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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书生,破庙 ...

  •   桑容正愁没钱找地方住,得知有这样一个“好”地方,还不乐得心花怒放,他从来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能找到住的地方才是最实在的。从嘉州到上京,轻车快马,本来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桑容实在倒霉,路上遇到救了身受重伤的程锦华,他的伤好些了,自己又生病了,生病了不说,东西又被人偷走,后来虽然找回来钱却没了,好不容易到了上京,已经是身无分文。真真是辗转曲折。

      从水生那里,早就听说过宝禅寺的奇闻,茗烟屁颠颠地跑回来跟桑容说了,却桑容笑话了一通。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怪啊,多数都是人们编撰出来吓唬人的。没想到在上京的郊外却着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亲耳听到有人说起宝禅寺里事情倒叫让他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和水生他们辞别已经有几天了,离别的时候,水生在自家庄子里挑了匹不错的马,送给桑容做脚力。桑容自然是感激不尽,多说无益,上路要紧。

      桑容的长相颇惹祸端,之前好歹穿得光鲜,有车又有仆人,现在身无分文的,有个脑满肠肥的财主无意中看见主仆两个了,居然起了歹心,看两人穿着打扮寒酸落魄,以为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寒门学子罢了,利诱不成,就叫手下的喽罗上来强行抢人。青天白日的,气得桑容脸色苍白,吓得茗烟又哭又叫。结果才被抢回去不到半个时辰,什么也没做,就被他们赶出来了。

      路上还碰见过几个一同赶考的书生,谈得也是非常投机,便结伴同行,其中有个姓赵的,照顾桑容尤其细心,嘘寒问暖,事无巨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一声不吭地丢下桑容和茗烟,自己先行离开了。弄得桑容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得罪了他们。

      紫堇藏在房梁上,鄙视地看了桑容一眼,这呆子,别人对他不怀好意都看不出来,要不是姑奶奶出手吓走了那几个衣冠禽兽,恐怕等不到天亮,这呆子就得被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桑容自然不知道有人暗中相助,只觉得这一路过来虽然遇到不少是非,却还算顺利,好像冥冥之中有高人相助似的。莫非是平时自己积德行善,老天爷眷顾?

      宝禅寺的位置并不难打听,毕竟是这么一个出名的地方,不过大家都对宝禅寺非常避讳,一听见有人打听这个,看桑容的眼神都些不对。茗烟则是理直气壮的说,他们认识一个方外人士,斩妖除魔,法力高强。要是请他来宝禅寺的话,妖魔鬼怪知道了,都得闻风而逃!说完了,脸皮红都没红一下。

      茗烟并是不是瞎说,连桑容都有所感知的事情,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之前偷他们钱物的地痞被人很揍了一顿丢到衙门门口,被赶出那个财主的家的时候,他曾经远远的瞧见过,其中有个把他们绑回来喽罗,被人揍得是鼻青脸肿,走路都歪歪斜斜。还有那几个书生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茗烟早看出那个姓赵的对自家少爷有些不怀好意,可惜桑容心思单纯,根本不往歪了想。自己跟他说了,还被少爷一顿教训,晚上茗烟气呼呼的根本睡不着。二更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声音极轻,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却仍然被茗烟听见了。他正奇怪呢,抬起头一看,门闩正一点点被人用刀子撬开,茗烟吓了一跳,正准备叫,突然从屋顶上跳下来一个黑影,手指一弹,他就昏睡过去。第二天早上一起来,那几个书生就不见了踪影,后来茗烟想了想,也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人虽然小,可心思却一点不比大人少,发生了这么些事情,也知道可能是有某位高人相助。开始茗烟一心想把那个人激出来,不停的惹祸,开始还算顺利,一切事情都被人暗中解决。可是这种事情一旦多了,那个人好像就有些恼了,有一次丢下他们两个不管,茗烟吃够了苦头才被人放出来,他这才放弃。心中纳闷,不知道这是哪路的人马,不过看起来那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还诸多帮助,应该是友非敌,所以他平时做起事来,也是底气十足,根本不担心会有人上门找麻烦。

      不过现在他们身无分文,第一个要解决的,还是住宿问题。

      找到宝禅寺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并不像陈伯说的那样,残壁断垣,杂草丛生,不过也的确是破旧不堪,墙上的土坯掉了许多,露出里面青黑色的方石,屋角到处都是蛛网,佛龛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被下午那个故事一烘托,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少爷,我们真的要住这里?”茗烟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其实,我们还可以去投靠柳家……”

      “能自己解决的事就不要去麻烦别人了。”桑容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宝禅寺里面比寺外温暖许多,如果打扫打扫,还是能勉强住一住的,“我们和柳家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来往,要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是绝对不能上门打扰的。再说现在我们家已经落魄如此,巴巴的送上门去,被人轻视是小,丢了外祖父的名声是大。与其寄人篱下,倒不如这山野破庙来得逍遥自在。”

