味俱全。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秦墨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品尝古代的菜肴,虽没有现代的美味,对传说中大厨的手艺有点失望,但经过了平安村的两天馒头就稀饭的日子后,对眼前的饭菜还是相当满意的。
      这时,大堂里有人高谈起平安村的怪事来。
      “大家伙儿听没听说,那村子失火啦,烧死了好多人哪!”一个青灰布衣的虬髯大汉放下海碗,咂咂嘴继续说:“整个村都烧没啦。。。哎,你们说说,老天公不公平,同一时间,有人摆流水席贺喜,有人死了爹没了娘。。。”
      “三胡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一边一个白色布衣的青年插话道:“平安村里的人那都是命,谁争得过命啊!再说了,成德王爷喜得麟儿是该高兴高兴,摆流水席又怎么地了?”
      又有一桌的声音传来,这次是个样貌有些猥琐的中年大叔:“嘿嘿,听说起先去治病的大夫们都被吓得逃回来啦,后来佑安堂的大夫带着两个姑娘进了村,一场大火之后村民的病就好了,现在被徐大人安置在城西的广安巷。。。不知那两位姑娘是何方神圣,在下倒想见识见识。。。”
      秦墨抚额,果然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真是怪事一件哪!”先前的三胡子道:“老子也想见识见识。。。不过更想见识一下成德王府的美人儿啊。。。”
      “听说王爷这次不仅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还请了炤国的人呢。”
      有钱人爱显摆呗,秦墨边吃边不以为然。
      “啥时候也能吃上一顿哪。”有人羡慕道。
      “客官,您别难为小的啊。”在众人的讨论中突然杀出一道不和谐的嗓音,原来是有一桌吃了饭没钱付账。
      “我们的钱袋被偷了,小二哥麻烦向掌柜的说说。要不这儿有块上好的玉佩,先压在这里。”秦墨听那年轻人说话斯斯文文,长得亦是清俊,不像是吃霸王餐的人。而他身边的男子就忍不住气了,一推小二说:“喂,我家公子的玉佩不能压,要压就压我这把。”说着一解刀囊,把一把长刀往桌上一搁,小二连连后退:“我们这儿只收现银。。。只收现银。”
      那公子道:“韩轲退下。”然后转向小二继续温柔攻势:“小二哥,我们的钱袋确实被一灰衣少年偷了,在下句句属实。”
      “什么事儿那么吵啊。”在一众男人的口气中突然窜出个柔柔的女子口吻,整个大堂也好像安静了不少,随之走来一个素衣淡妆的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子,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一挑,提着裙裾慢慢走过来。
      嗯,有点佟湘玉的范儿。秦墨评论。
      沈颠自告奋勇地站起来,这家伙,八成是看到美女了。
      小二退到一边,叫了句:“老板娘。”
      谁知老板娘一看到沈颠,颇为高兴:“哥,你可回来了!”
      原来是吃自己人,怪不得那么慷慨。
      沈颠瞄着众人的表情,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呵呵,我妹子,沈云崖。”
      我还以为叫沈五鹊呢,秦墨在心里与之对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沈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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