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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起 螳臂当车。 ...

  •   “主子,蓝虎到手了。”
      “紫珏呢?”
      “已到宣和。”
      “又是宣和。。。找。”
      “是。。。主子,那些人。。。”
      “跟着。”
      “是。”

      李氏在尸体旁自是哭得天昏地暗,秦墨怀疑她是不是就这样哭昏过去比较好。晏儿似乎始终记得那句“没有爷爷了”的话,小小年纪已学会收起不必要的哭闹,只是静静地为他娘亲擦去眼泪。
      林清烜的一句话,让小孩面对了现实。这种催人成长的方式,残忍又无可奈何。
      “死亡时间已超过6个时辰。”验尸的仵作摆弄着尸体,再看看日头,“是昨天夜里的事儿了。死因。。。”他瞄了一眼林清烜他们站着的地方:“病痛折磨,油尽灯枯。”
      “给老子看清楚些,那身上的伤口呢?”葛正在一边叫嚣。
      “是死后才留下的。”仵作比划了一下伤口,“普通的利器。”
      仵作留下一句“具体尸检情况要回去再做定夺”便讪讪地告退,周围的村民早已议论开了。
      “第三个了呀。”
      “阴鬼作祟啊。”
      “我们可怎么办哟。。。老天啊。。。”
      葛正骂骂咧咧:“好了好了,给老子安静些!他妈的真是邪门了!”他厌恶地看了眼尸体,叫道:“来人,快抬走!”
      “等一下。”林清烜撩起长衣下摆蹲下,目光像是粘在伤口上一般:“不是普通的利器。”他带上手套,翻开伤口一边的皮肉,“你们仔细看,伤口内侧有类似被灼烧过的痕迹。”
      话一出口,早已有好奇者围了上来。果然如他所说,凝结的血块上透着黑褐的成细条状的灼烧印记,部分伤口有些糜烂。
      李氏哭着哀求:“官老爷啊,要为我公公伸冤哪!我公公死得太惨啦!”
      林清烜自从检查了伤口后就一语不发,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东西。菀珠走过去安慰李氏,但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惨境中的女人哪里是几句话可以打发的。
      现场闹哄哄的,女人的哭声、官兵驱赶围观群众的吆喝声、村民惶恐不安的议论声,倒是显得中间沉默无话的几人格外不合群。但既便如此,林清烜依然能感受到背后那犀利的杀气,穿透人墙如羽箭般“嗖嗖”而来。
      秦墨和无争拉住身旁的一个老头,询问“阴鬼”的事。秦墨从进村来就对葛正所说的话心存疑虑,虽然她相信科学,但也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嘘。。。被阴鬼听见仔细你们的小命哪!”那老头神神秘秘地瞥了瞥周围喧闹的人群,凑到他们俩跟前才开口:“这可是一个多月来的第三个啦,前两个也被这样死在林子里,身上也被划了刀口子。”
      “也有灼烧的痕迹?”
      “这。。。老头子我可不知道。听说那俩人死掉的前一天晚上啊,有个白色的影子在他们屋前飘啊飘。。。”老头一本正经地把事情当鬼故事讲,可惜秦墨在大学时代是个另类,拿恐怖片当吃晚饭的调剂品,能一边吃炒面一边看解剖,一会儿画面中出来一段肠子,她也嚼着炒面吃得正香。
      无争倒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压低了声线对秦墨说:“你怎么看。”
      秦墨撇撇嘴道:“假的。”
      无争一脸赞同之色:“嗯,倒像是那黑衣人的所作所为。”说得好像跟他们很熟的样子。