      “这倒也是。”看别人白眼的感觉实在难受,茗烟也深有体会,不再多说,四处看了看。宝禅寺不大。前面是佛堂,后面是几间僧舍,中间空着一大片地方,长满了杂草,一颗百年的老柏树突兀地立在中间,孤零零,冷清清,看起来特别凄凉,又非常诡异。

      僧舍比佛堂稍微好些,灰尘不多,墙壁都算完好,只是窗户没有了,冷风呼呼地往里面灌。桑容和茗烟一起动手,把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拿出两件衣服扑在土炕上,就打算睡下了。可是土炕透心凉,北方天气不比南方,冬季特别漫长,到了三月还有可能下雪。到了半夜,桑容和茗烟都冷睡不着,浑身哆嗦,抖得跟风中的一片叶子差不多。

      不止他们,连紫堇也冷得直哼哼,住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了这么一个破庙!他们还有床可以睡,可怜自己一个弱女子,还要躲在房顶上吹冷风!不管了,反正主人的命令是送他们平安入京,现在京城到了,以后的事情她可不管了。紫堇忍住快要打出来的喷嚏,运起轻功,朝着长泽城里的方向飞奔而去。

      茗烟实在受不了,从床上爬起来,跑进院子里上蹿下跳,逗得桑容直笑,过一会儿总算把身体弄得暖和了,贴到桑容身上,嘴里嗷嗷直叫:“少爷,你怎么这么冰!”这下桑容倒是愣住了,沉默了许久,环手将茗烟紧紧抱在怀里。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若是在旁人家里,还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跟了自己,就得居无所,食无肉,饥寒交迫。虽然名义上茗烟是自己的书童没错,可是当年家散的时候,却是茗烟自己不顾被牵连,执意要留下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桑容再也没有半分拿茗烟做下人看待的意思,视他为兄弟手足一般,衣食住行,与自己无二。

      桑容心中一暖,苦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外面这么冷,伤寒了可怎么办?”

      茗烟白了白眼,低声咕囔:“暖和就行了嘛,少爷你可真罗嗦。”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度过了万分难熬的一夜,这恐怕是桑容从小到大,最最难受的一晚上了吧。

      离春闱还有一段时间,春闱结束之后等待放榜,继而被派官职的时间也不短,他们可能还要在宝禅寺再住上两个多月的样子,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桑容进了长泽城,留下茗烟在宝禅寺里继续收拾。从宝禅寺到城中,顶多半个时辰的路程,不一会桑容就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盘查得格外谨慎严格,桑容没来过长泽,以为都城都是这样,守备森严。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桑容才进了城。

      长泽果然不愧是大魏的都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在大街小巷穿流不息。果然和程锦华描述的一模一样,商贾如云,店铺鳞次栉比,店中商品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不过桑容可没这心思左顾右盼,欣赏风景,他直接到吏部,交了文书,算是报了道,可以参加二十天之后的春闱了。

      到吏部来报道的书生不多,就桑容所见的,一个二个也是风尘仆仆,破衣滥衫,有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头,走路都颤巍巍的,衣料倒是不错,如果不是他拿出官府出具的文书,桑容差点就把他当成吏部的官员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岁数还来参加科举的,自古追逐功名富贵者多矣,犹如苍蝇嗜血,本性使然,说什么为公道为百姓都是空谈,真真到了官位上,要么随波逐流,要么被人排挤打压,根本由不得自己,桑容的父亲和外祖父都是做官的,从小到大,这些事情他看得多了。一想到自己其实也和这些人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心情就不由得低落了许多。

      吏部的官员倒没怎么为难他,不过等他办完手续从吏部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一早上都没有吃东西了,桑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惜口袋里分文没有。他一路闲逛到东市,这里人声鼎沸,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桑容叹了口气,对不起了,水生大哥,现在除了买掉你的马,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薛水生给桑容的马,全身纯黑,据说是从极北的蛮族那里弄回来的野马,杂交之后产下的。虽然算不上是千里马,却比一般的马要好些。它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而且耐劳,不畏寒冷,生命力极强,能够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存。若是经过调驯,也可做一匹上佳的战马了。

      可是桑容对马匹了解不深,看了看有几家卖牲畜的,一匹马顶天了也就二十多两银子,他自己估算了一下,把价钱定在了十五两,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着人来买。可他一不叫卖,二来坐姿端庄沉稳,目不斜视,一点也不像做买卖的商人,路过的人都以为他是走累了在路边休息呢。看他生得好看,又忍不住几番打量,有胆子大的,更是驻足围观,不多一会儿,桑容身边就围满了人,光是看着不买东西,慢慢地,桑容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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