      当天,村子里没有发现一人死亡,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住在村南的贺老二每晚都要给他的牛棚上饲料,由于白天出了隋老爹的命案,他本想今晚呆在家里,毕竟牛棚那儿黑漆漆的一片,谁也不知道黑暗中躲藏着什么。可是他架不住自己媳妇儿的执拗,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身上阳气重,害怕个什么劲儿啊,万一把唯一的那头牛饿出病来,他们家吃什么。于是贺老二壮着胆子,抄起门边的铁锄,唱着杂七杂八的山歌去了牛棚。
      听见自家那头牛在棚子里叫唤,贺老二心定了一小部分,他故作过去拍拍老牛的头:“老根儿啊,饿了吧。”感觉那扭头在自己手掌下拱了拱,笑道:“嘿嘿,你啥时候变得和大姑娘一样娇气呀。。。好好好,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老牛在身后“啼啼踏踏”地踩着步子,起先贺老二不以为意,以为老牛肚子饿了脾气烦躁,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老牛的越来越乱,好像还“哞哞”地不停叫唤,在夜里听来,简直像噪音,他回头一看,只见那牛正对着自己这边摇头晃脑,脚下踩着不安的节奏。
      贺老二颤抖着捏紧了手里的铁锄,慢慢靠近老牛的身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可是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其他。
      贺老二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开始显现隋老爹的死状,觉得越来越狰狞。他的身边只有一头不安分的老牛,自己的手中只有一把生锈的锄子,他觉得今晚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这时,一阵冷风刮过,带来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儿,他使劲闻了闻,好像是从西边飘来的。他抖着腿朝西边迈了几步,味道越来越浓。绕过几幢矮房,渐渐有了火光,,他加快脚步跑过去,妈妈呀,一处摆放干草的棚子着火了。
      与此同时,他便听到了有人高声叫喊,恐惧的声音死破了夜晚的宁静:“着火啦!着火啦!”
      贺老二被着实吓得不轻,等他意识过来,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着火啦!这儿也着火啦!”

      秦墨他们的屋子在村里比较偏僻的地方,等听到外面的动静时,火势已经蔓延开来。他们二话不说加入救火队伍。
      绿水河流经平安村,但从村头跑到村后山却要不少的时间,所以村民们家家户户都挖了口井,但现在他们都没有从井中取水,而是跑到后山,秦墨觉得奇怪,难道人们都傻了吗?
      一问便知,原来当他们把水桶降到井下时,栓桶的绳子莫名其妙地断了,并且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村民们没有办法,眼见着家当被熊熊火焰吞没,除了悲愤就只能提着剩余的桶去河边打水,这样一来一去,既耽误了时辰,又浪费了精力。风助火势,火借风力,平安村成了一片火海。
      四人赶到河边提水,秦墨无意间看见散乱在地上的绳子,有明显的被腐蚀的痕迹。一股正义之气凛然而升,她想到那晚的黑衣人,想到晏儿,想到那天看到的颖儿,想到隋老人,眼前是火光冲天、人员散乱的村庄,突然一扫之前的消极之意,暗暗坚定了揭开谜底的决心。
      不自觉地把手里的桶又紧了紧,冲入救火的人群中。
      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已经加入了给父辈递水桶的队伍中,而哪些年幼的小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哭声不断。男人们敞着衣襟汗流浃背,来往于后山和屋前,但经过毒物和疾病洗礼的村庄根本没有恢复元气,孱弱者无法像健康的人那样奔波,不一会儿已经倒了一片。
      没有消防车,没有水泵,没有高压水枪,秦墨知道了什么叫螳臂当车。
      菀珠在开阔的地方给伤员上药。幸好他们这次带了药材过来,可是用药量极大,她甚为担心。伤者基本上都是烧伤和擦伤,清烜和哥哥平时教过她基本的护理步骤,她没想到第一次运用就要面对如此严重的情况。
      无争见村里跑来跑去提水的只有秦墨一个女子,就让她去帮菀珠的忙,秦墨平时干的都是冲在第一线的活儿,一时半会儿职业病又犯了。她刚踏出几步,就听到右边着火的房里有人喊救命,她张望着,果然在重重火光中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抬起木桶往身上淋,瞬间把自己淋得通透,便一头冲了进去,无争拦也拦不住。
      秦墨只感到自己置身在高温烤箱中,头顶不时有烂木泥块掉下来,从来没有如此冒险的她,这时只感到自己英勇非常,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救人。她猫着腰钻进屋内,朝受困人员靠近,她尽量减少呼吸,可两眼已被浓烟呛得泪水连连。就在视线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一片绿色的衣裙。
      颖儿的娘亲抱紧颖儿缩在窗边,她看到秦墨仿佛看到救星般激动。秦墨迂回前进到她们身边,把昏过去的女孩儿打横抱起,再从身上撕下两块块湿的衣料,一块盖在女孩的口鼻上,一块塞给颖儿的娘,对女人说:“捂住口鼻!小心!跟紧!”
      两人紧紧贴着在快要坍塌的小屋里前行。秦墨放低身段带着她按原路返回,更多的残壁断垣掉下来,到处都是是浓烟。就在秦墨感到自己就要葬身火海的时候,她们终于走了出来,她马上低头检查怀里的孩子,仍旧昏迷。秦墨给她做人工呼吸,颖儿终于呼吸顺畅,她才又抱起颖儿,去往菀珠所在的地方。
      从头到尾,无争都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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